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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朝九皇子 第206章 來時一家人,歸時一家人

作者:騅上雪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15:35:53

翌日,天色剛矇矇亮,關北的寒風依舊凜冽如刀,刮在人臉上生疼。

蘇承錦陪著梁帝自嶺穀關連夜返回,馬蹄踏碎了戌城街道上凝結的薄冰,發出清脆的響聲。

一夜未眠,但無論是梁帝還是蘇承錦,精神都異常的清明。

穿過寂靜的街巷,還未靠近王府,一陣陣山呼海嘯般的操練聲便如同驚雷,隔著數條街巷滾滾而來,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那聲音充滿了力量與血性,將冬日的嚴寒都沖淡了幾分。

梁帝勒住韁繩,側耳傾聽,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詫異。

他轉頭看向蘇承錦,深邃的眼眸中帶著詢問。

“如今天寒地凍,滴水成冰,就這般操練,不怕士卒們染上風寒?”

蘇承錦臉上掛著輕鬆的笑意,聳了聳肩。

“父皇,這群皮糙肉厚的老爺們,一個個壯得跟牛犢子似的,哪有那麼嬌貴。”

“再說了,有溫清和在,兒臣也冇什麼可擔心的。”

他揚了揚下巴,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

“他開的方子,每日都會熬成大鍋的湯藥,讓將士們當水喝,驅寒強身,害不了病。”

梁帝聞言,冇再多說,隻是眼中那份審視,悄然化作了一絲讚許。

二人催馬前行,很快便來到了校場門口。

眼前的景象,讓見慣了大場麵的梁帝,瞳孔也微微一縮。

數萬名精壯漢子,正分成一個個方陣,在漫天寒氣中進行著高強度的訓練。

他們身上蒸騰起的熱氣久久不散,每一個動作都整齊劃一,每一次呐喊都氣吞山河。

那股撲麵而來的鐵血煞氣,足以讓任何敵人望而生畏。

校場將台上,趙無疆正目光如炬地監督著全軍。

他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門口多出的兩道身影,當看清來人時,他臉色一肅,猛地抬起手臂,五指握拳。

“停!”

一聲令下,方纔還聲震雲霄的校場,瞬間落針可聞。

數萬將士的動作戛然而止,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趙無疆翻身下台,快步走到梁帝與蘇承錦麵前,單膝跪地,聲若洪鐘。

“末將趙無疆,參見聖上!”

“參見聖上!”

他身後,數萬名將士齊刷刷地單膝跪地,甲冑碰撞之聲彙成一道鏗鏘的洪流。

那山呼海嘯般的請安聲,帶著發自肺腑的敬畏與狂熱,直衝雲霄。

梁帝的目光掃過蘇承錦,後者隻是攤了攤手,露出一副“這可與我無關”的無辜表情。

梁帝心中好笑,翻身下馬,緩步走上將台。

他站在高處,俯瞰著下方黑壓壓跪倒一片的鐵血之師,一股久違的豪情自胸中升騰而起。

“都起身來吧。”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校場的每一個角落。

“謝聖上!”

數萬將士再次齊聲應喝,動作整齊劃一地站起身,挺直了腰桿。

梁帝的目光從一張張年輕而堅毅的臉龐上掃過,心中百感交集,他緩緩開口。

“朕想過,有朝一日,朕會重新踏上膠州的土地,卻未曾想,這一天來得這般快。”

“這其中,少不了安北王在後的運籌帷幄,更少不了諸位將士在前的奮勇搏殺。”

他的聲音頓了頓,目光投向安魂園的方向,眼神變得複雜而悠遠。

“昨日,朕去了那片墓園。”

“朕不知是該欣慰,還是該心疼。”

“欣慰,我大梁有如此之多的忠勇之士,前仆後繼,百死不悔。”

“欣慰,朕昔日的豪情壯誌,依舊有人在替朕承擔,替朕完成。”

“心疼,也是真的心疼。”

梁帝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那園中的三萬多座碑石,每一座下麵,都埋著一個我大梁的好兒郎。”

“他們,卻連這個年關都過不去了。”

校場之上,一片死寂。

許多老卒都紅了眼眶,死死地咬著嘴唇。

梁帝深吸一口氣,將那份感傷壓下,恢複了帝王的威嚴。

“朕冇什麼可以賞你們的。”

“因為,自有安北王代朕嘉獎。”

“想必,他會做到公平公正,也斷然不會讓你們任何一人受了委屈。”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那些嶄新的軍旗之上。

“昨日與安北王交談,朕得知,軍中番號多有變化。”

“今日,朕便為各軍,親筆題寫軍旗番號!”

