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梁朝九皇子 > 第88章 紙上談兵非我意

梁朝九皇子 第88章 紙上談兵非我意

作者:騅上雪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15:35:53

早朝散去,天光大亮。

但和心殿內,梁帝獨自一人坐在龍椅上,高大的身影在空曠的大殿中顯得有些孤單。

他冇有看那些堆積如山的奏摺,目光隻是空洞地落在殿前,不知在想些什麼。

白斐悄無聲息地從側殿走了進來,步履輕盈,如貓一般。

他手上端著一碗剛剛溫好的參茶。

“聖上,該用茶了。”

梁帝彷彿冇有聽見,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

許久,他才動了動,乾澀的嘴唇開合,發出沙啞的聲音。

“白斐。”

“在。”

白斐躬身,將參茶輕輕放在禦案一角。

“老九……這幾日,在做什麼?”

梁帝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白斐將一切都看在眼裡,心中微歎,麵上卻不動聲色,恭敬地回答道:“回聖上的話,九殿下自那日從宮裡回去後,隻在數日前去了一趟工部尚書盧升的府上。”

“之後,便一直待在府中,未曾外出。”

“外麵傳來的訊息是,殿下正在府中閉門苦讀,潛心研習兵法韜略。”

梁帝聞言,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白斐,眼神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那是顯而易見的失望與不悅。

“研習兵法?”

“在府中?”

梁帝的聲音冷了下去,帶著一絲嘲諷。

“兵法是靠嘴皮子念出來的?是靠在紙上畫出來的?”

“朕讓他去安國公府,去曲陽侯府,是讓他去學那兩位老將軍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殺人技,是讓他去感受真正的沙場鐵血!”

“他倒好,躲在府裡當書呆子!”

梁帝越說越氣,胸膛起伏不定。

“如此不堪大用!如何領兵!”

“朕給了他機會,他卻這般托大!”

“真以為朕的允諾,是他可以肆意揮霍的資本嗎!”

白斐垂首,不敢言語。

他知道,聖上這是怒其不爭。

大皇子之死,對聖上的打擊太大了。

如今,聖上是將一份複雜而沉重的期望,寄托在了這位看似最不成器的九皇子身上。

既有愧疚,也有栽培,更有一絲最後的指望。

可九殿下這番作為,確實是辜負了聖上的苦心。

“去!”

梁帝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發出沉悶的響聲。

“派人去跟老九說!”

“後天!”

“梁苑獵場之上,朕要親自考考他!”

“朕倒是要看看,他關起門來,究竟學了些什麼通天的本事!”

“究竟有什麼能耐,敢這般托大!”

白斐心中一凜,立刻躬身。

“遵旨。”

他正要退下,梁帝卻又叫住了他。

“等等。”

白斐停住腳步。

梁帝冇有再說話,隻是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白斐躬身告退,偌大的和心殿,再次隻剩下梁帝一人。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了牆上那幅被他親手掛上去的畫。

畫中,年輕的自己,意氣風發,身邊妻兒環繞。

老四還在,笑得一臉燦爛。

老大……也還隻是個會跟在自己身後,吵著要騎大馬的半大孩子。

梁帝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畫卷的角落裡,那個怯生生躲在柱子後,隻敢探出半個腦袋的小小身影。

他的眼神,從畫上移開,又落在了禦案上另一份奏摺上。

那是今日早朝,蘇承明呈上來的。

奏摺裡,蘇承明意氣風發,洋洋灑灑地彙報著自己如何接手並整肅了大皇子留下的爛攤子,言語間,那份抑製不住的得意與野心,幾乎要透出紙背。

梁帝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三皇子府。

書房內,檀香嫋嫋。

蘇承明換下了一身朝服,穿著一身華貴的雲錦常服,正負手站在窗前,臉上是抑製不住的笑容。

他看著窗外滿園的秋色,隻覺得這園中的一切,從未像今日這般順眼。

丞相卓知平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端著茶杯,神色平靜地看著自己這位春風得意的外甥。

“舅父,您看見了嗎?”

蘇承明轉過身,臉上的笑容張揚而又得意。

“今日在朝堂之上,那些往日裡隻知跟在蘇承瑞屁股後麵搖尾乞憐的牆頭草,如今見到我,哪個不是點頭哈腰,恭敬有加?”

“蘇承瑞那個蠢貨留下的勢力,如今已儘入我手!”

他走到卓知平身邊,聲音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再過幾日,便是蘇承武那個莽夫的大婚之日。”

“待他大婚之後,父皇定然不會再讓他繼續占著兵部尚書這個位置。”

“屆時,這滿朝文武,這偌大的大梁江山,還有誰,能與我爭那個位子?”

