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隋末唐初，開局舉家搬遷 第258章 逐步平衡

林元正神色泰然，闊步前行，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在長長的廊道裡悠悠迴盪。林清兒與秦怡身姿輕盈婀娜，微微垂著雙眸，恭謹地亦步亦趨跟在身後。三人漸漸臨近正堂，林元正率先昂首邁進。堂內，一眾管事早已等候多時，見到家主現身，紛紛迅速起身，神色間滿是敬重之意。他們整齊劃一地抱拳行禮，齊聲說道：“見過家主！”

林元正微微頷首示意，穩步走到首座之前，轉過身來，抬手虛引，目光溫和地掃視一週，語氣沉穩地說道：“都坐吧。”眾人依言紛紛落座。他的目光緩緩流轉，在那特意為林安保留的座椅上微微頓了頓，眸中瞬間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那情緒中既夾雜著對林安的思念，又隱隱帶著些許對其在外安危的憂慮，不過很快便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如常。

“林家一路走來，曆經起伏浮沉，當初為躲避戰禍，輾轉遷徙至這上洛之地，轉瞬之間，已然曆經兩載春秋。能有如今這般局麵，實在是仰賴諸位管事不辭辛勞、殫精竭慮，與我同心共濟。幸得諸位一路攜手同行，家族產業方纔得以有所起色。然而當下，家族諸事日益繁雜，產業也如繁茂大樹不斷開枝散葉。這固然帶來了諸多機遇，可與此同時，也不可避免地衍生出了諸多難題。”

“民以食為先，田莊乃是林家安身立命的根基所在，絕不可忽視。如今林家田莊已然步入穩定順遂的發展軌道，無論是廣袤的農田，還是頗具規模的養殖業，都發展得頗為不俗。而在當下，新田莊規模最大，佃戶人數也是最多，其穩定與發展對於林家後續的發展而言，意義非凡。”

“往後，田莊管事務必要多多留意新田莊佃戶們的切實需求，農事安排不僅要合理妥當，對於佃戶們的生活瑣事同樣不可忽視，都要處置得周全完備。唯有如此，方能讓佃戶們安心在此紮根，全身心投入勞作，進而達成田莊內部的和諧穩定，為林家產業的穩步前行築牢堅實根基。”

話音剛落，林家田莊與新田莊管事們紛紛迅速起身，恭敬地躬身拱手領命。

林元正抬手示意他們落座，神色平和從容。待幾人穩穩坐定，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一字一句清晰地在堂內迴盪：“我心裡清楚，此前林家田莊與新田莊之間，既有攜手協助時的默契無間，也暗自存著比拚較勁、不甘人後的競爭心態，兩邊都盼著自家田莊能在收成的豐歉、佃戶管理的優劣等方麵拔得頭籌。適度的競爭，對於各自田莊而言，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他微微頓了頓，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稍作思索後繼續說道：“不過，我近來聽聞，因為兩處田莊分成租待遇有所差彆，佃戶們私底下頗有微詞，甚至因此生出了一些嫌隙。林家田莊的佃戶，大多自安定郡起便死心塌地追隨林家。他們捨棄故土家園，背井離鄉，一路追隨我們輾轉來到這上洛。這般不離不棄的情誼，乃是我林家得以重新崛起的根本所在，也正是我對他們格外優待的緣由。一直以來，都是收取一成的分成租，扣除朝廷稅賦之後，剩餘部分收歸田莊糧倉，再由管事依照既定規矩，公平公正地分配到佃戶手中。”

“而新田莊那邊，林家收取的分成租是四成，這差距著實不小，佃戶們難免會相互比較，心裡產生不平衡之感。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新田莊當初開辟之時，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財力，購置田產、修繕房屋、添置農具，哪一項都是大筆開銷。更何況，新田莊的佃戶大多本就是流民難民，當初接納他們時，為妥善安置這些人，又額外耗費了諸多的人力物力，這些成本因素，我們也不得不考慮在內。”