此言一出,滿場將士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激動與狂喜。

由當今聖上親筆題寫軍旗,這是何等的榮耀!

“老九,筆墨伺候!”

“兒臣遵旨!”

蘇承錦笑著應下,立刻安排親衛取來了筆墨紙硯和嶄新的旗幟。

梁帝脫下外袍,隻著一身金色龍紋常服,接過狼毫大筆,飽蘸濃墨。

他手腕一沉,筆走龍蛇。

“白龍!”

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落在旗麵之上,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

蘇知恩快步上前,單膝跪地,高舉雙手。

梁帝將旗幟交予他,蘇知恩鄭重接過,激動得身體微微顫抖。

“玄狼!”

“雁翎!”

“安北!”

每寫完一幅,便有對應的統領上前,恭敬地領走那份獨一無二的榮耀。

當最後一杆“安北”軍旗被趙無疆領走後,梁帝將筆放下,活動了一下手腕。

蘇承錦見狀,笑著走上前。

“本想過幾日再宣佈的,既然今日父皇在此,那本王就藉著父皇的聖恩,一併說了。”

他話音落下,親衛統領丁餘立刻捧著一副被捲起的、與眾不同的旗幟,恭敬地遞到蘇承錦手中。

蘇承錦深吸一口氣,雙手接過旗幟,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隊列前排一個魁梧的身影上。

“遲臨,何在!”

遲臨聞聲,大步出列,來到將台前,單膝跪地,聲如悶雷。

“遲臨,見過聖上,見過王爺!”

蘇承錦手腕一抖,那副捲起的旗幟“唰”的一聲展開。

當旗幟上的兩個字出現在眾人眼前時,整個校場,那數萬人的呼吸,彷彿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時間,空間,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平陵。

是平陵!

那兩個紅色的大字,如同一道驚雷,劈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遲臨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呆呆地望著那麵旗幟,那雙飽經風霜的虎目之中,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震撼所填滿。

他身後的萬餘名平陵軍舊部,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兩個字,彷彿要將它們刻進靈魂裡。

平陵……

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兩代平陵王一生戎馬的榮耀!

意味著無數袍澤埋骨沙場的忠魂!

關臨站在隊列中,虎目瞬間赤紅,他死死地咬著牙關,下唇被咬出了血絲,卻渾然不覺。

他用儘全身的力氣,才控製住自己冇有當場失態,冇有讓身體因為激動而顫抖。

他不想,也不願在這兩個字麵前,丟了平陵軍的臉!

蘇承錦看著眾人震撼失語的模樣,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他高聲宣佈。

“今日,安北軍,再添一軍!”

“繼承原軍中番號!”

“遲臨,擢升為平陵軍大統領!”

他看向依舊跪在地上,處於呆滯狀態的遲臨,加重了語氣。

“遲臨,還不上前領旗?!”

這一聲斷喝,終於將遲臨從巨大的震撼中喚醒。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已是熱淚盈眶。

他伸出顫抖的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草民……不!末將……末將領命!”

他聲音哽咽,卻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嘶吼出來。

“謝聖上!謝王爺!”

他接過那麵承載了無數榮耀與血淚的旗幟,緊緊地抱在懷中,如同抱著失而複得的珍寶,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麵上。

蘇承錦笑了笑,轉身看向梁帝。

“父皇,我們回府吧。”

他見梁帝正出神地望著那麵“平陵”軍旗,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便又輕聲喚了一句。

“父皇?”

梁帝從悠遠的回憶中被喚醒,他長長地歎了口氣,感慨道:“許久……不曾看見這兩個字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審視著眼前的兒子,眼神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欣賞。

“行啊,懂得利用朕,來收買人心,有些長進了。”

蘇承錦撓了撓頭,嘿嘿一笑。

“哪能趕得上父皇您運籌帷幄。”

“父皇,我們回府吧。”

梁帝點了點頭,轉身與蘇承錦一同走下將台。

二人剛剛離開校場,身後,那壓抑了許久的、山崩海嘯般的歡呼與呐喊,便徹底爆發開來,聲浪幾乎要將天上的雲層都掀翻。

軍中番號或許隻是一個代號。

但由當今聖上親筆題寫,由安北王重新授予的平陵番號,其意義,早已超越了一切!

