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從樹冠縫隙漏下,在腐葉層上織出破碎的金斑。鬆脂混著潮濕泥土的氣息撲麵而來,枝頭偶爾傳來夜梟突兀的啼叫,在寂靜中格外刺耳。風掠過針葉時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李靖“嗆啷“一聲將長刀入鞘,靴底發出碾碎枯枝的脆響。他掃過身旁同樣疲憊不堪的親衛,隱下心中的疑惑,眼底燃起久違的銳芒:“傳我令,三息後整隊出發!所有人收緊甲冑、遮掩兵刃,取得輜重後,全速趕往江陵!“
話音未落,三十七騎已迫不及待地翻身上馬,一刻也不願在這陰暗潮濕的密林裡多待。馬蹄踏碎滿地星輝,朝著約定的接應點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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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浸透硤州城雉堞時,刺史府書房燭火搖曳。
許紹半倚在軟墊上,骨節嶙峋的手指捏著書信微微發顫。玄色官袍鬆垮地斜披在佝僂肩頭,層層疊疊的汗巾從領口探出,洇著深淺不一的藥漬。
燭火在他青灰的麵龐上投下晃動的陰影,他沙啞的聲音裹著痰音滾落:“你是從何處而來?受何人之令前來送信?”
信使渾身一抖,躬身的脊背痠痛難耐,聲音帶著長途跋涉的嘶啞:“稟許使君,小的乃是奉盧江王之命前來,此乃盧江王的賀禮,還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