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大評委的精彩演奏
鼓浪嶼音樂廳裡,眾人矚目的目光下,鋼琴前麵的孔翔東寫意地伸出了雙手,一顆圓圓地光頭微微低著,注視著琴鍵,眼裡充滿了一股詩意的感覺。-====-
雙手如同兩個小耙子一般,就那麼自然而舒適地“抓”住了琴鍵,一段如流水般流暢的鋼琴聲響了起來。
賀綠汀作品:《牧童短笛》
孔翔東似乎是對這首優美簡單而又富有濃鬱的中國風的鋼琴曲情有獨衷,陸維記得第一次在南師的擂台賽上,孔翔東就應同學們的邀請,演奏了這首曲子,而今天,在這樣一個國際規格的鋼琴比賽上,作為評委,孔翔東仍然演奏了這首曲子,足見他對這首曲子的喜歡程度。
雖然僅僅是一首六級的鋼琴曲,但此刻由孔翔東演奏出來,卻冇有人敢說簡單。這是一首雙手兩條獨立旋律的曲子,對於在場的絕大多數選手來說,演奏這樣的一首曲子,算不上是多難,但彈下來容易,彈好,卻並非那麼簡單。
孔翔東的雙手悠然而寫意,兩條旋律駕馭起來,是那般的自如流暢,清新自然,如同一幅淡淡的水墨畫般,渾然天成,無一絲斧鑿的痕跡,隻這一首短短的小曲子,大師的風範儘顯!
《牧童短笛》雖然隻有簡單的六級,但卻被喻為中國最好聽的鋼琴曲,這樣的說法,雖然有些誇獎的成份,但也說明瞭數十年來,人們對這首曲子的喜愛,完全由中國五聲調式構成的兩條旋律。如同兩隻互相追逐嬉鬨地蝴蝶,又如泛著水聲的清澈溪流,令聽者的精神都為之一爽。
一曲結束後,孔翔東並冇有馬上起身,而是略微停了幾秒鐘,又抬起了雙手。
隻是,與剛剛的寫意神情不同,這次雙手剛剛落到琴鍵上,便立刻掀起了一陣雄渾熱烈的音流。
《翻身的日子》!
仍然是一首中國鋼琴曲。這首由作曲家朱踐耳1952年為大型記錄片《偉大的土地改革》所配的插曲,後由儲望華改編為鋼琴獨奏曲,同樣是一首十分好聽的中國鋼琴曲。
同剛剛地《牧童短笛》地清新寫意不同。這首加引子和尾聲地三部曲式鋼琴曲。從頭至尾都是歡快熱烈地氣氛!
孔翔東地雙手。如同大馬金刀般地分放在鋼琴地兩旁。整個地身體挺得筆直。整個上身地重量通暢無阻地通過雙臂傳到了雙手地指尖。巨大地力量奏出了明亮而富有激情地和絃。帶著濃鬱地陝北風情地強烈節奏。瞬間將眾人地情緒推上了興奮地高潮!
看著孔翔東激情四射地演奏。不但是觀眾。就連評委們地臉上也都露出了讚許地笑意。孔翔東地演奏看似奔放。但在樂曲地細節處理上卻極其地細膩。每一個和絃地轉換。每一次踏板地運用。都是那麼乾脆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帶給人一種酣暢淋漓地視聽享受!
而最後地結束部分。帶著一絲炫技色彩地雙手快速雙音。更是將觀眾們本就十分激動地情緒推上了頂點。而最強地和絃。也在頂點猛然爆發。乾脆。利落。如同奔湧地潮水瞬間拍擊在岩石上一般。發出巨大地轟鳴!
微笑。起身。謝幕。一連串熟極而流地動作。無可挑剔。顯示了孔翔東大師級地舞台修養。
瞬間。掌聲與歡呼聲響徹音樂廳。這兩首不同特色地鋼琴曲。掀起了鋼琴比賽開幕式地第一個高潮!
而隨著孔翔東回到評委席。主持人周滔又走上了舞台,繼續用她那甜美的嗓音說道:“好地。十分感謝孔翔東評委精彩地演奏,接下來,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本次比賽地評委主席,美國科蒂斯音樂學院院長---加裡.格拉夫曼先生為我們大家帶來精彩的演奏!”
周滔話音剛落,一陣更加熱烈的掌聲響了起來,滿頭銀髮的格拉夫曼起身,麵帶笑容地從階梯狀的評委席的最高層處站起,在眾人的掌聲中走了下來。
同剛剛孔翔東那標準的演出狀態不同的是,格拉夫曼坐在鋼琴前的動作,顯得極其自然,彷彿就是坐在自家的椅子上一般,這是一種十分奇妙的感覺,格拉夫曼尚未演奏,單單是在鋼琴前麵這樣一坐,就帶給了大家一種十分舒服的感覺,似乎光是看著這樣的姿式,就可以帶給人們一種遏止不住的演奏慾望般。
陸維自然清楚,這正是鋼琴演奏家們所謂的一種“勢”,說白了就是最佳演奏狀態,能夠瞬間進入這種狀態,格拉夫曼的鋼琴造詣,由此可見一斑。
肖邦作品:降E大調華麗圓舞曲Op.18。
格拉夫曼的雙手,在觸到琴鍵的那一刻,突然像被注入了強烈的活力般,那雙微微顯得有些老態的手,在琴鍵上做著迅速而敏捷的擊鍵動作。連續四小節同音反覆的旋律,如同號角齊鳴,瞬間給音樂廳帶來了一抹亮色!
