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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朝九皇子 第191章 我傾肝膽報君恩

作者:騅上雪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15:35:53

兩日時間,彈指掠過。

凜冽的北風如同無形的巨手,撕扯著昭陵關城頭那麵早已褪色的“梁”字大旗,發出獵獵悲鳴。

李長衛身披重甲,手按在冰冷的城垛上,靜靜地迎風而立。

風從關北吹來,帶著北地特有的味道,也帶著他心中揮之不去的糾結與煩悶。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久到四肢都有些僵硬。

忽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遠方的地平線上,一道灰黑色的線條正迅速變寬、升高,彷彿一頭從地底甦醒的遠古巨獸,攪動起漫天塵埃,遮蔽了蒼穹。

那震動大地的沉悶轟鳴,即便隔著數裡之遙,也清晰地傳入耳中,讓腳下的青石都開始微微顫抖。

濱州方向!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關門!!”

李長衛幾乎是嘶吼出聲,聲音因內心的震動而變得嘶啞尖銳。

“即刻關閉關門!快!!”

城頭上的守軍士卒先是一愣,隨即也看到了那片鋪天蓋地而來的煙塵,一個個臉色煞白,魂飛魄散。

刺耳的警鐘聲響徹關隘,沉重的絞盤在數十名士卒的合力推動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那扇厚重的、包裹著鐵皮的巨大關門,帶著千鈞之勢,轟然落下!

“轟隆——!”

一聲巨響,關門死死閉合,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李長衛死死地盯著那片越來越近的煙塵,手掌因用力而捏得骨節發白。

煙塵翻滾,如怒海狂濤。

終於,在那片混沌的灰黑之中,一道身影率先衝出。

一人一騎,卻彷彿帶著千軍萬馬的滔天凶威。

他身披龍紋玄甲,腰懸天子劍,即便相隔甚遠,那股君臨天下的霸道與睥睨一切的怒火,也如實質般刺痛了李長衛的眼睛。

蘇承錦勒住馬韁,在他身後,黑色的鐵騎洪流緩緩停下,無聲地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數丈高的關牆,精準地落在了李長衛的臉上。

那眼神,冰冷,銳利,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李長衛。”

蘇承錦的聲音不高,卻彷彿帶著某種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

“本王有要事,需通過昭陵關。”

“希望你能,行個方便!”

李長衛死死地盯著城下那個身影,心臟狂跳。

方便?

帶著大軍,叫行個方便?!

他喉結滾動,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

“安北王,你這是打算造反嗎?”

蘇承錦笑了。

“造反?”

“我的人,在我的疆土之外,為了安北軍的補給奔波,卻被當地官府汙衊為匪寇,橫遭屠戮,連人帶貨,儘數被擄!”

“我的人受了天大的委屈!”

“本王出兵為我的人討一個公道,這叫造反?”

蘇承錦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

“那本王倒要問問,這天下,還有冇有公道可言!”

一番話,擲地有聲,砸得李長衛頭暈目眩。

他知道安北王說的是事實,可規矩就是規矩!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大聲迴應。

“王爺的心情末將理解!”

“但大軍出關,事關重大,末將不敢擅自做主!”

“末將可以鬥膽,放王爺您帶百名親衛出關!”

“但這大軍,必須退回戌城!”

“否則,末將職責所在,恕難從命!”

城牆之下,一片死寂。

隻有寒風的呼嘯聲。

蘇承錦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斂。

他看著城頭那個還在試圖講規矩的守將,眼神裡最後一絲耐心,也隨之消散。

“本王,再問你一次。”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這關門,你開,還是不開!”

冰冷的殺意,如潮水般席捲而來,讓城頭上的所有守軍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李長衛咬碎了後槽牙,脖子上青筋暴起。

開?

放大軍出關,形同謀逆,他項上人頭不保,全家老小都要跟著陪葬!

不開?

城下這位爺,是能跟你講道理的主嗎?

他連大鬼國的雄關都說拔就拔,會把區區一個昭陵關放在眼裡?

他死死地盯著蘇承錦,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乃昭陵關守將!”

“王爺若想率大軍出關……”

“除非我死!”

“好。”

蘇承錦點了點頭,彷彿隻是在聽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王,成全你。”

他甚至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名字。

“關臨!莊崖!”

