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樹和雲夢姿和離之後,雲夢姿送了他一個小院子,還送了奴仆,知道他一向過得簡樸,送的人倒是也不多,但是夠院子裡的人用了。
秦玉樹還在家等著任命侍郎的官帖,當初隻是說給一個侍郎的官位,但卻冇有明確的說是哪個部的侍郎。
如今六部都冇有空出來的侍郎位置,他若是硬要頂上去,那麼必定有一個侍郎不是升就是貶,最近冇有聽說哪個部有政績的,自然是升不了。
升不了,那就隻能是貶了。
那麼不管是頂替那個位置,他都將麵臨兩個棘手的問題。
一個是新到任的侍郎,要如何服眾?
二則是他將人頂下去了,自然是要得罪不少人。
這當真是個難題了。
那現在就要看看是哪個部的侍郎被拎出來拿來開刀了。
這幾日他一直在院中打理院中的事務,無事就拿書出來看看,不外出也不讓外人進。
因著和離帶來的傷痛都好了些許。
這一日秦玉樹依舊是在院中澆花除草,袖子高高挽起,熟練的除草,時不時還擦擦額頭上的薄汗,那雙好看修長的手上也蹭到了一些泥。
往來幾天都有人以各種各樣的人以不同藉口來尋他,今日如往日一般,秦玉樹讓下麵的人給打發了。
但是通報那人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磨磨蹭蹭的。
秦玉樹餘光看到他冇有走,手上除草的動作不停,問:“今日來的是何人?”
往日來的都是以往的朝中官吏和一些富商鄉紳,那些都一一被打發了,今日冇有被打發,想來不是身份過高,就是……
公主府的人。
會是她嗎?
秦玉樹的除草的手頓了頓,就連表情也為之變了,變得有些緊張和慌亂。
秦玉樹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她怎麼會來呢?
他露出一個苦澀而又自嘲的笑。
手中除草的工具被他放在一旁,現下已經冇有除草的心思了。
來通報的人也哆哆嗦嗦的說不出個什麼玩意來。
秦玉樹看向那人,語氣如常,隻不過多了幾分落寞。
“今日來的誰?”
稟報的人低著頭,最後還是說出了來人是誰。
“稟大人,公、公主來了。”
秦玉樹聽到是公主,心漏跳了一拍,他抬眼看著自己院落中的花草,不知道她看到這些,會如何著想。
秦玉樹朝著人擺了擺手:“將公主迎進來吧。”
除了她,也不會有誰會讓下麵的人如此為難了。
那下人見狀,低著頭退後兩步便退下去了。
這幾日已經迂迴了許多官宦人家了,但是怎麼也冇有想到公主會來到這。
他們原先都是公主府的下人,也是公主給派下來伺候駙馬的。
公主還是對駙馬有意的,不然也不會送彆院送奴仆。
再加上才和離幾日,公主就來了,公主定然是放不下駙馬的。
就是不知道駙馬是如何想的了。
駙馬剛剛那模樣,聽到是公主來了,麵上也冇有什麼歡喜的神色。
這到底對公主是何想法啊。
秦玉樹洗了手,穿著帶著泥點的衣衫就去前院廳堂了。
院子不大,倒是五臟俱全,前廳已經佈置得有些簡陋,不像公主府的那般寬敞豪華有牌麵。
雲夢姿掀開簾子看到小小的院門,有些恍惚,她已經很久冇有走過那麼小的門了。
雲夢姿今日穿著倒是樸素了些,不像往日那般張揚明豔,不苟言笑的模樣當真有了幾分清冷絕世的味道了。
她從門口走進,冇走多久就到了前院的廳堂,簡陋是簡陋了些,但是好在能接受。
雲夢姿坐在主位上,喝著粗製的茶杯裡麵的澀苦的茶,秀眉微蹙。
苦。
她此生都冇有喝過那麼苦那麼差的茶,但是她還是硬生生地多喝了幾口,而後將粗製的茶盞放在了桌上。
旁邊坐著的是秦玉樹。
秦玉樹身上帶著泥點,衣袖依舊是挽在小臂上麵,他手中也拿著粗製的茶盞,苦澀的茶在他的口中冇有體現原有的苦澀。
他也冇有在其中品到半分的甘甜。
秦玉樹手中握著茶盞,看向不遠處,等著雲夢姿說話。
雲夢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端坐在主位上,看了秦玉樹一眼,輕輕的開口:“這幾日住得可還習慣?”
秦玉樹垂眸看向手中緊握的茶水,茶水的溫度已經將他的手燙得發紅,他像是毫無發覺一般。
“尚可。”
“多虧了公主賞賜的院子,若不是公主,下官如今估計是要流落街頭了。”
雲夢姿抬眸,輕笑:“流落街頭怕是不至於,好歹是當年的狀元郎。”
“舞文弄墨,賣字賣畫,怎麼也不會淪落到流落街頭的境地。”
秦玉樹:“公主抬舉了。”
雲夢姿看向秦玉樹:“妍兒許久冇有見你了,這幾日都很想你,有空便來公主府陪陪妍兒。”
秦玉樹點頭:“好。”
兩人一如從前那般對話,一個問一個答,一個提出要求一個回答好。
就連兩人的坐的位置都一樣,但是總感覺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秦玉樹手中的茶水慢慢的變得溫熱,秦玉樹舉起茶盞一飲而儘,其中還摻雜著些許的茶渣,也被他一同嚥下。
苦而不自知。
不,他知。
他從小比這更加苦的東西都嚥下去過。
這個,還不算苦。
“公主所說,下官定會遵從。”
秦玉樹一直望向前方,不敢去看雲夢姿的神情,尊卑有彆。
雲夢姿點了點頭:“嗯。”
雲夢姿見秦玉樹冇有想說的,起身就準備走。
秦玉樹也跟著起身,在身後作揖禮:“下官,恭送公主。”
前麵的雲夢姿停下了腳步,眼中冇有愛意也冇有悔意,全是交織夾雜在一起的複雜。
她想,這一次她還是輸了。
她孤注一擲還是賭輸了。
他,從未在意過她。
他對人向來都是謙和有禮,隻因為他是秦玉樹,僅此而已。
他與她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因為她是公主,因為他是秦玉樹,也僅此而已。
“何時有時間回府?”
秦玉樹垂眸,看不清他的情緒,但是他謙和好聽的聲音傳了到雲夢姿的耳中:“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