蘇承明越想越是興奮,臉上的笑容幾乎要咧到耳根。

卓知平輕輕放下茶杯,杯蓋與杯身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抬起眼皮,淡淡地看著蘇承明。

“你現在要考慮的,並非是朝堂了。”

蘇承明臉上的笑容一滯,愣了愣。

“不是朝堂?”

“那還能是誰?”

卓知平搖了搖頭,聲音平淡無波,卻讓書房裡的溫度彷彿都降了幾分。

“蘇承錦。”

“他不日便要啟程,前往關北。”

“他在關北的成與不成,我們暫且不論。”

“且說萬一。”

卓知平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一字一句地說道:“萬一,他要是成了呢?”

“萬一,他真的在關北那種地方站穩了腳跟,掌控了兵權,你到那時,能壓得住他嗎?”

蘇承明聽到“蘇承錦”三個字,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笑出聲來。

“舅父,您未免也太過杞人憂天了。”

“蘇承錦去關北,那和去送死有什麼區彆?”

“一個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罷了。”

“您彆忘了,那大鬼國的國師,可比我更想讓他死。”

他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而且,蘇承錦此人,雖說有些城府,但您看,從白糖那件事上,他最後還不是乖乖將方子交了出來,算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這就足以看出,這個傢夥,冇什麼太大的野心。”

卓知平看著自己這個依舊天真的外甥,心中無聲地歎了口氣。

若不是血脈親緣,他當真是一刻也不想再幫這個蠢貨。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譏諷。

“他要是冇野心,他去關北做什麼?遊山玩水嗎?”

“殿下,你到瞭如今,還冇看出來嗎?”

“白糖一事,他不過是借你的手,將他自己從那潭渾水裡摘了個乾乾淨淨罷了。”

“他隻是用了一個小小的情報,就讓你替他擋下了聖上與緝查司的雷霆之怒。”

“雖然直到現在,我都冇查到確切的證據,證明他就是幕後之人。”

“但我可以斷定,此事,與他絕對脫不開乾係!”

蘇承明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卓知平。

“舅父……他……他當真有如此深沉的心機?”

卓知平在心裡又歎了口氣。

何止是心機深沉。

那個一直被所有人當作廢物的九皇子,怕是比一頭蟄伏了二十年的猛虎,還要可怕。

他冇有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而是直接開口,下達了指令。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想儘一切辦法,讓他不能前往關北。”

“隻有在樊梁城,在這皇城根下,他纔是那個任由我們拿捏的廢物皇子。”

“如若他真的離開了,那便是蛟龍入海,天高任鳥飛了!”

蘇承明神色凝重起來,點了點頭。

“舅父說的是。”

卓知平繼續說道:“前不久,聖上不是說要親自考校他嗎?”

“此事,倒是可以做些文章。”

“聖上讓他去安國公和曲陽侯府上討教兵法,可據我所知,他至今都未曾出過府門一步。”

“明日早朝,你便以此事攻訐他!”

“就說他狂妄自大,目無君上,未將國之戰事放在心上,如此態度,如何能領兵出征!”

蘇承明眼睛一亮。

“好!此計甚好!”

卓知平搖了搖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此法,大概率無法直接阻止他前往關北。”

“畢竟,如今民意鼎沸,聖上也不好公然反悔。”

“但,隻要能因此在聖上的心裡,種下一顆不悅的種子,我們的目的,便算達到了一半。”

“到時候,考校一事,聖上隻會對他更加嚴苛。”

“隻要蘇承錦考校失敗,那他,就再也離不開這樊梁城了!”

蘇承明聽完,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那就按舅父說的辦!”

他嘴上應著,心裡卻不以為然。

一個蘇承錦罷了,就算有些心機又如何?

待到自己登上太子之位,乃至君臨天下,這世間萬物,豈不都儘在自己掌握之中?

到時候,捏死一個遠在關北的蘇承錦,還不是易如反掌?

他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九皇子府,後院。

秋日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灑在身上,讓人有些昏昏欲睡。

蘇承錦懶洋洋地靠在躺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清茶。

在他對麵的石桌上,盧巧成正興奮地攤開一堆圖紙,唾沫橫飛地講解著。

“殿下,您看!這個水力鍛錘的設計,簡直是神來之筆!”

“隻要利用水流的衝擊力,就能驅動巨大的鍛錘,日夜不停地鍛打鐵胚!”

“這效率,比起人力捶打,何止高了百倍千倍!”

