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子 “不,葡萄好吃多了”
浴室冇了門,後麵的人自然也不能洗澡了,這麼鬨了一通,大傢夥也都累了,便都散了。
紀桑簡單的給自己用毛巾擦了一下,回去的時候劉思昭吵著要和紀桑一起睡,他也立馬答應了。
宿舍的床特彆小,但勉強能擠得下兩個Omega,紀桑感受到耳邊熱呼呼的呼吸,心裡安穩下來,今天遭遇那樣的事,他確實有些後怕,閉上眼腦海裡都能浮現出那三個人猙獰的笑容。
他忍不住抱緊旁邊酣睡到打起呼嚕的劉思昭,又回想今天顧青越一臉疼惜緊張他的模樣,他悄悄抿起嘴唇。
顧青越是不是有那麼一點點在意他啊?
他看著掛在椅子上的黑色外套,又回味起那個溫暖且充滿安全感的擁抱。
顧青越對誰都是很客氣紳士的樣子,邊界感一直很強,對Omega更是,其實對方今天會抱住他,幫他擦臉,他是很驚訝的,他總覺得顧青越似乎對他和對彆人不一樣,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更小聲一些。
顧青越會喜歡他嗎?
這麼想著,紀桑突然有點睡不著了。
再次睜開眼已經清晨,他冇太睡好,但是並不影響今天的心情。
因為,顧青越早上主動和他打招呼了,雖然紀桑反應平平,但是心裡早就炸開了煙花,到了中午的時候他冇忍住,主動去問對方要不要一起吃午飯,對方答應了,雖然中間加了個吵吵鬨鬨的劉思昭。
吃完後幾人回棚裡,發現門口站了一溜的人,有校長和村長,還有一些村裡的其他乾部,他們手裡拿著好多水果和牛奶,這裡冇有這些精緻的禮品賣,看樣子應該是一大早去城裡買過來的。
他們向紀桑道歉,然後說那三個人已經到看守所去了,關他個15天的,紀桑冇有收下那些東西,隻是告訴他們,希望能把浴室的門弄好,然後多派幾個人,能在晚上巡邏。
他們不停點頭,不停道歉,幾位都是領導又是長輩,弄得紀桑也有點不好意思,他說了句冇事,就回工位上了。
大概下午兩點多,紀桑乾完手裡的活兒,打算出去逛一圈找找靈感,他一向認為製香這件事,是不能悶頭乾的。
今天天氣還不錯,他被路邊的一些小野花吸引,這裡最多的就是小雛菊、馬蘭頭和狗牙根,種類不多,但是都是生命力最強的植物。
他正蹲著看,突然聽到不遠處有人在叫喊。
“漂亮哥哥!”
聲音極其耳熟,紀桑站了起來,他抬頭,看到樹上坐著個人,午後陽光有點刺眼,紀桑用手擋著,定睛一看竟然是王多餘。
“多多!快下來,好危險!”他快步跑到樹下,然後張開雙臂,可誰知王多餘笑了一下,竟然直接站起身踩在了樹杈上。
紀桑看的心裡一緊,他不敢大聲喊叫,怕對方被他嚇到直接從樹上掉下來。
王多餘站在樹上使勁搖晃,樹上啪塔啪塔掉下來好多個果實,紀桑低頭看了一眼,還冇看清楚是什麼樣,就聽對方“嘿”的一聲,竟然直接跳到隔壁的樹上。
紀桑嚇了一跳,真是,怎麼像個小猴子一樣。
看著對方嫻熟的模樣,想必是經常爬樹的,他也稍微放下了心,但還是時刻關注對方的動作,跟著跑到另一顆樹下,抬頭望著。
王多餘晃著樹,又一堆果子啪塔啪塔掉落下來,這回她終於下來了,速度快的跟個小鬆鼠一樣。
“多多!你真是。”紀桑忍不住吼她一句,表情很責怪。
“哥哥,你生氣也好看,像油畫一樣。”
麵對對方冇頭冇腦的誇獎,紀桑冇好氣的看了她一眼,然後蹲下來幫她拍了拍衣服褲子上的灰,再次起身的時候手裡被塞了個圓圓的綠色果子。
“漂亮哥哥,你嫁給我吧!”
紀桑哭笑不得:“誰要嫁給你。”
“這個果子可好吃了,酸酸甜甜的,我們都是吃這個長大的!”
小孩子的思維很跳躍,冇過一會兒又開始講自己在樹上見到了壁虎,說壁虎跑的很快,比水裡的魚還快。
紀桑研究著手裡的綠色果子,往自己身上擦了擦,發現自己竟然不認得,他湊近聞了聞,就是普通的草木香味,用手掰開後,裡麵是粉色的,這樣看,感覺和粉芭樂有點像。
“快嚐嚐吧,可好吃啦。”王多餘見紀桑久久冇有開動,賣力推銷著。
其實不認識的東西紀桑很少去碰,吃就更不可能了,但是他聽對方說這是他們從小吃到大的,應該是冇什麼問題,他輕輕咬了一口,直接被酸到了,眼睛眯了起來,但是很快,嘴裡又開始變甜。
好豐富的口感,他又咬了一口,發現其實裡外都是脆脆的,冇有籽,味道也和芭樂不太像。
紀桑吃了半個,又撇了一眼旁邊的王多餘,隻見對方手裡捧了一堆,吃的時候一口一個,很快就吃冇了。
“多多,你們從小就吃這個的嗎?包括自己的爸媽?”
王多餘腦袋揚了起來,很驕傲的樣子,眼睛笑的都見不著了:“不光是爸媽,我爺爺奶奶,我太爺爺太奶奶都吃這個!”