而此刻,這位剛剛臉上始終帶著專注神色和和藹笑容的老頭兒,此刻臉上的神情卻變得無比豐富起來,隨著音樂旋律的進行,時而神氣,時而微笑,時而誇張地張大了嘴巴,看上去不像是在演奏鋼琴,倒像是一位演說家在繪聲繪色地進行一場激情的演講。
而格拉夫曼的目光,卻很少去關注手下的琴鍵,隻有偶爾在大把位的轉換時,纔會看似隨意地在琴鍵上瞥上一眼,隨即又配合著臉上的那副神情,時而看著這裡,時而看著那裡了。即使是如此,格拉夫曼那雙手,卻彷彿自己有著眼睛一般,將肖邦的這首高技巧、華麗、輝煌而熱烈的音樂會圓舞曲演奏得滴水不漏,哪怕是最小的一個裝飾音和力度記號,都是那麼地分毫不差,能夠將一首最快一小節可以擠進三十多個音符的曲子演奏得這般寫意,這份功力,足以讓音樂廳內的觀眾和評委們歎爲觀止了。
看著格拉夫曼的演奏,陸維的目光中流露出一股熾熱。以自己現在的水平,即使是一般的鋼琴演奏家,陸維也完全可以說不在其下,甚至於說可以超過,但看了這位滿頭銀髮的老頭的演奏後,陸維才意識到,自己的水平,和世界頂尖的水平,仍然有著不小的差距。或許現在自己演奏的貝多芬,可以算得上是世界級的水平了,但如果說整體的鋼琴水平,即使是自己得到了肯普夫的部分鋼琴能力,然而,以自己短短不到一年的練琴時間,達到的高度,畢竟還是有限的。和一般的選手比起來,或許會有些優勢,但放到這位世界級的鋼琴教育家麵前,便顯得相形見絀了。
不知怎麼的,看了格拉夫曼的演奏,陸維總感覺和孔翔東的有一些不同,但究竟不同在哪裡,他一時卻說不上來。
因為僅僅是祝興性質的演奏,因此無論是孔翔東還是格拉夫曼,所選擇的曲目在時間上都並不長,短短不到五分鐘的時間,格拉夫曼也結束了他的演奏。
自由、奔放,從頭至尾,一氣嗬成,格拉夫曼的演奏,看得觀眾們如癡如醉,這樣高水平的現場演奏,可不是平時有機會看得到的,每個人都用自己最熱烈的掌聲,來表達著自己心裡的激動。
“肖男,這格拉夫曼院長,和你們巴黎音樂學院的院長比起來,哪個水平更高一些?”,在眾人的掌聲中,陸維忽然問了這麼一句。
“恩?”,還沉浸在格拉夫曼的演奏當中的肖男,很顯然冇想到陸維會這麼問,想了想才說道:“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們院長AlainPoirier先生,在演奏梅西安的作品上可是絕對的權威,恩,怎麼說呢,和這位格拉夫曼院長,不屬於一個風格,所以,很難說誰更好一些。不過這麼多年來,格拉夫曼院長培養出來的鋼琴家,可算得上是最多的了,相比之下,AlainPoirier可能稍微差一些吧。”
“哦。”,陸維應了一聲,卻是冇有接著往下問,想到AlainPoirier和梅西安同樣是法國人,難怪AlainPoirier會成為演奏梅西安作品的權威了,不知道他和貝洛夫比起來,哪個更厲害一些。不過陸維左右對梅西安的作品不感興趣,想了一陣,也就不多想了。
兩位評委的現場演奏結束後,上午的開幕式也就結束了,中午陸維和曉淩簡單地和選手們在附近的酒店用過餐之後,隻稍微休息了一會兒,便趕回了音樂廳,因為,連續四天八場的預賽,陸維這次,很“幸運”地排到了第一場。
下午兩點整,隨著主持人周滔走上舞台,比賽開始了。
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黑鍵!
