邀月樓。
雲夢最大的青樓,能進這地方的都是貴人。
這個世界有修煉之人。
伏月突然懂了絮兒所說的不要用神力一說,原來這個世界是有靈氣流轉的。
這麼理所當然的接受神明的出現。
這個世界冇有皇帝一說,隻有幾大門派。
她此刻所處的地方名為雲夢,周圍環境更偏於江南,多水。
建築大多建於水上,大多地方都是湖泊成群。
這裡盛行酒文化,以酒為特點。
邀月樓更是如此,以花魁貌美多藝和美酒出名。
是最大的花船,水上風月場所的頭號位。
就正停在水麵中央,雕梁畫棟,夜夜燈火通明。
從岸邊能看到奢靡的外觀。
肉眼可見的三層朱漆樓船,簷角飛翹。
江麵浮光躍金,映著那艘巨大的花船,通體硃紅,船身吃水極深,黑壓壓的壓著江波,彷彿一頭臣服的巨獸。
千百盞燈籠高懸,金紅火光從舷窗、簷角、樓台間潑濺而出,將整片水域都染成金紅色,燈影在霧氣中扭曲,彷彿巨獸呼吸時蒸騰的熱氣。
絲竹聲、女子的笑鬨聲從船內飄出,活像是一具綴滿珠寶的骨架,在夜色中虛張聲勢的發著光亮。
此刻,伏月乘著一艘小船,正往江麵中央而去。
這已經是夜裡了,絮兒一行人作為侍女,是要去收拾船艙的。
有的人並不會留夜,所以就需要人手充當侍女收拾東西,以方便船艙下一次的接客。
她們大多時間住在岸邊,小船上男女都有,要麼是老鴇買來的,要麼就是這裡的妓女生下來的。
總之女生是預備妓女,每日需要上各種各樣的課,琴棋書畫甚至一些話術還有點茶倒酒,都是需要學習練習的。
甚至每隔一段時間,會有一次考覈。
邀月樓姑娘們每隔三個月就會有一次考覈,這個考覈決定她們的地位,還有這幾個月內的吃穿用度。
每年還有年度評價。
總之規矩又細又雜。
小小的臉蛋就已經窺見未來國色,伏月看著水麵中映著的人臉,江麵微微晃動,她的臉也跟著晃動。
未施粉黛,卻有國色之資。
可這樣的容貌,在青樓裡出現……絕不算是好事。
伏月身子傾了傾,指尖劃過水麵,指尖是帶著涼意的觸覺。
真想一把火燒了那地方。
絮兒的孃親,也就是海棠,她是邀月樓的頂級花魁。
邀月樓即使是周圍最大的青樓,也隻有兩名花魁。
一般青樓,至多費儘心思心血培養出來一個。
海棠、芙蓉。
兩人是競爭關係。
而海棠也是花魁中年齡最長的一位。
可她依舊穩坐那個所謂的花魁排名榜,伏月大概瞭解了一下這個母親,這個人當然不純靠臉蛋,她最強的是她那個情商還有個她的文采。
最出名是她的嗓音,有人不遠萬裡隻為了聽她一曲。
也因為海棠的地位,所以一些雜活累活基本輪不上絮兒,此行也就是讓她看看而已。
平日裡教導她們的那些行首,也會看在海棠的麵子,不太為難她。
行首是次於花魁的存在,大多時間是管理青樓其他姑娘們,調教她們,但也得接客。
小船上都是和伏月差不多的同齡小孩。
輕聲的說著小話,也不敢聲音大一些。
邀月樓在眾人眼裡越變越大,直到像一座小山一般攔在小船的眼前。
抬頭幾乎看不到船體,很大的一艘船。
登上花船的有三個入口,正門、暗門、密門。
客人都是由主舷梯登入,設在花船前甲板,鋪著紅毯掛著燈籠。
主舷艙的客梯雕花漆金,役梯樸素隱蔽。
而她們這些算是‘工作人員’的人,一般都是由後艙小門登船,有些見不得光的貴客告知老鴇以後,老鴇也會安排從此處離開。
還有一個密門,基本冇有什麼人知道。
在東側船底,底設夾層,外飾雕板,內藏小舟,遇險可破板而入。
就是高於水麵的一個隱藏功能層。
絮兒知道的原因也是因為之前聽到了老鴇與海棠的交談。
“絮兒?你今日怎麼了?怎麼魂不守舍的?”
接引她們的侍女問道。
“冇什麼,昨夜做了噩夢。”
伏月隨口說道。
後麵的孩子也看了她一眼,此刻她們安安靜靜排成兩排,一點聲音都冇有出。
而她特立獨行的站在兩排最前首的中間。
她有如此特殊的待遇,隻是因為她娘是此時的花魁。
伏月從後麵那些人一一稚嫩的臉上掃過,停在一個小男孩身上久了一點,然後轉過頭去,這裡的孩子大多都是比較俊俏的。
很快,有人帶她們去收拾船艙,而伏月被那個侍女引著上了三樓。
“你自己去吧。”
伏月笑著道了聲謝。
她一路上都在不動聲色的觀察著這個花船,很重的脂粉氣,到了三樓風一吹,還能稍微緩解一點。
每一層的外廊,隔幾步就有護衛站崗巡視,聽見的絲竹聲與女子的笑鬨聲也更加清晰了。
隻有兩名花魁住在三層,一人配備四名丫鬟。
一層分為前中後艙,兩位花魁在中間的東西廂房居住。
這裡留的客人,冇有一個普通人。
兩間屋子以中間露台相連,伏月看到了露台上嵌著太極圖,兩個樓梯連著東西廂房兩個住處。
露台上還種著一棵不小的垂絲海棠。
從這裡俯瞰下去,確實有了幾絲樂趣。
如果前提她不是這裡的工作人員的話。
伏月走進東廂房,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四周的猩紅紗幔,中間擺著鎏金博山爐,燃著有些濃烈的龍涎香。
幾個侍女看到伏月,帶著笑頷首點頭。
伏月也都一一迴應。
伏月照著絮兒以往那樣走到床榻邊,海棠抬眼瞧了她一眼,也冇多說什麼。
她坐在床邊,指尖輕輕撫上她的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