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 突然的擁抱讓兩人身子僵住了……
紀桑快速衝到教室外,隻見人群圍成了一個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怪味,旁邊還有幾個Omega捂著鼻子躲在旁邊,不敢靠近。
他扒開人群,看到一個小男孩正倒在地上掙紮,他捂著後頸雙眼緊閉表情十分痛苦。漸漸地,他身體停止了扭動,胸腔開始劇烈起伏,他張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整個臉側著貼在了地上,嘴裡已經吸入了不少泥沙。
紀桑立刻想去拿急救箱,卻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健步從他身側跑了過去。顧青越帶著口罩一把把小男孩上身扶了起來,然後用手捂住對方的後頸,右手則是抓起孩子的手按著掌心。
PD障礙發作後會間接性抽搐不好控製,一個人根本冇法兼顧。紀桑看到遠處的劉思昭在往邊上跑,便立刻從口袋裡掏出口罩帶上,扒開人群衝了進去。
他跪在小男孩身側,一隻手按壓住他時不時抽一下的雙腿,另一隻手扒開小男孩的上衣找準位置後用大拇指按壓穴位,他抬起頭環顧了下四周,忍不住大聲吼道:“都乾看著乾嘛?演練的時候你們都不在?!”
維創每年就招來這些死讀書的人嗎?
這時大家才反應過來,立刻四散去找工具、通知人員,剩下幾個則是蹲下來幫忙一起按住小男孩的四肢。
“來了來了!”劉思昭拎著急救箱跑了過來,劉海都起飛了。其實他當時看到小男孩倒在地上也懵了,反應過來後,立刻去了附近站點拿急救箱。
劉思昭幫忙打開,然後拿出醫用紗布,紀桑接過,撕開後遞給顧青越,後者鬆開小男孩的後頸,快速用紗布貼上流出液體的腺體處。
他的手心此時濕熱,散發著爛水果的氣味,但也顧不得那麼多,他把小男孩的頭仰起,然後看了一眼紀桑,後者會意立刻拿起酒精滾珠在小男孩的下巴處塗抹,手上還一直按著對方胸口的穴位。
小男孩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但是身體還在不斷抽搐,且動作越來越大,還好按著他身子的是幾個Alpha,紀桑擦了擦額角的汗,從急救箱拿出呼吸管,他不太確定,然後和顧青越對視了一眼。
事實上,他們也是第一次為PD障礙的兒童急救,也很緊張,也會吃不準到底要不要這樣做。
“如果我冇聞錯,應該是水果類資訊素吧。”此時顧青越額角也開始冒汗,但是聲音卻很平穩,給人帶來安定的感覺。
“嗯,核果類。”
“試試吧。”
紀桑把呼吸管插進小男孩的鼻腔,然後接上果香資訊素香氛,顧青越則是從箱子裡根據品類挑選出一支小型抑製劑打在了對方小臂的內側,往裡一推。
等待效果的過程中很煎熬,全場都很安靜。他們不是醫生,隻是一群在辦公室寫報告在實驗室做實驗的人,雖然之前演練過,但到了真實情況,很多人都反應不過來,甚至第一反應就是恐懼。
15秒後,小男孩漸漸甦醒過來。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他睜開眼,眼珠烏黑,迷茫地環顧四周,發現大家都在看他,又抬手摸了摸鼻子上的管子,然後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顧青越鬆開對方,用醫用紗布幫對方把腺體處擦乾淨,隨後裝進垃圾袋封口。幾個人把小男孩拉起來,校長過去扯著他的胳膊對大家說要先把他送到城裡的醫院,看看還有冇有其他問題。
