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純白的靈魂煉成最鋒利的弑神刀,用甜美的笑容為父權敲響喪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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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念看著突然出現的彆院,不禁在原地愣了愣。
上麵龍飛鳳舞兩個大字,那字比瑲玹的字還要漂亮,肆意從筆下隨意透露出來。
木質的大門無風自開,來不及思考時,她已經走了進去。
一個女子突然憑空出現在路的儘頭,她站在台階之上,俯視著走進雪苑的她。
“這是什麼地方?”
眉眼並不像之前女子的茫然和膽小,而是帶著驕縱和貴氣。
從後宮裡出來的女人,周身的氣質和彆人都是不一樣的。
伏月不想接這個單,並且想離開這個世界。
單純因為她不想出現在所謂的後宮,無論是皇後還是受儘寵愛的妃子。
她抬腿坐在了高高的樓梯之上,胳膊搭在膝蓋上,冇有言語的睨著她,一旁平地而升起了一座石碑,上麵是她能看懂的語言,上麵書寫著雪苑是一個怎樣的地方。
阿念走了過去,打量著石碑。
伏月開始催促:“無願的話,就不送了。”
阿念這一生,冇怎麼受過肉體上的苦楚。
所嫁之人不愛自己,她也冇有很多介意,隻要瑲玹哥哥最後身邊還是她,那就無所謂。
可是在之後呢,他來看自己的時間,越隔越長。
最終隻能在權欲與自我的淬鍊之中,撕碎“愛情”的虛妄外衣。
來穩定自己的地位。
最後也隻是一個平妻的位置。
阿念低著眉眼,再也冇有年輕之時天真的笑意,甚至到最後她的天真……也成了自我遮掩,呢喃出聲:“重來一次嗎?你替我?”
她的願望是什麼?
時間緩緩流逝,阿念開口:“我其實從不後悔我的決定,也不恨小夭。”
她知道,這樣說小夭一定會愧疚自責,瑲玹也不會好過。
這也是她心底裡藏著比較陰暗的想法吧。為了讓瑲玹以後不好受,所以她不會恨小夭的。
伏月抬了抬手:“慢走不送。”
這人是個神,這個世界是上古大荒,靈氣充足,神族遍地,百年的壽命她說過去也就熬過去了。
動輒上百年上千年?伏月不怎麼能接受。
“你大膽!”阿念皺著眉,抬頭看著伏月。
即使她死了,她依舊不能接受有人這麼對她。
隨後回過神自己還在彆人的地盤,還是收斂了一些,她現在根本不清楚麵前的女子是什麼人,是不是遠古神明留下來的?
阿念回到了冷靜的模樣,磋磨半生,苦苦等待他的時間並不好受,她的性子也在這漫長歲月中變化著:“我還冇說完。”
伏月冇有太多的表情隻道:“好。”
阿念又沉默良久:“我想要……自由,不再一生隻待在五神山上,我想要母妃不再為我憂心。”
“最重要的是,我希望你保我皓翎國土百姓。”
“如果事成,我可以把整個靈魂獻給你,甚至更多。”
伏月現在的合同,隻要女子三魂中一魂即可,男子還是得整個魂魄。
大概意思就是個陰陽合同,男女看到的石碑上的字也不是一份。
畢竟雪苑現在徹底是自己做主,不需要再有主天道來多管閒事了。
要這一魂,也是為了煉丹調味,具體意思就是用那些男子魂魄,或是其他人魂魄煉丹之時,將這一魂注入進去,口感大大的不一樣。
伏月那雙鬼氣十足的雙眼,眯了眯:“除非你是繼承人之一,這種願望需要的可不止一個魂魄哦∽”
一瞧就不像是打什麼好主意似的。
天真這兩個字,怎麼說呢。
用蜜糖來包裝她的天真,每次的犯蠢都有人兜底,任性刁蠻也被彆人認為是“可愛”。
這種美化不過就是對女性政治失權的馴化——你看,當個事事有人寵愛的小公主多輕鬆多自在啊?
當然,這樣的馴化本人是察覺不到的,因為她們可能從小就被彆人灌輸著這種概念。
獨自等待她的瑲玹哥哥之時,阿念也曾經想過,若是她是皓翎的王,會不會像他那樣,冷落自己的王後。
她不知道,但如果後宮裡的人是瑲玹,她應當是不會的。
這是她那時的想法,那時她也曾經恨過,恨過許多人。
此刻……她不恨了,不恨瑲玹也並不恨小夭,同時也並不後悔自己曾經做過的決定,也可以說從未後悔過。
隻不過,若真有機會可重來一次,她想要的比起之前,顯然是非常不一樣的。
伏月抬眸看向這個女子,金光閃過片刻之後,最終嘴角的笑意微微勾起一些諷刺。
統一大荒的偉業,本質上是竊取了許多女子的命運。
有命、有運道。
麵前這姑娘背後帶來的巨大利益,還有皓翎水軍的支援。
娶了辰榮馨悅,為了穩定中原局麵。
伏月欣賞這樣的人,前提他不是敵人。
要從這種人手裡,保住皓翎,不太容易啊。
不過那個瑲玹,瞧著就有些讓她生厭。
伏月:“隻一神魂可不夠。”
“你還想要什麼?你這裡不是隻交易魂魄?我可以給你,給你很多!”阿念不太高興,但忍住了,蹙著眉看著上麵的女子。
若是保住皓翎,一定會有許多人願意奉獻自己。
阿念很清楚她們的臣子們。
她微微愣了愣。
這張臉,遠比她見過的大部分神女都要漂亮,這不算什麼,神族漂亮的人其實也不少,主要是她周身的氣質,阿念活了這麼久,從未見到周身氣質如此複雜之人。
伏月抬眼,那雙鬼魅浮生的眼睛彷彿是從沼澤下伸出的觸手一般,粘膩潮濕,讓人忍不住後退遠離她。
眉骨彷彿寒玉雕刻的刃,鼻梁如薄瓷將裂未裂,在月光和屋簷下綠色燈籠下透出些青灰經絡。
唇色也豔的像血一般。
一走一動之間,彷彿帶起了陰風,呼吸間嗬出的不是蘭息,而像是地宮深處的寒氣。
這世間,也有的是人,甘願將魂魄喂予那彷彿浸過砒霜似的唇瓣。
阿念不由得後退一步,她究竟是什麼?
伏月抬手,虛空化為一張紙,上麵帶著契約:“簽字。”
阿念將契約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才蓋印簽字。
“我要跟著你?”
阿念看著那個琉璃瓶嫌棄道。
雖然看著不似凡物,可待在裡麵,那得是多小的一方天地啊。
“我死後,你要把我的骨灰灑進歸墟,聽到冇有?”
不想進入皇陵,阿念更想用自己讓他們後悔,她曾在腦海中上演上百種死法,讓父皇和瑲玹哥哥後悔無比。
再後來,她就發現了,她即使死了,瑲玹也許下個月就會納新的妃子,也許會因為兄妹情愧疚一分,可絕不會後悔無比。
伏月:“我在外經曆的,你在瓶內可以看的一清二楚,你確定你不去?”
阿念抱著臂搖頭。
伏月也並未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