“攻關!”

一聲令下,那片沉默的鋼鐵森林,瞬間活了過來!

黑色的騎軍如潮水般向兩側散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在他們身後,是早已整裝待發的安北步卒。

關臨與莊崖兩名悍將,如兩頭出籠的猛虎,一馬當先。

他們親自扛著兩架巨大的攻城雲梯,邁開大步,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那沉重的腳步聲,每一步,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李長衛和所有守軍的心頭!

蘇承錦的目光,最後一次落在了李長衛的臉上。

“本王,最後再問你一次。”

“開,還是不開!”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李長衛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看著城下那黑壓壓的人潮,看著那兩架已經開始移動的雲梯,看著關臨和莊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瘋狂殺意。

他知道,自己守不住。

關內隻有三千守軍。

如何抵擋這支剛剛建功的虎狼之師?

硬守,不過是徒增傷亡,用三千條性命,去換取自己一個“忠臣”的名聲。

可若是不守……

自己這顆腦袋,怕是就要搬家!

蘇承錦緩緩抬起了手。

他看著城牆上那個臉色煞白、渾身顫抖的守將,開始了他的倒數。

“三。”

李長衛的身體猛地一顫。

“二。”

關臨和莊崖的腳步,更快了!

李長衛的腦海裡,閃過往年與大鬼蠻子交戰的日子,閃過這些時日安北軍帶來的安寧,閃過城下那個男人不惜與天下為敵也要為部下討回公道的決絕。

他媽的!

老子不乾了!

在蘇承錦最後一個字即將出口的瞬間,李長衛雙目赤紅,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咆哮!

“開——關——!”

城頭上的士卒都愣住了,一名副將下意識地開口。

“將軍,這……”

“老子讓你他孃的開關!你冇聽見嗎!”

李長衛猛地轉身,一腳將那副將踹翻在地,狀若瘋魔。

那副將被他眼中的瘋狂嚇住,連滾帶爬地衝向絞盤。

“開門!快開門!”

“吱嘎——”

沉重的關門,在無數道震驚、茫然、恐懼的目光中,緩緩升起。

李長衛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城門樓,一步步走下台階,站在了洞開的關門前。

蘇承錦策馬緩緩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冇有說話。

“莊崖。”

他淡淡開口。

“給他們都綁了,關起來。”

“全麵接手昭陵關防務。”

命令下達,蘇承錦不再看李長衛一眼,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身後的趙無疆。

“趙無疆,關臨!”

“末將在!”

“即刻出發!直奔酉州!”

“遵命!”

二人領命。

“出發!”

萬馬奔騰,黑色的鐵蹄洪流,終於衝破了這道最後的枷鎖,帶著滔天的殺意,湧入了關南的大梁腹地!

莊崖提著繩子,走到失魂落魄的李長衛麵前,嘿嘿一笑。

他拍了拍李長衛的肩膀,壓低了聲音。

“行了,彆一副死了爹孃的樣子。”

“你應該感謝我家王爺。”

“這麼一來,到時候你這顆腦袋,還能保住。”

李長衛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莊崖。

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安北王這是在用另一種方式,保全他。

他沉默了片刻,沙啞地開口。

“打我。”

莊崖一愣,隨即樂了。

“確定?”

李長衛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來。”

“好嘞!”

莊崖擰了擰拳頭,臉上露出一個殘忍而興奮的笑容。

他掄起砂鍋大的拳頭,毫不客氣地一拳砸在了李長衛的眼眶上!

“砰!”

一聲悶響。

李長衛應聲倒地。

城關內的守軍將士們看到這一幕,先是驚愕,隨即一個個都反應了過來。

自己的將軍,這是在用苦肉計啊!

一時間,所有守軍紛紛效仿。

“哎呀!弟兄們!跟他們拚了!”

“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們過去的!”

“砰!砰!砰!”

“哎喲!”

“啊——!”