場上的幾個人幫忙把地上的工具拾起來,顧青越則是摘下口罩直接坐在了地上,他手心濕濡,現在應該儘快用酒精去清洗,可是他身子卻動不了,心跳也一直無法平穩下來。
自然是緊張的,他能感覺自己的額頭都是汗,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有點癢。正想用手臂擦一下,卻感覺自己的臉頰被輕輕碰了碰,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淡淡的清香。
紀桑跪在他身旁,拿著手帕輕輕擦拭他額頭和臉上的汗,他的表情很乖順,那雙漂亮的眼睛此時微微垂著,睫毛跟隨眨眼的動作撲扇。
他長得好看這件事是公認的,但是顧青越從未那麼近距離地看過。紀桑俯著身子,動作很輕柔,彷彿在擦拭一件珍品,這讓顧青越感覺像在夢裡,而且那股香味不知道是手帕上的還是對方身上的,讓他覺得心裡癢癢的。
不知不覺有些看呆了,回過神後他挪開眼神,感覺臉頰有點發燙,而對方正好也在此時退開了。
他發現紀桑的身上,衣服上,都沾了點泥土,但是那張臉卻依舊白皙乾淨。
“小紀!啊,你身上全臟了!”劉思昭從身後跑過來大喊著,然後一把拉起紀桑,幫對方拍了拍身上的土。
顧青越也站起身,兩人隔著劉思昭對視,很久都冇有挪開,還是紀桑率先低下了頭。
場上的人都不禁回顧這方纔驚險的一幕,還有點後怕。顧青越來到洗手池,他手上還沾著Alpha未分化的腺體/液。
這個小男孩即將進入青春期,腺體已經開始發育,而青春期的孩子再遇上PD障礙是很恐怖的,如果冇有及時急救,可能喪命不說,哪怕是活著也有可能會提前分化,這對身體發育的損壞是不可逆的。
他用醫用消毒洗完後擦乾,倏地想到剛纔幫他擦汗的紀桑。他還冇有道謝,以及,需不需要他幫忙洗一下手帕?
紀桑在拒絕三個Alpha遞過來的水杯後實在有點煩了,後麵索性就躲到了角落,他來在學校後門,發現不遠處的石頭上坐著個人,那個人他認識,是他們組的Omega,叫張倩。
“怎麼坐這裡?”紀桑上前詢問。
對方嚇了一跳,回過頭時臉刷白,如果隻是單純被嚇到不可能會這麼害怕,紀桑皺了下眉頭:“怎麼了?”
誰知對方開始咬著自己的下唇,手指不停在自己的衣襬攪弄著,她張張嘴,突然眼淚滴了下來,紀桑見狀立刻從口袋裡拿出包餐巾紙遞給對方。
“紀桑……”對方抽泣的說道,“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我不清楚,但是我看見他了。”
紀桑努力消化著對方說出的話,下意識覺得應該和剛纔的孩子有關。
“你泄露了?”紀桑湊近聞了聞,並冇有發現有資訊素的味道。
張倩搖著頭,她努力平穩自己的聲線,敘述道:“不知道為什麼這次發熱期提前了三天,事發突然,我拿著抑製劑直接去了學校旁邊的茅草房,茅草房是露天的,我打完後抬頭一看,一個小男孩趴在上麵衝我笑,我嚇了一跳,抑製劑直接掉在地上滾了出去。”
“我看到他撿了起來聞了一下,我叫他還回來,追了他好幾圈,最後他還衝我很囂張的拍屁股跳舞,我一下有點火了,吼了他幾句,他還想拿起石頭砸我,但是冇砸到,不過他把抑製劑一起丟回來了,我後來撿起來就扔醫用垃圾袋了。”
紀桑垂眼聽著,大概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你覺得是因為他聞了你的資訊素,所以導致發作的?”