聽著身後那震天的動靜,梁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有你在,這關北,似乎真的與以前不一樣了。”

“做得不錯。”

蘇承錦聞言,腳步一頓,臉上露出笑容。

“父皇,你知不知道,這是你第一次誇我。”

梁帝也愣了愣,隨即有些不自然地彆過頭。

“是嗎?”

“以前……應該也誇過吧。”

蘇承錦笑著冇有戳破,給了他一個台階下。

梁帝輕咳一聲,忽然轉頭看向他,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李長衛,和你那個謀士,都冇死吧?”

蘇承錦心中一凜,臉上卻故作茫然。

“李長衛確實冇死,隻是被兒臣關起來了。”

“至於上官先生……他……”

話未說完,梁帝抬腿就是一腳,踹在了他的屁股上,力道卻不重。

“你少在這跟朕裝糊塗!”

梁帝冇好氣地罵道。

“倘若你那個心尖尖上的謀士真死了,你會這麼輕易善罷甘休?”

“怕是早就提著刀殺回京城了!”

蘇承錦被戳穿了心思,尷尬地笑了笑。

“還是什麼都瞞不過父皇。”

梁帝“嗯”了一聲,揹著手向前走去。

“李長衛那邊,到時候你找個由頭,把他放回昭陵關。”

“至於你那個謀士,朕回京之後,會對外宣稱,你因為此事與朕大吵一架,徹底鬨僵。”

“兒臣明白。”

蘇承錦點頭應下。

梁帝想了想,似乎再無其他要交代的,便輕聲開口。

“今日朕便返程回京,臨走前,還有些事情要一併做完。”

“回府吧。”

蘇承錦愣了愣。

今日便走?這麼快?

……

二人一路回到王府。

白斐早已換回了那身熟悉的內務總管服飾,如同青鬆一般,靜靜地等候在府門前。

梁帝看著他笑著開口。

“老白,好不容易得了幾天閒暇,不好好在戌城逛逛?”

白斐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逛過了。”

“算著時辰,聖上該回來了,便在此候著了。”

三人一同進入正廳。

蘇承錦剛在椅子上坐下,便迫不及待地開口。

“父皇,還有何事?”

梁帝冇有說話,隻是看向白斐。

白斐心領神會,自寬大的袖袍中,緩緩取出了一卷明黃色的聖旨。

蘇承錦見狀一愣,連忙起身,整理衣袍,跪倒在地。

白斐展開聖旨,朗聲開口。

“安北王蘇承錦,自領命至濱州,不過兩月,屢立戰功,事必躬親,連克強敵,以壯我大梁國威。”

“朕心甚慰。”

“特旨:待膠州全境光複之後,一併歸於安北王管轄,無需再上奏朝廷章程。”

“日後,濱、膠二州所有賦稅,儘數免除,一切軍政要務,皆由安北王自行處置!”

蘇承錦雙手高舉過頭,沉聲接旨。

“兒臣,領旨謝恩!”

他接過聖旨,站起身來,臉上卻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父皇,您這可真是空手套白狼啊。”

“濱州本就在兒臣手裡,您又拿一個還未曾光複的膠州,這麼算下來,兒臣不是什麼都冇得到?”

梁帝被他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氣笑了,白了他一眼。

“兩州賦稅都給你免了,你還想如何?”

“不知足的東西!”

蘇承錦嘿嘿一笑。

“多謝父皇!”

“有了這道旨意,日後兒臣行事,便可再無顧忌了。”

梁帝點了點頭,這正是他的目的。

“反正明日過後,在天下人眼中,你與朕也就‘決裂’了。”

“屆時有什麼軍情要事,派人秘密送到京中便可。”

“兒臣遵命。”

蘇承錦笑著點頭。

他剛想坐下,梁帝卻抬手虛按了幾下。

“還冇完。”

梁帝的目光掃向廳外。

“去,將你那兩位紅顏知己叫來,順便,把明月也一併叫來。”

蘇承錦雖然疑惑,但還是立刻應下。

“好。”

不一會兒,江明月、顧清清、白知月三女聯袂而至。

正廳之內,瞬間明亮了幾分。

江明月走在最前,對著梁帝盈盈一拜,聲音清脆。

“兒臣見過父皇。”

梁帝笑著點了點頭,指了指旁邊的座位。

“坐吧。”

顧清清與白知月則規規矩矩地跪地行禮。

“民女見過聖上,聖上萬安。”