隨著主持人周滔口中報出第一名參賽選手的名字,這屆令無數樂迷們為之矚目的中國國際鋼琴比賽開始了。
同許多正規的鋼琴比賽一樣,這次的比賽同樣分為初賽、複賽和決賽,儘管來參加比賽的這數十名選手,無一不是各個國家選上來的精英,甚至有許多是早已成名的鋼琴家,但真正能夠從這強手如林的環境中闖到最後的決賽的,卻隻不過區區6人而已,第一名一人,第二名二人,第三名三人,而第一名,將獲得總計四萬美金的獎金。
在現場和電視機前眾多選手和樂迷們矚目的目光中,第一名選手走上了舞台。
陸維和眾多選手坐在台下,看著這第一位走上舞台的選手,這是一名俄羅斯的鋼琴家,從周滔的口中,陸維知道他叫泰特林.安東。
翻看了一下手中的資料,陸維看了看關於這個泰特林.安東,這個個頭不高,有著典型的俄羅斯人特有的大鼻子的傢夥,居然已經參加過三次國際性質的鋼琴比賽了,更在前不久舉行的柴可夫斯鋼琴大賽上獲得過三等獎,在這屆比賽的選手中,也算得上十分不錯的了。
陸維手上拿的選手資料,每位參加比賽的選手都有一份,上麵詳細地介紹了這幾十名參加比賽的選手的資料,這也是為了便於選手們互相熟悉、瞭解。
“陸維,看樣子這個叫泰特林的傢夥,實力不弱啊。”肖男也剛剛看完資料,低下頭小聲地對陸維說道。
“嗬嗬,是啊,能夠在柴可夫斯基鋼琴比賽上取得第三名的傢夥。實力確實不容小看啊,不過能夠前來參加這個比賽的,哪有弱的?”,陸維笑著同樣小聲地說道。
“是啊。能夠參加這樣的比賽,即使取得不了名次,也算得上是長了見識了。”,肖男感慨地說道,他也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國際性地鋼琴比賽,看到這些參賽選手們的資料,心裡不禁有些發虛。
“嗬嗬,彆這麼說嘛,當初參加星海杯的時候。 你那股勁兒哪兒去了?”,陸維笑道,他當然知道肖男是在開玩笑。坐在這裡的選手,冇有誰不希望獲得一個好地名次的。
“我,肖男剛待說什麼,猛然覺得場下觀眾們的私語聲驟然靜了下來,朝前麵看了看,卻是泰特林.安東已經做好了演奏的準備。肖男自然將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在彆人演奏的時候保持安靜,這點參加比賽最起碼的禮貌,肖男當然不會不知道。
肖邦作品。第5號練習曲----降G小調[黑鍵]
在肖邦地練習曲中。這首曲子地難度相對來說不高。但這也僅僅是“相對”。要知道。肖邦地練習曲。冇有一首是簡單地。就是這首“黑鍵練習曲”。也要求練習者最低程度要彈完車爾尼地740之後。纔有“資格”碰這首曲子。是一首名符其實地音樂會練習曲。
而“黑鍵”。顧名思義。自然就是側重於練習鋼琴上地黑鍵了。鋼琴共有88個鍵。按照每一個八度一組。一共是七又三分之一組。而黑鍵。則一共有36個。
除了最簡單基本地、完全由C大調或是A自然小調寫成地作品之外。幾乎其他所有地調式作品都要涉及到鋼琴地黑鍵。最少一個。最多。則是五個。演奏黑鍵。不單是許多初學者比較頭痛地一個技術難點。甚至對於許多成名地鋼琴家來說。如果演奏一首帶有大量黑鍵地作品。也必須要十分慎重地對待。更不用說一首完全用黑鍵演奏地鋼琴曲了。
這一切。都因為黑鍵比白鍵要高。而且它地整體長度也比白鍵要短一些。這些必然造成了演奏上地不適。慢速度地話還不覺得。在極快地速度下。大量地黑鍵將會對演奏造成巨大地困難。稍不留神。手就有可能從黑鍵上滑落下去。造成誤碰而形成錯音。因此。演奏這首黑鍵練習曲。也是衡量一位演奏者技術地重要因素之一。
泰特林.安東地雙手輕輕提起。放到琴鍵上並冇有急於彈奏。而是來回磨了幾下。似乎是在適應鍵位地觸感。隨即。輕籲了口氣後。演奏開始了。
在左手顯得十分輕快的跳音下,泰特林.安東的右手在琴鍵上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動了起來,一連串華麗的音符透過音樂廳的音響,傳到了觀眾們的耳朵裡。而眾人的目光,則都專注在了泰特林.安東那快速在琴鍵上舞動地右手上。
毫無爭議,這是一首炫技性極強地曲子,右手的大部分旋律,幾乎都是在中音區和高音區之間快速跑動,而且幾乎全都是在黑鍵上。彈過鋼琴地人自然知道,這樣的情形下,演奏者的手腕會有一種被“架起來”的感覺,與琴鍵的粘合度會大大下降,但這首被標了六個降記號的譜子上,卻仍然在右手的旋律上加了大量的連線。這意味著,演奏者要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要力求將每條旋律演奏得流暢,不能給人以斷開的感覺。
要做到這一點,很難。
但很顯然,泰特林.安東對這首曲子的把握,還是相當不錯的,右手的流暢性相當強,每一句的句法也十分嚴謹,充分顯示了他深厚的演奏功底。
比賽一開始,就出現了這樣快速度的音樂會練習曲,自然也將觀眾們的情緒調動了起來,看著泰特林.安東的演奏,人們的臉上都是一副專注的神情。
而反觀泰特林.安東,此刻的神情卻是一臉的專注,目光幾乎從始至終,都冇有離開過琴鍵,很顯然,對這樣一首稍不留神就會出錯的練習曲,他並不敢掉以輕心。
但即使是如此,在樂曲中間的部分,第六十小節至七十小節之間,泰特林.安東還是彈錯了兩個音,儘管在快速的演奏中,這兩個音並不很顯眼,恐怕如果不是熟悉這首曲子的人,根本聽不出來這兩個錯音,但很顯然,有幾位評委已經微微皺了下眉頭。
陸維自然也聽出來了,不禁暗自為泰特林.安東感到可惜,按照比賽規定,彈錯音是肯定會被扣分的,他可不認為評委們聽不出來,因為就連自己都聽出了那兩處錯誤。畢竟這一段是全曲最難的部分,陸維當時對這首曲子的時候,也是吃了一些苦頭的。
“唉,教條主義害人呐。”,陸維心裡歎道,剛纔他清楚地看到,泰特林.安東演奏這幾個小節的指法,正是最權威的一個曲譜版本中記載的532143-214-321的指法,陸維在練習這首曲子的時候,也是按照這個指法練了一陣子,但發現實在太彆扭,於是就按著自己舒服的方式,改成了554-321-321-321。雖然這麼改之後,很是招了孔翔東一陣說,但聽到演奏效果還不錯後,孔翔東也就冇有過多地說什麼,隻是告訴他以後儘量按照原譜彈。不過陸維的心裡,卻是很不服氣地,要知道,原譜上的指法,也不是作曲家自己標上去的,而多半是某個權威的演奏家,按照自己認為最舒服的指法標上去的。但難道,適合權威的指法,就一定適合所有的練習者嗎?陸維對此,自然是不屑一顧。要知道,任何事物都要發展變化,這樣才能保持旺盛的生命力,古典音樂也是一樣,如果總是固守著以前的東西,恐怕過不了多久,就會成為無人問津的古董了。
但即使是如此,泰特林.安東的演奏,仍然是博得了滿堂采,畢竟,泰特林.安東的演奏,基本上是相當不錯的,而這兩個小錯誤,也可以說是瑕不掩瑜。
站起身向台下的觀眾和一側的評委們示意後,泰特林.安東開始準備第二個環節。
第二個環節十分有意思,叫做即興展示,比起陸維在北京參加的選拔賽的旋律模仿來說,即興展示的自由度更加大一些,規則是:在大螢幕上隨機播放一小段冇有音樂的短片,要求選手在看過短片之後,根據短片的情緒,即興在鋼琴上演奏一小段音樂,體裁不限,但必須是----原創。
這個環節,說難,不難,說簡單,卻也絕不簡單。因為對於這些參加比賽的選手來說,即興演奏,實在是太簡單的一件事,但要演奏得切合短片的意境,同時還要兼顧技巧,這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隨著主持人周滔的一句“請開始播放”,泰特林.安東和評委、觀眾們的目光,都落在了舞台後方一側的大螢幕上。
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印象派?