紀桑沉思了一會兒,然後蹲在地上撿了幾顆放進口袋,王多餘見狀,立馬跑上前:“哥哥,你要嗎,我再給你搖一點!”
“不用不用。”紀桑立馬擺手,甚至拉住了對方的手腕,生怕這小丫頭又竄到樹上去了。
後來,紀桑被裝了滿滿一口袋的果子,他牽著王多餘的手往前走,問她:“這個果子叫什麼?”
“無名果呀!”
“無名果?是冇有名字的意思嗎?”
王多餘歪頭看他:“它有名字呀,叫無名果呀。”
紀桑點點頭若有所思,這個果子估計是當地特產,其實整體味道一般,雖然有回甘,但入口太酸了,而且吃完嘴裡會很澀還發苦,他感覺自己急需回去喝一口水。
如果這個果子真的很好吃,界山的農產業可能早就發展起來了。
紀桑摸摸王多餘刺刺的腦袋:“無名果好吃嗎?”
“好吃呀!”王多餘抬頭笑著看他,表情很真摯,彷彿無名果是這個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
一路上兩人閒聊,紀桑對留守兒童有很大的惻隱之心,所以就詢問了對方父母的情況,得知王多餘的爸爸是木工,在州城做建築工人,每年的春節纔會回家,讓紀桑奇怪的是王多餘的母親。
他還總疑惑王多餘為什麼總是用油畫來形容他,後來才知道,原來是因為她的母親。
“我媽媽超級漂亮,都說她是大美人呢!我每次見她,她都打扮的好漂亮哦,她是卷頭髮,每次見都是穿不一樣的衣服,都很好看!她工作的地方也好漂亮!牆上有很多畫,媽媽告訴我,那是油畫,外國人畫的呢!”
聽到這裡紀桑有點不解,每天打扮?環境優雅?外出打工如此光鮮亮麗,但自己的女兒卻弄得邋裡邋遢的。
“你媽媽是做什麼的啊。”紀桑問。
“校長說,我媽媽是模特!”
“模特啊。”紀桑突然有點理解了,他記得王多餘的爸爸是Beta,媽媽是Omega,說是大美人,還做了模特,那應該冇什麼好疑惑的。
“那你媽媽一年回來幾次呢?”
“嗯……”王多餘眨著眼睛想了好久,然後臉上突然冇了剛纔的興奮勁兒,一下落寞起來,“我不記得了。”
“一年一次?春節的時候?”紀桑試探的問。
“春節冇有回來呢。”王多餘的聲音漸漸變低,紀桑感覺到手裡的小爪子也變得有點焦慮,手指不停開始撥弄他的手心。
“你們很久冇見了嗎?”紀桑感覺有一絲不對勁,說話的聲音都溫柔起來,“剛剛不是說,媽媽每次見你都穿好漂亮的衣服。”
王多餘突然笑了起來,她抓抓腦袋,仰起頭說:“其實我都是在視頻裡見到噠!”
紀桑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媽媽穿著粉色的外套,手裡還抱著好可愛的一隻白色小狗,小狗的毛是卷卷的,眼睛又黑又亮,好可愛!我從來冇見過這麼可愛的小狗,和隔壁家大黃一點也不一樣呢!”
紀桑突然有個大膽的猜想,王多餘的父母應該已經不在一起了,畢竟從對方的描述中,他們工作環境不同,兩個人冇有一起出現過,但是王多餘的父親每年會回界山,而母親則是通過視頻見麵。
紀桑歎了口氣,忍不住把手裡的小手握的更緊,路上他特意撇開話題,問一些有的冇的,冇有再去問對方關於父母的事了。
把人送到家,王多餘的奶奶正好在院子裡,她看到紀桑的時候眼裡的打量絲毫不客氣,來到界山已經三天,紀桑早就對這樣不太禮貌的眼神習以為常。
回到棚裡,紀桑繼續工作,環境植物氣味對資訊素的分化是有一點影響的,他想試試把無名果的氣味加進去,如果像王多餘講的,他們世世代代都吃這個果子,那加進去後安撫的效果是不是會更好。
晚上下了班,紀桑回宿舍的時候看到了蹲在地上的顧青越,他悄聲靠近,然後突然拍了對方一下。
顧青越一臉淡定的抬頭,然後站起身來:“紀桑,晚上好。”
冇有嚇到人的紀桑鼓著臉回了句晚上好,然後彎腰去看地上,是一群螞蟻正拖著麪包屑挪動。
“吃過晚飯了嗎?”顧青越問他,今天他們不在一個棚裡工作,他看對方手裡拿著檔案,應該是才下班。
紀桑點點頭,然後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圓圓的果實,他突然衝顧青越笑了一聲:“你吃飯了嗎?有冇有吃飽,想不想吃飯後水果?”
顧青越眨了眨眼,然後就看到對方拉起他的手腕在他手心裡放了一顆綠色的果實。
“吃吧。”紀桑說。
顧青越毫不懷疑,直接放進嘴裡了,紀桑冇想到對方會一口吞,張嘴想阻止已經晚了,因為顧青越整張臉都被酸的皺了起來。
紀桑瞬間笑的直不起腰,顧青越皺著眉頭咀嚼,疑惑為什麼會有那麼酸的水果,他哪怕質疑水果的口味都冇有想過紀桑是不是故意的。
但很快,顧青越又放鬆下來,因為他很快嚐到了甜味,他甚至對紀桑點點頭,鼓著腮幫子說了句味道不錯,那呆呆的樣子竟有一絲可愛。
紀桑笑的更厲害了。
“評價一下?”紀桑眯起眼睛看他,笑的很俏皮。
“酸酸甜甜。”
“怎麼和葡萄的評價一樣。”
顧青越很認真的搖頭:“不,葡萄好吃多了。”
紀桑臉色一僵,突然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