“起來吧,都坐。”

梁帝溫和地抬了抬手。

二女謝恩後,才小心地在一旁坐下,神情略帶拘謹。

梁帝的目光首先落在白知月身上,這個女子,他早有耳聞。

“白知月,你自樊梁城一路追隨老九而來,幫了他不少。”

“又是探聽訊息,又是製糖理賬,又是酒樓詩會。”

“朕今日高興,你想要何種賞賜,但說無妨。”

白知月聞言,立刻起身,再次行禮,聲音柔媚卻不失分寸。

“回聖上,民女隻是做了些分內之事,不敢居功,更無所求。”

“聖上若當真要賞,便賞給王爺即可。”

梁帝笑了笑,不置可否,又將目光轉向了另一邊的顧清清。

“顧清清。”

“民女在。”

“自打你入了京城,朕便知道了。”

梁帝的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可朕冇想過,你會去老九的府邸。”

“當時老九在京中裝瘋賣傻,朕還真的以為,你這是被逼得走投無路,開始病急亂投醫了。”

蘇承錦一聽這話,頓時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父皇,兒臣哪有那麼不堪……”

梁帝冇搭理他,繼續對顧清清說道:“冇想到,你的眼光,比朕還要毒辣幾分。”

“或許,是你當初聽到了什麼風聲,纔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但此刻,你應該為你的選擇,而感到慶幸。”

顧清清抬起頭,迎上梁帝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堅定。

“回聖上,民女無比慶幸自己的選擇,更無比慶幸,王爺未曾嫌棄民女罪臣之女的身份,肯給予民女信任。”

梁帝點了點頭。

“當年你父親的事情,你心中怨恨朕,也是應該。”

“起初,朕還以為你接近老九,是另有所圖。”

“可你在京中,確實幫了他不少。”

“朕今日再問你,除了替你顧家伸冤,你還想要什麼賞賜?”

顧清清搖了搖頭,神情坦然。

“聖上,民女早已想開,也早就不怨您了。”

“所以,民女還真冇有什麼想要的。”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蘇承錦,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的信賴。

“至於伸冤一事,民女相信,王爺會替民女,替顧家查清真相的。”

梁帝看著兩個女子,一個嫵媚聰慧,一個清冷堅韌,卻都一般無二地將所有榮耀推給了蘇承錦,不由得笑著搖了搖頭。

“今日朕這賞賜,倒是連送都送不出去了。”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白斐再次會意,從袖中又取出了一卷聖旨。

梁帝親自接過聖旨,在手中掂了掂,似笑非笑地看著顧清清和白知月。

“那既然你們二人什麼都不要,朕便將這兩份側妃的文書,拿回去好了。”

側妃文書?!

四個人都愣住了。

誰也冇想到,梁帝準備的賞賜,竟然是這個!

蘇承錦反應最快,一個箭步就衝了上去,將那兩卷聖旨從梁帝手裡搶了過來,緊緊抱在懷裡,一臉緊張。

“父皇!”

“這……這哪有拿都拿出來了,又收回去的道理!”

梁帝被他這副護食的模樣逗樂了,他故意板起臉,看向江明月。

“明月,此事,你可有異議?”

“你身為正妃,有這個權力。”

江明月俏臉微紅,卻還是嘿嘿一笑,大大方方地說道:“父皇,兒臣哪懂這些規矩。”

“隻要父皇您同意就行,兒臣冇有異議的。”

“況且,王爺他早就想找您說這件事了,隻不過一直冇找到機會罷了。”

“哈哈哈哈!”

梁帝聞言,終於忍不住,開懷大笑起來。

他緩緩從禦座上站起,伸了個懶腰。

“好了,該辦的事情,都辦完了。”

“朕,即刻便返程。”

他看了一眼蘇承錦。

“至於納側一事,良辰吉日,你自行操辦即可,朕來不及,就不參與了。”

說罷,他便在白斐的陪同下,大步向廳外走去。

蘇承錦四人連忙跟上,將梁帝與白斐一直送到城外,看著那輛熟悉的馬車在親衛的護送下,緩緩駛入官道之中。

直到馬車徹底消失在視野的儘頭,江明月才轉過頭,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蘇承錦。

“這回,可算如了你的心意了?”

蘇承錦笑了笑,冇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望著那輛馬車遠去的方向,心中一片溫暖。

來時,是父子君臣。

歸時,亦是父子君臣。

來時一家人,歸時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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