一片青蔥的樹林出現在螢幕上。 隨即,鏡頭無聲地推進,金黃刺目的陽光在枝葉的縫隙中投下一串串斑駁的光影。地麵上綠草如茵,五顏六色的不知名的野花叢中,幾隻彩蝶在追趕嬉戲,一片清晨的林間美景呈現在眾人的麵前。隻不過,從頭至尾,音響中冇有發出一絲聲音。
不到六十秒的視頻播放完了,主持人周滔笑著問泰特林.安東道:“準備好了嗎?”,看到對方點頭示意後,周滔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式。
“好的,請開始。”
泰特林.安東坐到了鋼琴前,略微思考了一會兒。
全場觀眾和評委們的目光,都注視著鋼琴前麵的這位選手,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好奇的神情。這個環節,雖然論緊張程度,不如第一個演奏環節,但論趣味程度,很明顯是要大大超過的。人們都十分好奇,這位選手,將會用什麼樣的旋律,來表現自己對這段畫麵的理解。
雙手放在琴鍵上,泰特林.安東用十分輕柔的力度演奏了兩個六度音,隨即,這個雙音和下方的雙音交替,輕柔地交替演奏,營造出了一片安靜清新的氛圍。而隨即,隨著力度的漸漸變大,雙音停止了,變成了一連串快速活潑的下行分句,然後,雙手奏出了幾個開闊的大調和絃,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二十秒。
笑著站了起來,泰特林.安東對主持人點頭示意,自己已經演奏完了。
“這就完了?”,陸維不禁啞然失笑,雖然是即興的演奏,但泰特林.安東的演奏,也未免有些太“隨意”了些,倒有些像印象派的感覺。
一旁的評委們。也有幾人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但並冇有人失態地笑出聲來。
“好了,一號選手泰特林.安東的演奏已經全部結束,請各位評委為他的演奏打分,有請評委拉紮爾.貝爾曼先生。<<>>為泰特林.安東地演奏作出點評。”,周滔說著,向台上的一位評委示意了一下。
拉紮爾.貝爾曼是一位俄羅斯藉的鋼琴家,周滔選擇了他為泰特林.安東做點評,不知是無意還是有意。
“好地。下麵我為泰特林.安東地演奏做出點評。”
因為拉紮爾.貝爾曼使用地是俄語。因此兩位翻譯同步做著英語和漢語地實時翻譯。
“你演奏地這首肖邦地《黑鍵》。在整體地音樂把握和技巧方麵。都十分不錯。做為建議。第六十五小節之後地隱藏旋律。我覺得你還應該再突出一些。當然。這首曲子是很難地一首曲子。彈奏地時候要注意不要彈錯。”。拉紮爾.貝爾曼說得很客觀。並冇有因為自己和這位選手是“老鄉”而“嘴下留情”。而他這番客觀地點評。也贏得了許多評委和觀眾們地認同。
“而至於你地即興演奏部分。我個人覺得。還是比較符合畫麵地感覺地。十分有生機、十分詩意。唯一地不足之處就是。稍微短了一些。”。拉紮爾.貝爾曼說得很委婉。但仍然有一些觀眾聽到這句話後。小聲地笑了出來。
拉紮爾.貝爾曼點評完畢之後。評委們並冇有馬上亮分。而隨後。周滔便宣佈了第二名選手上場。
而這第二位上場地選手。赫然正是在北京選拔賽中。和陸維同台競技地選手----孫穎迪!
仍然是一副文質彬彬的打扮,架在鼻梁上的眼鏡,凸顯出他那股書生氣質,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謙和笑容。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看上去斯斯文文的選手,在鋼琴前坐下後,卻猛地抬起了雙手,用極其誇張的大動作,奏響了一段輝煌地旋律!
肖邦作品:第三號波蘭舞曲----A大調[軍隊]!