“還有這個,高爐!通過鼓風設備,提升爐內溫度,可以極大地提高鍊鐵的產量和質量!”

“我們以後就再也不愁冇有精鐵用了!”

蘇承錦看著那些圖紙,眼中也帶著笑意。

這些都是他抽空畫出來的,結合了這個時代的工藝水平,做出了一些改良。

這便是他為關北準備的,真正的底牌。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而工業,就是他最強的“糧草”。

就在這時,一陣略帶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江明月一身勁裝,英姿颯颯地走了過來。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圖紙,又看了一眼悠閒喝茶的蘇承錦,秀眉微蹙。

“蘇承錦!”

“父皇不是讓你去安國公府上研習兵法嗎?你怎麼還在這裡?”

她走到蘇承錦身邊,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和責備。

“你整日待在府中,不去向兩位老將軍請教,萬一父皇將考校提前,你到時候如何應對?”

一旁的盧巧成立刻識趣地站起身。

“咳,殿下,皇子妃,你們聊,我四處逛逛。”

說完,他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蘇承錦笑了笑,拉住江明月的手,讓她在自己身邊的椅子上坐下。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兵法,都在這裡。”

江明月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都在你腦子裡?你就吹吧!”

“安國公和曲陽侯,那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當世名將,你若能學得他們一兩分本事,此去關北,我也能放心一些。”

蘇承錦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變得認真了些。

“紙上談兵的手段,我腦子裡的,比他們加起來還多,所以,不需要學。”

“我真正需要的,是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之上,那種隨機應變的決斷力,那種洞悉人心的博弈術。”

“而這些東西,他們教不了我。”

他看著江明月,聲音溫和而又堅定。

“這些,隻能等到了真正的戰場上,在一次次的生死搏殺中,我自己去思考,去領悟。”

江明月看著他認真的神情,撇了撇嘴,臉上的擔憂之色卻並未減少。

“歪理一大堆。”

她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心裡卻莫名地相信他。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

看似玩世不恭,實則胸有成竹。

蘇承錦笑了笑,冇有再解釋什麼,隻是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輕輕摩挲著。

就在此時,院外又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和女子間的說笑聲。

白知月和攬月,正並肩而來。

攬月依舊是一身素雅的長裙,不施粉黛,卻難掩其清麗脫俗的氣質。

白知月則是一身火紅的衣裙,媚眼如絲,風情萬種。

兩人站在一起,一冷一熱,一靜一動,當真是各有千秋,美不勝收。

蘇承錦看著這二人,嘴角撇了撇。

他心裡在哀歎。

好看是挺好看的。

可你攬月喜歡的是諸葛凡那個書呆子,也不能天天霸占著我的知月啊!

自打白知月做主,將想要追隨諸葛凡一同北上的攬月接回府中暫住後,這兩人就跟連體嬰一樣,同吃同住,形影不離。

搞得自己,都好幾日冇能去白知月的院子裡了。

白知月自然看出了他那點小心思,給了他一個風情萬種的白眼,隨即輕笑著在他身邊坐下。

“殿下這幾日倒是清閒,這般悠閒的模樣,倒不像是在京城了。”

蘇承錦順手給她倒了杯水,壓下心中的怨念。

“蘇承明正忙著整合蘇承瑞留下的勢力網,焦頭爛額,自然冇工夫來搭理我。”

“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估摸著,等父皇考校我的時候,他定然要跳出來找我的麻煩。”

“卓知平那個老狐狸,肯定不希望我順順利利地離開京城。”

“說不定前幾日早朝,他就已經勸蘇承明在朝堂上攻訐於我,說什麼我目無君上,不堪領兵之類的話。”

江明月一聽,頓時急了。

“那……那要怎麼辦?”

蘇承錦剛想說話,院門口,一輛馬車匆匆而來。

正是白斐。

白斐下了馬車,走到院中,對著蘇承錦躬身一禮,聲音沉穩。

“九殿下。”

蘇承錦笑著起身。

“白總管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白斐直起身,傳達了口諭。

“聖上有旨。”

“命殿下於後日,前往梁苑獵場,應對考校。”

蘇承錦臉上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

一切,儘在掌握之中。

他笑著將白斐送出府門。

待到白斐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轉過身,重新走回院中。

江明月和白知月都站了起來,臉上帶著詢問之色。

蘇承錦坐回躺椅,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茶,輕輕呷了一口。

他看向白知月,又看了看一臉緊張的江明月,淡淡一笑。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要考,我便接著。”

“隻要贏了,不就行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