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獸也
四個人同坐一桌,妙語姑娘朝這邊看,自然是同一個方向。
難免讓其他三個人都產生了自作多情的誤會。
當妙語姑娘表演完後,那舞台上再次被屏風遮蔽。
妙語姑娘柔媚的身影在後麵被燭光映照著,婀娜多姿。
到了這一步,台下的看客紛紛露出了濃烈地期待之色。
那一雙雙渴望、興奮的眼神,就像是春闈結束等待發榜那天一樣。
秦易看他們這樣子,也是猜到了這會兒應該是點評詩詞的時候了。
妙語姑娘並不會給所有詩詞排名,隻會列出她覺得好的,等列舉完,她就會邀請寫得最好的那位,與她一起上樓去。
一時間台下開始議論紛紛,幾乎有八成的人都虛偽地恭維彆人,說彆人最有希望,然後嘴上恭維彆人,內心希望是自己。
在這般氣氛醞釀了四五分鐘後,妙語姑孃的貼身丫鬟小夏,開始念詞。
“小院東風寒欲儘,梨雪吹香,枝上愁成暈;燕子歸來人未準,斜陽立遍空庭陣。彆後音書渾不問,中有離腸,疊似清江紋,若遣春山都壓恨,青山未必能承穩。”
自小夏“小院東風寒欲儘”這句話一出口,
與秦易同坐一桌的李炳明顯呼吸都顯得急促了三分。
‘是我,真的是我,居然真的是我!’
李炳心跳狂增,眼神裡麵也散發出炯炯明光,兩腿之間即便用袖子蓋住,似乎也蓋不住那蠢蠢欲動。
王大有和胡三通對視一眼,皆露出不悅。
這首詞,既不是王大有的,也不是胡三通的。
胡三通攥拳說道:“這是哪個吊毛寫的?”
王大有:“寫的這麼差,還拿出來顯擺!”
王大有是個粗人,他覺得這詞不咋地,遠不如他那句“我父提督有實權”。
而此時李炳那翹起的嘴角已經壓製不住了。
秦易忽道:“李兄,看你眼神如此春波盪漾,莫非,這首詞是你寫的?”
王大有和胡三通紛紛看向李炳,目光帶著詢問的色彩,真是你?
李炳正了正衣冠,以書生禮向秦易、胡三通、王大有示意了一下,然後謙虛地說道:“抱歉,得妙語姑娘錯愛,這首詞,正是區區在下寫的《蝶戀花·春木抒懷》。”
王大有:“操。”
胡三通:“乾。”
兩人齊齊鄙視李炳,你這賤人,剛剛還恭維大家,結果你的詞被妙語姑娘看上了。
這時,舞台上的屏風後麵妙語姑娘說話了。
她那柔媚的聲音隻要輕輕發聲,就足以讓男人有一種酥入骨頭的感覺。
“請問,這首《蝶戀花·春木抒懷》的作者李炳,李公子是哪一位?”
妙語姑孃親口詢問,引得台下九成九的看客都咬牙切齒。
大家的目光都在轉悠,是誰?到底是哪個吊毛?
而李炳此時也瀟灑起身,這廝長得也算相貌堂堂,身高也湊合有個一米八的樣子,再加上也的確有幾分文人氣質,今日要是冇有秦易在場,還真冇人帥得過他。
“妙語姑娘在上,小生李炳,有禮了。”
李炳向著舞台上遙遙作禮。
他這一起身,台下的男同胞開始各種嫉妒謾罵。
而李炳聽著這些謾罵聲,非但不覺得生氣,反而覺得興奮、自豪。
因為這個時候的謾罵,隻是一種嫉妒羨慕的表達方式而已。
比皮囊,你們冇我好看。
比文采,你們一個也不是對手。
李炳驕傲地昂首挺胸,你們這些人,除了罵幾句發泄一下,還能如何?
“李公子文采飛揚,當敬一爵。”
屏風後麵,妙語姑娘端起酒爵,遙遙相敬。
這種舉動,就像是後世的女主播隔著螢幕給打賞的大哥獻飛吻一樣。
雖然冇有實質性的獎勵,但對比其他觀眾,被獻飛吻的大哥,卻是收到了一種勝利者的喜悅之情。
你們這麼多人一起追她,結果她就對我一個人獻吻,這也意味著,我一人碾壓你們全場。
“敬妙語姑娘。”李炳也端起酒爵,與之遙遙對飲。
在飲酒的期間,李炳也不著痕跡地將他那顆【強腰壯腎丸】吃了下去。
按照以往的慣例,花魁當眾敬酒之後,下一步也就是邀請詞首進入她的閨房,聊一聊男女之間的那些事了。
他這個時候吃藥,時間剛好。
從這一秒開始,他已經做好今晚要乾十次的準備了。
然而妙語姑娘這邊敬酒之後,則是陷入了很長一段寂靜時間。
李炳等著妙語姑娘發送邀請,
在這期間,李炳也飽受其他方向傳來的鄙視目光與憤怒謾罵。
“這李炳,非人哉。”
“彼其娘之……”
李炳自己卻也享受其中。
“王兄、胡兄、秦兄,今晚我定為你們留門,妙語姑娘,我定不獨享。”李炳還壓低了聲音說風涼話。
“操!”
“乾!”
王大有和胡三通臉色很不好,妙語姑孃的後門,哪裡是那麼好去的?
就在此時,舞台上的屏風後麵,妙語姑娘再度開口。
這次,她自己親自念起一首詞來:“花褪殘紅青杏小,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牆裡鞦韆牆外道,牆外行人,牆裡佳人笑。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
這首詞,平仄有致,光是在押韻上,就遠勝李炳那首《蝶戀花·春木抒懷》。
此外,花褪殘紅青杏小,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單是此句一出,一幕春天美景,就好似遙遙綻放在每個人的腦海之中。
讓人聽得不由自主歎出一句“妙”來。
絕美的詞,配上妙語姑娘柔媚的嗓音,聽得人神醉心也醉。
牆外行人,牆裡佳人笑,這一幕,不正是他們這些追求者的真實寫照嗎?
隻不過此時不是牆裡牆外,而是一展屏風,隔斷了無數思念。
再有那句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這一句妙筆生花,引發許多人心中共鳴。
很多人本想開罵,但這首詞,顯然冠絕全場,讓他們想罵也罵不出來。
一直期待被邀請上樓的李炳聽到這首詞,臉色突然就垮了下來。
正所謂外行看熱鬨,內行看門道,這一首詞剛被念出來,他就被那幾句妙筆給震驚到了。
就這幾句,他自忖自己做夢也寫不出來。
也唯有王大有和胡三通這兩人,再次憤憤不平。
“怎麼還有一首詞?”
“這又是哪個吊毛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