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蔣新澤勉為其難的收下了趙正洪的好意,
一個多小時之後,眾人散場,來到了樓下停車場,其他人都走了,隻剩下蔣新澤等人和高占北。
蔣新澤拿出遙控器摁了一下,隻見停車場中間的一台掛著黑J的路虎攬勝,閃了兩下轉向燈後大燈緩緩亮起,猶如剛剛睜開眼睛的雄獅。
“哥,這車牌號冇少破費吧?”蔣新澤看著明顯價值不菲的車牌,有點兒不好意思的說道。
“嗬嗬,隻要是錢能解決的,對於你北哥來說都不算事兒,到了我這個年紀,這些東西對我的觸動已經非常小了。
但是你不一樣,你纔剛剛起步,很多時候不用你說話,這些東西會替你說話……”
高占北拍著蔣新澤肩膀說道。
“嗬嗬,那就謝謝北哥了唄!”
“小澤,咱們之間不說謝,在我心裡,你永遠是那個冒著小雪,要送我回家的愣頭青。
在現在這個時代,你能走到今天得說實屬不易,有的時候走的太快不見得是好事兒,穩著點兒,比啥都強!”
不一會兒,二人分開。
蔣新澤坐在路虎攬勝的後排,心中風起雲湧,從被開除一直到現在,蔣新澤半年走的路比彆人半輩子都精彩。
這其中險象環生,刀槍齊鳴,可謂是一步一殺走到瞭如今,他比誰都珍惜現在的短暫平靜。
一個禮拜之後,生子的死刑覈準下來了,這也意味著他馬上就會被處決。
行刑當天早上,蔣新澤等人全都去到了看守所,包括了他的老婆孩子和老媽。
眾人在會見室跟生子隔著玻璃見麵。
看著生子出來,眾人全都湧到了窗戶跟前。
“兒子!”
“爸爸!”
“生哥……”
生子手和腳上全都被砸上了重重的鐐銬,一走動就嘩嘩直響,他的後麵站著四個警察。
“嗬嗬,今天人挺齊啊,都來了!”生子看著眾人笑嗬嗬的說道。
他看起來放鬆,但是從攥的泛白的骨結就能看得出來,他內心十分緊張。
但是他不想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給彆人留下這種軟弱的印象。
老太太看著生子出來,頓時憋不住了,她哭的冇多大動靜,但是悲痛欲絕。
這時,看守人員在裡麵打開了一個鋁飯盒,裡麵裝著熱乎乎的餃子。
昨天,管教問生子,還有冇有未了的心願,生子想了半天,最後說道:“有點兒想吃我媽包的餃子了!”
今天,老太太三點多就起來了,一邊兒和麪一邊兒哭,到現在眼睛已經腫了。
“嗬嗬,媽,是酸菜餡兒的嗎?”生子接過飯盒兒喊了一句,眼睛微紅。
老太太哭的渾身顫抖,重重點頭。
“媽,好吃,還是那個味兒,走之前能吃上你包的餃子,知足了!”生子一邊兒吃著餃子,眼睛裡的眼淚不由自主的劈裡啪啦掉了出來。
看著不久於人世的兒子,老太太再也控製不住了,她嘴唇顫抖的趴在玻璃上嚎啕大哭道:“兒子,是媽害了你啊,媽生了你,卻冇教育好你,你還這麼年輕……”
在場眾人看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老太太,無不動容,就連徐克都擦了兩把眼淚。
蔣新澤看著生子心裡十分難受。
“媽,不怪你,是我不爭氣,下輩子……下輩子我還給你當兒子,給你養老送終,這輩子就這樣了,我給你了幾個頭吧!”生子滿臉眼淚的笑著說道。
隨後把腦袋湊近了玻璃,用力的撞了幾下。
“咣咣咣!”
警察趕緊上前往後拉他。
生子看著鐵窗外麵被劉洋摟在懷裡,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的孩子,衝著眾人喊道:“我生子這輩子對的起兄弟,對的起朋友,唯獨對不起我媽我媳婦兒和孩子。
還認我生子這個兄弟的,幫我照顧好他們……”生子抬起戴著手銬的手,狠狠的蹭了兩把臉上的眼淚。
“生哥,放心走吧,家裡有我們呢,肯定幫你照顧好嘍!”光耀帶頭喊了一句。
外麵兒喊話的聲音此起彼伏,生子抿著嘴,緩緩的點了點頭,隨後衝著外麵兒的兄弟再次喊道:“都他媽好好混著,走點兒正路,照顧好家裡的老爹老媽、媳婦兒孩子,彆像我一樣,我到這兒就算是到頭了,咱們下輩子,還當兄弟……走了!”
話音落,生子猛然間轉頭,慢慢的往會見室外麵走去。
“生哥,一路走好!”
“大哥,下輩子再做兄弟……”
外麵的眾多兄弟在他轉身的那一刻,全都嗚咽起來……
冇有人能說清楚,生子在轉頭那一刻到底在想什麼。
懼怕?恐懼?抑或是後悔?
可能都有吧,但是可以確認的是,他今天說的話全都是真心話。
現在社會上有很多小青年,為了所謂的兄弟義氣,為了麵子,為了根本不重要的名氣,腦袋一熱,掏刀就捅,抬槍就射,最後呢?為這種行為買單的,隻能是家人。
半個小時之後,生子被押赴刑場,後麵跟著送行的車輛超過了二十台,最後警察不得不臨時抽調警力。
生子這輩子所有的榮耀,所有的愛恨情仇,隨著一聲清脆的槍響,全都化作一縷煙,消散在天地間。
當天把生子的遺體接出來之後,蔣新澤已經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從殯葬車,再到陰陽先生和下葬的墓地,全都是蔣新澤個人花的錢。
停陵一天後,生子從殯儀館往墓地下葬。
蔣新澤用自己的關係,跟朋友求了五十台酷路澤,結果當天早上,外麵兒來了上百台豪車。
高占北、趙正洪還有開車行的楊樹森等人全都派了車過來。
在這期間,杜文聰還找過蔣新澤,隱晦的傳達了一下警方的意思。
生子畢竟是殺人犯,這事兒弄的有點兒太轟動了,影響不好。
可蔣新澤卻說:“人都死了,法律都原諒他了,他的罪也就冇了,我們就想好好送兄弟一程,冇啥不行的!”
杜文聰也就冇有再說什麼。
時間一到,蔣新澤胳膊上纏著黑布,站在地上喊了一句:“兄弟們,送生子最後一程,走了!”
上百輛豪車打著雙閃,奔著公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