一時間,整個昭陵關內,哀嚎四起,慘叫連天。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真的經曆了一場慘烈無比的攻防血戰。

……

酉州。

陰暗潮濕的大牢深處。

上官白秀端著一碗稀粥,用木勺舀起一點點,吹涼了,再小心翼翼地喂進於長乾裂的嘴裡。

於長渾身纏滿了繃帶,氣息微弱,進食的動作都顯得無比艱難。

上官白秀的動作很穩,很慢,臉上冇有絲毫的不耐。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名身穿知府官袍,麵色倨傲的中年男人,在一眾獄卒的簇擁下,走到了牢房門前。

他隔著柵欄,用一種審視貨物的眼神看著上官白秀,冷聲開口。

“跟本知府走一趟。”

上官白秀頭也冇抬,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我前日便說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平靜。

“為我這位部下,找個醫師來。”

“不然,我不可能跟你走。”

他頓了頓,將最後一勺粥喂完,才緩緩放下碗。

“要不然,你現在就弄死我。”

“你若是想強行帶我走,大可以試試。”

“你看我,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個牢房。”

酉州知府魯康氣的臉色鐵青,他指著上官白秀,怒道:“你一個階下囚,還敢跟本官談條件?!”

“來人!給我把他拖出來!”

然而,上官白秀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的弧度。

魯康被他看得心頭火起,卻又莫名地有些發怵。

他身旁的僉事陸餘,低聲勸道:“大人,上麵那位交代了,要活的……”

魯康冷哼一聲,終究還是揮了揮手,讓獄卒退下。

他看向陸餘。

“安排個醫師過來,看看那個半死不活的!”

陸餘點了點頭,立刻去辦。

魯康再次看向牢房,不耐煩地說道:“這回,可以走了吧?”

上官白秀依舊冇有動。

“醫師到了,我自會跟你走。”

“你!”

魯康指著他,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還真是不知道好歹!”

上官白秀終於轉過身,微笑著看他。

“有能耐,你殺了我。”

就在魯康即將暴走的時候,一個溫和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既然先生有先生的想法,那就按先生的意願來吧。”

一身青衫的徐廣義,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牢房裡。

魯康一見來人,臉上的囂張跋扈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連忙躬身行禮。

“徐伴讀,您怎麼親自來了?”

徐廣義笑著點了點頭,目光卻越過魯康,落在了上官白秀的身上。

他對著牢房裡的上官白秀,竟是躬身,行了一個晚輩對前輩的禮。

“在下徐廣義。”

“昔年在京中,便常聽聞大皇子身邊,有一位白衣謀士。”

“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上官白秀看著他,也笑了。

“就是你想見我?”

“堂堂太子伴讀,未來的國之棟梁,見我這麼一個落魄書生,是為何事?”

“不急。”

徐廣義笑容不變。

“待會兒,先生與我到正廳一敘,便知分曉。”

話音剛落,一名揹著藥箱的醫師匆匆趕到,在獄卒的引領下進入牢房,開始為於長處理傷口。

上官白秀便靜靜地坐在一旁等待著,神色安然。

徐廣義也不催促,同樣安靜地站在牢外,饒有興致地看著。

半個時辰後,醫師將所有傷口重新處理包紮完畢,又留下一些金瘡藥,才躬身退下。

上官白秀確認於長的呼吸平穩了許多,這才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早已褶皺不堪的衣袍,邁步走出了牢房。

徐廣義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先生還真是謹慎。”

“我既然答應了先生,便不會在醫師身上另作手腳。”

上官白秀淡然一笑。

“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哦?”

徐廣義饒有興致。

“還請先生示下。”

“一個老狐狸而已。”

徐廣義聞言,非但不惱,臉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

“小子托大,竟能讓上官先生想起當朝卓相,實乃小子之幸,隻是這聲名,小子可擔不起。”

上官白秀笑了笑,冇再說話,與他並肩走出了這陰暗的大牢。

……

酉州府衙,正廳。

上官白秀在知府魯康和僉事陸餘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中,絲毫不客氣地尋了個位置坐下,自顧自地端起茶杯,吹著浮沫,悠然品嚐。

那份從容與淡定,彷彿他不是囚犯,而是來此巡視的上官。

“誰讓你坐的!”

魯康終於忍不住,拍案而起。

“一個匪寇!竟敢如此猖狂!”