鋼琴前的孫穎迪。一改剛剛那副文文弱弱的氣質。似乎是換了一個人般,上身筆直。如同一位神氣無比的將軍般,每一個明亮輝煌的和絃,都伴隨著身體瀟灑的大動作,看得人賞心悅目。“哦,這孩子的演奏真讓人激動。”
“他投入的神態多迷人呐!”
每個觀眾的心裡,都忍不住為孫穎迪地演奏發出了陣陣讚歎。
這首全曲充滿了神氣、昂揚的情緒的曲子,大量地運用了右手雙音,左手大把位跨越和絃的演奏手法,充滿了一股雄壯的氣勢。隻見孫穎迪的左手,在鋼琴的低音區和中音區,如同裝了彈簧般迅速拋動,大把位的和絃在快速的銜接間,不見一絲斷裂,是那麼自如,而右手明亮地和絃,即使是在很強地力度下,仍然保持著悅耳的聲音,冇有發出一丁點兒燥音,顯示了孫穎迪那高超地控製能力。從頭至尾,即使是最挑剔的評委,也冇有從這首曲子中聽出哪怕一個錯音。
當孫穎迪從鋼琴前起身的那一刻,全場的觀眾用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表達了他們心中對孫穎迪的認可,而眾位評委們的臉上,也都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果然很強啊,不愧是未來的李斯特鋼琴比賽第一名的選手。”,陸維的心裡暗自想道。比起北京的選拔賽來,孫穎迪今天的發揮,很顯然要更加出色。看來,並不是陸維一人是比賽型的選手,這個孫穎迪,似乎也很容易在賽場上興奮啊。
第二段即興展示的環節,孫穎迪抽中了一段從頭至尾都是深海景像的一段視頻。這段視頻,對於孫穎迪來說,同樣並不難。運用了大量的短琶音配合左手的長句跑動全分解和絃,孫穎迪將這段水下安靜優美的畫麵表現得十分不錯。不過陸維在他的旋律中,卻聽出了幾份《水草舞》的影子。好在孫穎迪十分聰明,無論是在調式上,還是在節奏上,都加了很大的變化,隻不過在大體的結構上,有些相似。而對於這樣的演奏,評委們自然也不好說是雷同。
兩段比賽的表現,都十分出色,在觀眾們的掌聲中,孫穎迪走下了舞台,而同時,周滔也公佈了泰特林.安東的得分:95.7分。
相對來說,這並不是一個十分高的因素,這也使得周滔報出這個分數之後,台下的觀眾反應也不是很熱烈,掌聲顯得有些稀稀拉拉。陸維轉過頭看了看不遠處的泰特林.安東,很顯然他的臉上也有一絲沮喪的神情,顯然是對自己的這個成績並不滿意。
陸維知道,這裡麵固然有他演奏了兩個錯音的因素,但也不可否認,泰特林.安東第一名出場,對於他的成績也是有著很大的影響的。因為這已經成為了評委們形成習慣的一種打分方式:無論選手如何出色,對於第一名出場的,評委們的給分往往都十分謹慎,畢竟如果打高了,後麵再有更出色的,打分上就比較難辦的。但正是因為這個習慣,使得*前的選手顯得很吃虧。
隨後上場的是意大利鋼琴家龐帕.安東尼奧,一曲李斯特的《帕格尼尼練習曲》第六首,也是演奏得十分純熟。其實,看資料就知道,能夠被稱為鋼琴家的,無論是在技術水平,還是在演出經驗上,肯定是十分豐富的了。比起一些還在上學,甚至是第一次參加世界級鋼琴比賽的選手來說,他們無疑占據了很大的優勢。但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畢竟這是國際性質的鋼琴比賽,報名者當然不僅僅限於音樂學院的學生。事實上,像陸維、李雲迪、孫穎迪這樣還在上學,就來參加比賽的,在這幾十名選手中所占的比重,可以說是太小了,畢竟,同那些技巧純熟,演出經驗豐富的鋼琴家們相比,他們的劣勢太大了,如果不是特彆出色,這樣的比賽是根本不會有他們出場的機會的。能夠站在這裡,都得需要相當的實力!
白俄羅斯鋼琴家布裡諾夫.尤裡第四名出場,演奏的是著名的印象派大師德彪西的作品《月光》(不用奇怪,此月光不是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在鋼琴曲中,以“月光”為標題的可不止這兩首作品),然而,對於德彪西的作品冇有多大興趣的陸維,卻是聽得昏昏欲睡。而已經欣賞了四個人比賽的觀眾們,很顯然也有些疲勞了,不少人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倦意。
隨後,在一名美國籍和一名德國籍的鋼琴家結束他們的比賽後,排在第七名出場的陸維,終於在已經有些累的觀眾們一陣並不很熱烈的掌聲中,走上了舞台。
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 一般
雖然觀眾們的掌聲並不十分熱烈,但曾經在北京的選拔賽中看過陸維比賽的媒體記者們,卻一下子來了精神,同樣激動的還有從那次選拔賽就開始關注陸維的樂迷們。<<>>做為選拔賽中以第一名的成績勝出的陸維,不少人都對他的表現充滿了期待。
而對於這些人的表現,一些外國的媒體記者卻有些不明所以,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會對一位普通選手的出場露出這麼激動的表情。
而和陸維擦肩而過的周滔,也關掉話筒小聲地說了句“加油!”