“林家向來秉持仁義之道，力所能及的善事，我們自然會積極去做，這是積德之舉，畢竟‘積善之家，必有餘慶’，這個道理咱們大家都明白。可我們絕非那種不分是非黑白的爛好人，不會毫無原則地去做那些看似仁義，實則後患無窮的事。”

林元正微微側身，手掌自然攤開，微微上揚示意，目光落在林清兒身上，開口說道：“清兒，你平日裡對這些事一直多有關注。來，與我們詳細講講，其他人家的分成租都是怎樣的情況。”

林清兒聞言，不慌不忙地起身，先朝著林元正恭敬地欠身行了一禮。她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隨後條理清晰地說道：“回稟家主，也好讓諸位管事知曉，城中幾大豪門世家的田莊，那收租的情況著實令人咋舌。便拿王家來說，他家田莊的分成租竟然高達六成之多。佃戶們一年從早忙到晚，付出了諸多的艱辛勞作，可最後自己能夠留下用以飽腹的糧食卻少得可憐。即便心中滿是不滿與憤懣，可礙於王家的權勢滔天，也隻能敢怒不敢言。還有崔家，分成租雖說相對低些，卻也已達五成五，然而他們卻變著法子巧立名目，收取各類雜稅，糧種、耕牛、農耕器具都得農戶自己籌備，如此一來，佃戶們的負擔一點都不輕。”

稍作停頓，她抬起眼眸，目光緩緩環顧四周，見眾人都在專注認真地聆聽，便接著說道：“對比之下，咱們林家田莊收租一成，新田莊四成。雖說新田莊的比例相對偏高，但和這些豪門世家比起來，已經算得上是寬厚仁慈的了。”

這番話一出口，堂下的管事們不禁紛紛為之動容，年輕些的管事們則相互對視，眼中既有驚訝之色，也對林家現有的租製多了幾分認同與理解。

林福沉思片刻，抬眸望向家主，林元正點頭示意。林福緩緩起身，神色鄭重，拱手行禮後，聲音沉穩有力地說道：“其他田莊情形便是如此嚴苛，咱們林家一直惦念著佃戶的辛勞難處，給的租子已然十分寬厚。若如此，還有佃戶依舊心生不滿，那便不必再姑息遷就，直接驅逐出田莊，任其自生自滅。”

林福低頭沉思了好一會兒，再次抬眸望向家主林元正。見林元正微微點頭示意，他緩緩起身，拱手行禮，聲音愈發沉穩有力地說道：“其他田莊的情況如此嚴苛，咱們林家一直體諒著佃戶的辛勞與難處，給的租子已然寬厚。可即便這樣，要是還有佃戶心懷不滿，那也不必再姑息，直接驅逐出田莊，讓他們自謀出路。”

此時，新田莊的年輕管事們，無奈地苦笑著相互對視一眼，心領神會，齊刷刷地站起身來，拱手行禮。林華率先開口道：“家主放心，我等定不負所托，回去後立刻著手，逐戶走訪。必定將林家的考量與難處，向佃戶們解說清楚，讓他們明白林家的用心。”

林華身旁同樣年輕的新田莊管事，緊接著說道：“還請家主饒恕他們這一回，倘若他們仍膽敢再有怨言，那便依大管事所議，直接驅逐出田莊，絕不姑息。”

林元正輕歎了一口氣，眉頭微微皺起，神色中透著幾分思索與權衡。他微微頷首，緩緩說道：“那此事便這般決議。關於兩處田莊分成租不均的問題，我有個新提議。隻要佃戶在新田莊落戶滿三年，便可減去半成分成租，往後每滿三年，便再減半成，直至分成租減至二成為止。如此一來，既能讓佃戶們看到在新田莊長久紮根的盼頭與希望，也能逐步平衡兩處田莊的租賦差異，諸位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