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夫人又把您死對頭刀了 第63章 一箭雙鵰

玄影揚聲指路：“小姐，雨驟！前方有山洞，可暫避！”

三人急奔至不遠處一隱蔽山洞。

洞口藤蔓垂掛，內裡雖不寬敞，卻乾燥，顯是獵人慣常歇腳處。

剛衝入洞，身後暴雨已如天河傾瀉，水汽白茫吞冇天地。

玄影守洞口警戒，豆蔻退至近洞口內側，洞內唯餘裴若舒與晏寒征二人。

光線昏暗，隻洞口微光與偶劃天際閃電，映出彼此模糊輪廓。

晏寒征解下濕透大氅搭於石上，露出內裡玄色勁裝，更顯挺拔。

他背對裴若舒，望洞外暴雨，沉默不語。

裴若舒略整微濕鬢髮衣襟，擇乾淨石塊坐下。

洞內通仄，二人距離不遠，彼此輕緩呼吸與洞外震耳雨聲雷響交織。

一種不同於往日籌謀的、微妙的靜謐在空氣中瀰漫。

“今日之事，你怎麼看？”晏寒征終是先打破沉默，轉過身，目光在昏暗中依舊銳利，直直看向她。問的是賽場風波，意有所指。

裴若舒收斂心神，迎上他目光，冷靜剖析：“非意外，乃試探，更是挑釁。陳小姐不過馬前卒，意在試探王爺維護若舒決心至何地步，亦想藉此打擊若舒與裴家氣焰。背後之人，無疑想激怒王爺，或欲使王爺禦前失態，或製造更大沖突。”

分析一針見血。

晏寒征眼底掠過一絲讚賞，語氣仍淡：“他們低估了本王，也低估了你。”他頓，話鋒陡轉，談及更深朝局，“宇文琝近日於漕運、吏部動作頻頻，安插人手，其勢愈張。陛下雖未明言，但已有所察。你以為，陛下為何按兵不動？”

此問極敏極深，直指帝王心術與未來朝局。

晏寒征將此拋給她，既為考校，亦含交心之意。

裴若舒心微凜，沉吟片刻，謹答：“陛下聖心獨運，平衡之道乃根本。二皇子勢大，王爺便是製衡其重要力量。陛下按兵不動，或欲讓二皇子繼續‘表演’，令其勢力徹底浮出水麵，亦或在等一契機，一舉重創其勢、卻又不致朝堂劇蕩之機。”她略頓，補充，“一如熬鷹，需待其野性儘顯、力竭之時，方可一擊馴服。”

“熬鷹”之喻，大膽而精準！既點明帝王耐心與掌控，亦暗喻二皇子終局。

晏寒征深眸驟然迸發驚人亮光，如暗夜閃電！

他緊盯著裴若舒，似首度真正認識她。

此等對政局洞察、對帝心揣摩，遠超預期！絕非尋常深閨女子能有之見識！

“好一個‘熬鷹’！”晏寒征聲線低沉，帶一絲難掩震動，“那你以為，此‘契機’，可能何在？”

裴若舒知此乃最關鍵一問，亦是展其價值之時。

她想起前鎖“軍械走私案”，及晏寒征所提漕運動作，腦中飛速運轉。

“契機，或藏於二皇子勢力最膨脹、亦最脆弱之處。”她目光清亮，緩道，“譬如，漕運。

漕運關乎國本，若於此發現巨腐或更重罪愆，”她意有所指看晏寒征一眼，二人心照不宣，“便是動搖其根基良機。又譬如，吏部考評，若其門下官員劣跡斑斑、引發眾怒，陛下便可順理成章清洗。關鍵在，證據須確鑿，時機須恰到好處，要令他無力迴天。”

其言冷靜縝密，勾勒出清晰鬥爭路徑，非莽撞硬碰，乃精準狙擊。

洞內再陷寂靜，唯聞洞外磅礴雨聲。‘’晏寒征久久凝視裴若舒，昏光下，她白皙側臉輪廓清晰，眼神堅定睿智，與此荒郊野嶺、風雨交加之境構成奇特對比，矛盾而迷人。他倏然覺，先前定義她“有用盟友”，或許太過簡單。

此女如深埋寶藏，每次挖掘，皆有新驚喜。

她不僅有心計膽識，更有足參最高博弈之政智！

“裴若舒，”晏寒征聲低沉，帶前所未有鄭重，“你總能讓本王意外。”

此已為最高褒獎。裴若舒心頭微動，垂眼簾掩去眸中一閃而過複雜情緒：“王爺過譽。若舒不過據實分析。”

恰此時，洞外雨勢漸小，雷聲遠去，天透微光。玄影洞口稟：“王爺，雨停了。”

短暫獨處將儘。晏寒征收回目光，複慣常冷峻：“走。今日之言，出你口，入我耳。”

“若舒明白。”

二人前一後出洞。

雨後山林空氣清新，草木滴翠。方纔洞中那番關乎朝局命運深談，恍若幻夢。

然某些東西，已然不同。

一種超越單純利益合作、基於智識欣賞與戰略共識的紐帶，於風雨聲中悄然加固。

裴若舒知，經此獨處，她在晏寒征心中分量，已然不同。

前路雖仍凶險，然她手中籌碼，似又多一分。

然，洞中謀局時，靜心庵內地牢深處，葉清菡正行險一搏！

她蜷縮陰濕角落，形銷骨立，唯眼燃幽火。

連日絕食與瘋狂，已耗儘她最後氣力，然恨意支撐她殘喘。

她知，春獵乃貴胄雲集之時，亦是她最後機會！

前番血書，石沉大海，或未達天聽。

她需更狠、更直接之法！一毒計，成。她憶起，靜心庵雖森嚴，然每月十五，庵中會允一老嫗入內收浣洗衣物，那老嫗之女，曾在溫兆彆院為婢！

此線，或可利用！她以最後氣力，撕下囚衣內襯，咬破指尖，以血歪扭寫下：“溫兆私通敵國，罪證藏於彆院書房暗格。裴若舒知曉，欲告發。速除之！”

此計歹毒至極！一箭雙鵰！既構陷溫兆通敵大罪，又將裴若舒置於必死之地。

溫兆若知裴若舒“欲告發”，必除之後快！她將此血書與最後一點值錢耳墜塞入換洗衣物夾層，賭那老嫗會發現並貪財送信！

此乃她垂死前，能射出最毒、最致命一箭！

縱死，也要拉裴若舒墊背！

戰鬥力之頑強，心計之歹毒，於此絕境，展現淋漓儘致。

裴府，蘭芷院。

暴雨如注，沈蘭芝坐立難安。自女兒隨玄影離去，她心便懸半空。

獵場險惡，今日又出賽場驚馬之事，誰知獨處商議，又會遇何險？

她越想越怕，手中佛珠撚得飛快，口中唸唸有詞，祈求佛祖保佑。

忽聞窗外驚雷炸響，她駭得一顫，佛珠脫手，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