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夫人又把您死對頭刀了 第159章 生變

廬州的冬天來得比京城早。

製藥坊院裡的老槐樹一夜之間掉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刺向鉛灰色的天空，像無數隻求救的手。

風從鄱陽湖方向刮來，帶著水腥氣和隱約的腐臭，是上遊還冇清理完的災後痕跡。

素心端著藥篩從庫房出來時，正撞見李管事腆著肚子在院裡訓人。

被訓的是個新來的小工，因為打翻了一筐艾葉，正跪在地上發抖。

李管事的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孩子臉上：“知道這筐艾葉值多少銀子嗎？啊？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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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管事掂了掂銅錢，臉色稍霽，瞥她一眼：“就你會做人。”他踢了那孩子一腳，“滾起來！要不是素心姑娘求情，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孩子連滾爬爬跑了。

素心蹲下身，開始撿拾散落的艾葉。

她的動作很慢，手指在枯葉間翻揀，偶爾停頓，是在看艾葉的成色。

這筐是陳艾，葉色發暗，氣味淡，混在新艾裡不易察覺，但藥效已失了大半。

“看什麼看？”李管事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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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管事被拖走時，嘶聲哭喊：“我是趙通判的人！你們不能抓我！趙通判！”

胡捕頭臉色一變，上前又是一腳，直接踹暈了他：“堵上嘴！帶走！”

場麵暫時控製住了。

中毒的幾人都被抬走，胡捕頭留下幾個衙役守著製藥坊，自己帶著賬冊和李管事匆匆離去。

看熱鬨的災民漸漸散了，剩下坊中眾人麵麵相覷，驚魂未定。

素心回到女工們住的廂房，同屋的幾個人還在發抖。

一個叫春杏的小丫頭拉著她哭：“素心姐，咱們會不會也被抓走啊？我、我家還有娘和弟弟要養。”

“別怕。”素心拍拍她的手，聲音很輕，“咱們隻是做工的，什麼都不知道。官府要查，也是查上頭的人。”

她走到自己床鋪前，從枕下摸出個小布包，裡麵是這一個月來她暗中收集的證據，李管事貪墨的零碎記錄，孫賬房做假賬的草稿，還有幾片她偷偷藏起的“血線蕨”。

她把布包和懷裡那本真賬冊裹在一起，用油布仔細包好，塞進牆磚一道裂縫裡。

做完這些，她坐在床邊，看著窗外鉛灰色的天。

雪終於下來了，細細碎碎的，像鹽。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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