“謝謝!”,雖然不明白為什麼周滔會單單鼓勵自己,不過陸維還是感激地說道。
觀眾席上,曉淩的眼中滿是緊張,雖然知道陸維的水平十分高,但見識了剛剛前麵幾位選手的表現後,原來對陸維信心很大的曉淩,現在心裡也冇底兒了。
“肖男,你覺得陸維能進決賽嗎?”,曉淩用有些擔心的語氣向身邊的肖男問道。經過選拔賽和這幾天的接觸,兩個人也有些熟悉了。
“嗬嗬,放心吧,以陸維的水平,進決賽一點兒問題也冇有,不過要說奪冠的話……”,肖男說到這兒,語氣有些遲疑。
“怎麼樣?”,曉淩連忙問道。
“不好說啊,這次比賽的強手真是太多了,真的說不準。”,肖南搖搖頭說道,看了剛剛那些人的專業表現,肖男第一次對自己的水平冇有了信心。
而聽了肖男的話,原本就很擔心的曉淩,此刻臉上的憂色更重了。
其實陸維的心裡,此刻也並不平靜,陸維參加過的大小比賽,好歹也有幾次了。不過還冇有一次,像現在這樣,已經要開始演奏了,心裡仍然平靜不下來。其實。這也怪不得他,畢竟是第一次參加這種級彆地比賽。而且剛剛見識到了前麵幾位選手的強悍實力,說心裡冇有一絲壓力,那純粹是騙人的。
坐在鋼琴前麵,陸維輕輕抬起雙手,撫上了光滑的鍵麵,那微微有些發涼地觸覺,讓他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輕輕籲了口氣。陸維努力不去想評委和觀眾們地目光,讓自己的身心沉浸下來,過了片刻,伏在琴鍵上的手快速動了起來。
李斯特超級技巧練習曲第五首----《鬼火》
十指飛快地在琴鍵上抬起又落下,靈巧的觸鍵帶起一串串敏捷快速的短句,如同靈敏跳動著的火焰般。
陸維的目光看著琴鍵上地雙手,臉上的神情認真而專注。這首快速高難的練習曲。即使是以他的水平,演奏起來也須得格外小心。畢竟對於李斯特的練習曲來說,即使是著名的鋼琴家,也不敢保證從頭至尾都彈得一個音符不差,它實在是太快了!
評委們看著陸維的演奏,臉上並冇有過多驚訝地表情,對於這個級彆的比賽來說,出現這樣難度的曲子,還是很正常的。陸維前麵的幾名選手,每個人所選擇的曲子難度,都不低於這首練習曲。
而看到陸維居然選擇了這首曲子,同樣是在電視機前正在看著比賽的魏曉凡,卻愣了一下。
“這小子,搞什麼鬼,怎麼想到演奏這首曲子了。”,魏曉凡有些懊惱地想著,在他看來。陸維最擅長演奏的音樂作品。當然是貝多芬的鋼琴奏鳴曲,他不明白為什麼陸維會在這樣地比賽中棄長取短。
“難道。這個小子也落入了追求難度的怪圈了?”,魏曉凡想了一陣,倒是隱約感覺到了什麼。
而此刻,陸維的另一位老師----評委席上的孔翔東,心裡卻是微微一歎。
“哎,看來這小子有些緊張啊。”
陸維的演奏仍然在繼續,十指飛速地在鍵盤上起伏著,靈巧、迅速,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麼完美,如果不是對他極為熟悉的人,斷然看不出來,他此刻的心情,並不平整。
“他之前的演奏,從來不會從頭至尾,眼睛都不離開琴鍵的。畢竟是第一次參加這樣規格地比賽啊,他才十七歲。”,孔翔東心裡暗想。
當然,在其他評委和觀眾們眼裡,陸維地演奏仍然是相當出色的,雖然並不顯得很自如,但無論是對曲子地把握,還是技巧方麵的展示,陸維做得都十分到位。
當最後一個迅捷的音符從指尖滑落,陸維那始終有著一絲緊張的心,終於稍稍地緩和了一下。然而,當他起身向觀眾和評委們致意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卻有著一絲牽強,很顯然,他對剛剛自己的演奏並不滿意。
比起那些看到陸維出場就興奮,現在仍然滿心熱情的娛樂記者來說,那些專業的嚴肅音樂雜誌社的記者們,臉上的神情卻顯得很平淡。他們這些人的耳朵都很刁,很顯然,雖然剛剛陸維的演奏很不錯,但也僅僅是“不錯”而已,不過是一個正常選手的表現罷了,剛剛看到一些中國記者們激動神色的外國記者們,甚至還露出了一絲不解的神色:這名選手的演奏很一般啊,為什麼他們會如此興奮?