上官白秀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咳。”

徐廣義輕輕咳嗽了一聲。

魯康立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悻悻地坐了回去。

“魯知府,陸僉事,都請入座吧。”

徐廣義溫和地說道。

兩人這纔敢坐下,卻也隻是坐了半個屁股,姿態謙卑。

徐廣義坐在客位上,看著氣定神閒的上官白秀,開門見山。

“根據前幾個月的訊息,我做了一個猜測。”

“數月前的景州之亂,所謂的叛軍,並未全部殲滅,對嗎?”

“他們,是跟著安北王,來到了關北吧?”

上官白秀抿了口茶,淡淡道:“無稽之談。”

徐廣義也不惱,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當年的景州叛軍首領,是一個叫諸葛凡的年輕人。此人,與先生您,應該就是安北王如今最為倚重的左膀右臂吧?”

“安北王麾下如今的幾員悍將,也都是出自景州叛軍。”

“否則,時間對不上。”

“駐守戌城的守將閔會,在朝中也是有些人脈的,如今那些人月餘都冇有收到閔會的訊息。”

“想必,閔將軍……已經被安北王殺了吧?”

“若非如此,安北王又怎麼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整合了整個濱州的軍隊,甚至還一鼓作氣,拿下了玉棗關?”

上官白秀依舊靜靜地聽著,喝著茶,彷彿徐廣義說的,是彆人的故事。

一旁的魯康聽得心驚肉跳,終於忍不住,再次拍案而起,厲聲喝道:“三品大將說殺就殺!這還不是造反?!”

徐廣義繼續說道,目光卻始終鎖定在上官白秀的臉上。

“這其中,先生恐怕為安北王出了不少力氣吧?”

“太子殿下仁德寬厚,他看出先生胸有丘壑,並非池中之物。”

“隻要先生能棄暗投明,歸於太子麾下,他日入朝拜相,位比三公,也並非難事。”

“先生本就是大皇子的人,如今不過是暫投安北王,轉投他處,也未嘗不可。”

“相比較偏居一隅的安北王,太子殿下,更能幫您實現胸中抱負,不是嗎?”

終於,上官白秀放下了茶杯。

他抬起頭,第一次正視這個年輕人。

“你叫...徐廣義。”

“太子,倒是得了一個好幫手。”

“有你在,何愁大事不成,又何須我這麼一個一無是處的酸儒?”

“我比不上你背後的卓相,更不敢高攀太子殿下。”

“至於你所說的抱負……”

上官白秀笑了笑。

“不巧,我還真冇有。”

“倘若今日你們抓的是諸葛凡,冇準,他倒是會動心。”

徐廣義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麼說,先生是承認,景州叛軍已被安北王收入麾下了?”

上官白秀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你們既然已經認定了,那我便是說出花來,你們也不會信。”

“拿著這個訊息,他日朝堂之上,大可隨意攻訐。”

“你應該滿意了吧?”

“還不夠。”

徐廣義笑著搖了搖頭。

“當然不夠。”

上官白秀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意味深長。

“此次截殺於我,真正的主謀,應該是卓知平吧?”

“你,不過就是他推到台前的一個替身罷了。”

“你們費儘心機,是想給我家王爺,扣上一頂起兵造反的帽子。”

他話鋒一轉,笑容裡帶上了一絲憐憫。

“那恐怕,還真要讓你們如願以償了。”

“哪怕鬥了這麼多年,我還是佩服卓相。”

“早知如此,我就不該留下那張信紙。”

徐廣義的笑容微微一僵,但他很快恢複如常。

“先生既然已經看透了其中利弊,又何不歸於太子,一展胸中抱負?”

上官白秀定定地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坦蕩。

“大殿下於危難之際救我性命,視我為知己。”

“他與太子、與卓相鬥了數年,臨終之前,卻將我托付給了王爺。”

“這份信任,我不能辜負。”

“更何況,王爺待我如手足。”

“你讓我離開他?”

上官白秀笑了,他身體微微前傾,反問道:“那我問你,你是否可以離開太子,歸於我安北軍?”

徐廣義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文弱,風骨卻如山嶽般不可動搖的書生,心中竟生出一絲敬意。

上官白秀緩緩坐直身體,目光悠遠,彷彿穿透了這府衙的重重院牆,看到了遙遠的關北。

他輕聲開口,像是在回答徐廣義,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那聲音,清澈,堅定,帶著足以讓金石為之動容的真誠。

“君拋塵俗付真心,我傾肝膽報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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