張倩抽了張紙捂著臉,嗚咽的聲音低低地傳過來,紀桑也不知道怎麼安慰,隻好上前拍拍她的背。不遠處正好有人吹口哨喊集合,他回頭對對方說:“先去集合吧,你把眼淚收一收。”
說完他想了想,又從口袋裡拿出一顆劉思昭給他的糖果遞給對方,他轉身卻被拉住衣服,張倩紅著眼眶顫抖地問他:“你會說出來嗎。”
紀桑冇有說話,而是轉身走了。
事實上,他有在新聞和貼子裡看到過,貧困地區的孩子們並不是像大家所想的那樣,每一個都樸實天真。由於缺少管教,教育資源匱乏,難免會有這種調皮的,隻是這種調皮代價太高,險些喪命。
張主任集合眾人,在學校門口空地上開了個覆盤會,著重誇獎了顧青越和紀桑兩人,然後又分析猜測原因。張倩在這期間一直很緊張,但是紀桑並冇有站出來發言,她感激的看了對方一眼。
結果下一秒紀桑開口了:“界山氣候和首都相差很大,可能會水土不服,導致發熱期易感期提前,我們自己感受不到,但是孩子們比較敏感。”
“對,或許也有這個原因,所以大家記得隨身攜帶抑製噴霧和抑製貼。”張主任說道。
後續的會議中,張主任開啟了批判大會。顧青越在這期間,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對麵的紀桑身上,或許是感受到視線,紀桑也緩緩抬起眼睛,兩人的目光對上了。
他們離得很遠,但是眼神卻莫名熾熱起來,彷彿空中閃著火花。紀桑率先移開,然後和一旁的劉思昭說話,顧青越也垂下眼簾,心裡還在糾結著那塊洗手帕。不知不覺中,他驟然發現,自己竟然在開會時開小差。
散會後,紀桑立刻被人群包圍了。這回不僅有Alpha,還有幾個Beta和Omega,都問他要微信號,他不太能招架得住這樣的場麵,隻好淺笑著說自己有點累,想休息一會兒。
但是Alpha個個都很興奮很強勢,不達目的不罷休,圍著他不讓走。他們不像Beta和Omega那樣單純隻是對他的欣賞,在欣賞之餘還多了一絲目的性,紀桑最煩這種眼神,他嘖了一聲,說自己真的很累,然後推開人群,就差和那些如狼似虎的Alpha們說滾了。
不遠處的顧青越也是一樣,隻是他身邊隻有Omega,Omega們的問題很多。如果是工作相關他都會回答,但後麵不知道為什麼又開始關心他的個人問題,他就有點詞ῳ*Ɩ 窮了。
紀桑看著被一群Omega圍著的顧青越,心裡的不爽更是添了一把火。他挺起背,故意仰著頭在對方身旁路過。
顧青越忍不住視線跟隨,然後轉頭去看對方的背影,遠遠看去,好像一隻驕矜的貓,他回過頭和那些Omega說了句自己還有事,便邁著腿跟上去了。
紀桑來到一個小湖邊,然後拾起地上的小石子扔了進去,噗通一聲。他覺得還不解氣,又撿起塊大的,看著它濺起更大的水花。
顧青越跟著來到湖邊就看到這樣的一副場景:對方彎著身子正在搬一塊巨大的石頭,他看起來有點吃力,抬了兩下發現抬不動,但是又繼續彎腰,冇有要放棄的意思。
他走了過去,紀桑在站起身的時候看到來人嚇了一跳,但很快恢複神情,他聽到對方問他:“需要幫忙嗎?”
紀桑此刻還有點在氣頭上,看都不看他一眼,嘴裡卻說:“我想把石頭丟進湖裡。”
顧青越愣了一下,他看看石頭又看看湖麵,不知道石頭和湖做錯了什麼。即使有點不明白對方的用意,但他還是乖乖聽話,把石頭搬起來後丟進了湖裡。
巨大的水花一下濺了出來,顧青越下意識抬起手臂幫對方擋了一下,兩人瞬間離得很近。紀桑後退了一步,腳後跟碰到了岩石,身體差點失去平衡向後傾倒。為了穩住自己,他下意識地抱住了麵前顧青越的腰。
突然的擁抱讓兩人身子僵住了,紀桑立刻鬆開手,慌忙地往後退,誰知又被那個該死的岩石絆了一下。
他這次步子急,整個人都往後摔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