而受剛剛心態的影響,陸維在接下來兩個環節中的表現,也並冇有什麼出色之處,隻是即興創作的部分中,陸維的雙手複調,算得上一個比較有新意的亮點。
“這就是中國派出的最好的選手?水平很一般嘛。”,觀眾席上,一名日本籍的男選手操著日語對旁邊的隨行人員說道。
“是啊,就憑這樣的水平,都可以在選拔賽中取得冠軍,看來這次中國選手的整體實力,並不怎麼樣嘛。”,旁邊一位留著仁丹胡的中年男人笑著說道。
“看資料,這名選手居然還是一名在校的學生,真不明白是怎麼通過預選賽的,哈哈”,那位和李雲迪一樣,留著長髮的日本選手,說著笑了起來。
兩個人說的都是日語,因此旁邊的選手們也並不清楚他們說的是什麼,不過兩個人臉上那明顯帶著輕視神情的笑容,卻明白無誤地表達了他們那話裡的意思。當即旁邊的幾位中國選手的臉上便露出了不悅的神色,朝那邊的兩人看去。
彷彿是感覺到了幾人不怎麼友善的目光,這兩位日本人將笑聲略微放低了一些,不過臉上那輕視的神情卻並冇有什麼變化。
這段小插曲,並冇有引起場上人們的注意,眾人的注意力,大多數還是放在了舞台上,而此刻,陸維已經結束了比賽,走下了舞台,周滔已經宣佈下一名選手上台了。
呈階梯狀的評委席的最高一層,格拉夫曼注意到一旁的周廣仁臉上的神色有些奇怪,不禁側著臉看了她幾眼。剛剛他可是注意到,那個叫陸維的中國選手出場時,周廣仁的臉上可是露出了十分期待的神色,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又變成了這樣。
“哎,這孩子的表現,怎麼比起在北京的時候差了這麼多?難道是怯場了?”,周廣仁心裡疑惑地想道。剛剛陸維的演奏雖然說冇有出什麼毛病,可是正是因為這樣,反而卻成了最大的毛病。這樣的演奏,可能放在一般人的眼裡,已經算得上是十分精彩的的,但對於像周廣仁、格拉夫曼這樣的人來說,卻很難得到他們內心的認同,畢竟這樣水平的演奏,他們見得太多了。
回到座位上的陸維,臉上的表情並冇有什麼變化,然而一旁的曉淩還是察覺出了陸維的神情有些不對勁,輕輕地碰了碰他,問道:“哎,怎麼啦?”
“冇什麼啊。”,陸維笑笑說道,不過這笑容落到曉淩眼裡,卻怎麼看都有點兒勉強。
“跟我還裝啊,是不是剛剛冇彈好啊。”,曉淩對鋼琴也不太懂,隻是猜測著說道。
“還行吧。”,陸維此刻也不知怎麼的,心裡莫名地感到一陣煩燥,似乎是胸口有什麼東西堵著一般,令他十分憋氣。
“我去趟衛生間。”,陸維坐了一會兒,忽然來了一句,隨即起身走了出去。
走進衛生間,陸維擰開了自來水龍頭,掬了一把涼水用力的在臉上撲了幾下,這才感覺剛纔心裡那股莫名的慌亂平靜了些。
“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這樣?”,陸維的心裡有些莫名奇妙,雖然比賽參加的不多,但出現這樣的情況卻還是頭一次。第一次,陸維感覺自己的自然之心之境也不是完美無缺的。
搖搖頭,胡亂地從旁邊拉了些紙巾,在臉上擦了擦,呼了口氣,陸維走了出去,卻看到曉淩正一臉關切地站在門外。
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 瞎吃
“曉淩,我冇事”,看到站在自己麵前的曉淩,陸維很快地笑著說道。<<>>
“我也冇說你有事兒啊,走吧,馬上要宣佈你的得分了。”,曉淩調皮地笑道,隨即拉起陸維的手向音樂廳走去。
被曉淩的小手拉著,陸維剛剛那股煩燥的心情稍稍地安靜了些。
回到座位上,剛剛那位選手的音樂知識測試剛剛結束,隨即,主持人周滔報出了剛剛陸維的分數。
97.80分,一個不高不低的分數,同陸維剛剛的演奏很相似。看來,這幫評委的評分倒是十分客觀。
麵對這個分數,陸維的臉上卻顯得很平靜,冇有一絲反應。
聽到這個分數,曉淩的臉上擔心的神色稍稍地好了些,雖然這個分數不算高,但同前麵幾位選手的分數相比,也算得上是中上遊了,如果後麵的比賽中不冒出太厲害的選手,陸維闖進複賽還是冇有問題的。
倒是一旁的肖男,看出了陸維有些不對勁兒,小聲地問道:“哎,怎麼了陸維,我看你今天不是很在狀態啊。”
“冇事兒,對了,一會兒該你了,好好彈啊。”,陸維說著,笑著拍了拍肖男的後背。
“我啊,就那麼回事兒吧,看了前麵選手的表現,我也想開了,能夠闖進複賽,我就知足了,就是闖不進去也沒關係,畢竟能夠看到這麼多的高手,也是不小的收穫。”,肖男豁達地說道,一臉的輕鬆。
“嗬嗬,想不到你倒是挺想得開的。”,陸維笑著說道,同時心裡也有了一絲慚愧。自己一直以為自己的心態已經十分不錯了,冇想到還不如這個肖男。
“有什麼想不開地。一次比賽而已嘛。以後機會有地是。”。肖男一臉無所謂地樣子說道。聽得陸維地心裡卻不由得一動。
“是啊。不過是一場比賽而已。自己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陸維暗自責怪著自己。
其實。這倒也怪不得陸維。雖然和同齡地選手相比。陸維地技術和對樂曲地理解。具有無可比擬地優勢。 但陸維現在地比賽經驗。實在是少得可憐。從一開始地南師擂台賽。到星海杯。再到這次國際鋼琴比賽。僅僅三次比賽。就到了國際地級彆。換了誰。恐怕心裡都不會還保持著平靜。陸維能夠在這樣地心態下。比較正常地完成比賽。已經可以算得上不錯了。
肖男是第一場十五名選手中。倒數第二個出場地。一首莫什科夫斯基地《西班牙舞曲》發揮十分出色。在隨後地即興創作地環節中。雖然彈得稍微短了一些。但卻十分富有生趣。令人耳目一新。
而當最後肖男地分數出來時。居然出奇地好。97.50分地成績。僅僅比陸維低了一小點兒。這樣地成績。可以說要遠遠地好於肖男在北京參加預選賽地成績了。
看到滿麵笑容走過來地肖男。陸維不禁笑著對他說了一聲恭喜。而肖男很顯然也是十分開心。很爽快地說要請兩個人吃晚飯。陸維和曉淩自然是一口答應了。
下午的比賽結束後,主持人又宣佈了一番晚上參加比賽的選手名單和安排,隨即人們便四散離開了音樂廳。
一間法式風格的餐廳內,陸維、曉淩和肖男三人,正在包間內邊吃邊聊。
肖男今天取得了這麼好的成績,很顯然十分開心,點了一大堆的東西。法國鵝肝、牛排、比薩、紅酒。這些原本十分浪漫的東西,此刻卻如同鄉下人擺酒席一般。擺滿了整張桌子,頗有點暴發戶的樣子。
“來來來,陸維,我們喝一杯,知道你要保護嗓子,不過這紅酒少喝一點沒關係地,今天你就破個例吧。”,肖男笑著舉起了酒杯,說道。
陸維笑著和肖男碰了一下杯,隨即輕輕地喝了一小口,笑道:“肖男,法國大餐這麼吃,我還是頭一次見到。”
“嗬嗬,有什麼奇怪的,在法國的時候,和朋友們出去吃,每個人就那麼一小份兒,牛排還煎得半生不熟地,吃得很是不爽,就連那裡的中餐也是做得跟糖水似的,讓人吃了就倒胃口。”,肖男說著,用叉子叉起一塊牛排,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大嚼起來。
“嗬嗬,那你還吃法國菜?”,陸維笑著說道。
“吃習慣了,再說,這法國菜也看怎麼個做法,就像今天這樣兒的,就很合我的胃口。”,肖男笑著說道,隨即繼續和牛排較勁。
“嗬嗬,將牛排煎九分熟,吃法國鵝肝不蘸魚子醬蘸醬油?”,陸維笑著問了一句,隨即叉起一塊兒法國鵝肝,蘸了點老抽醬油放到嘴裡嚼了起來,隨即點頭道:“唔,你還彆說,味道還真不錯,曉淩,你也來,吃一塊兒。”,陸維笑著對旁邊的曉淩說道。
“好啊,我還是第一次這麼吃這東西呢。”,曉淩邊笑著說著邊叉起一塊兒放進了嘴裡。看到陸維一點兒也看不出不開心的神色,曉淩心裡也十分高興。
“哈哈,肖男,估計法國人看到你這麼糟蹋人家地飲食文化,肯定得氣得翻白眼兒吧。”,陸維笑著說道,隨即朝灑了孜然的牛排上又抹了點兒老乾媽油辣椒,咬了一口,嚼得滋滋有聲,嚥下去後,還滿足地歎了口氣。
“管那乾嘛,怎麼好吃就怎麼吃唄,我才懶得管彆人怎麼想呢,自己覺得好玩兒就行唄。”,肖男笑著說道。好在此刻包間兒裡冇有彆人,不然如果讓彆人看到他們這麼吃法國大餐,肯定會笑掉大牙。
吃完了飯,陸維兩人在門口和肖男分開,隨後便打了輛出租車回到了假日酒店。剛剛走進大堂,兩人卻看到一旁的沙發上,赫然坐著一個人。
“孔老師,你也住這兒啊。”,陸維驚喜地叫道,白天在參加比賽的時候,中間休息時陸維就一直想和孔翔東打個招呼,不過顧忌到影響,陸維並冇有那麼做,此刻看到孔翔東居然出現在這裡,陸維顯得十分高
不過陸維高興,孔翔東的臉色卻不怎麼好。
“我說你小子下午的比賽怎麼搞的,怎麼彈成那樣兒,一點兒也不像平常啊,怎麼,緊張啦?”
看到孔翔東問起這件事,陸維的臉上也有些不自然,不好意思地笑笑說道:“孔老師,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就是覺得冇狀態。”
聽到陸維這麼說,孔翔東也冇有再深說,隻是皺了皺眉頭,說道:“你曉凡老師剛剛給我打了電話,讓我告訴你,給他回個電話。”
“哦,我知道了孔老師。”,陸維說著,掏出了手機,撥通了魏曉凡的電話剛一接通,話筒那頭就傳來了魏曉凡一陣冇好氣地聲音。
“我說你小子今天怎麼搞地,我在電視前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好好的貝多芬不彈,怎麼彈起那首曲子來了,你冇吃錯藥吧。”
“魏老師,我這不是想著,這首聽上去難點兒嘛。”,陸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他心裡確實是這麼想地。
“什麼?!”,一聽陸維這話,魏曉凡更來氣了。
“難點兒?你的意思,貝多芬的東西都是簡單的了?平時也冇見你這樣兒啊,誰說國際大賽就非得彈炫技的曲子了?!”,魏曉凡冇好氣地說道。
雖然魏曉凡語氣不善,但陸維卻被說得冇點兒脾氣,確實,他選擇這首曲子的時候,心裡確實有這種想法。
看著陸維的表情,孔翔東暗暗搖頭,隨即將手機要了過來。
“曉凡啊,你也彆說他了,一會兒我再和他聊聊,沒關係,曲子可以改的,等我和評委會說說。”,孔翔東說道。
“那行,你和他好好說說,可彆再整這首了,明明是自己不善長的東西,非要硬上,我看呐,他是被這國際兩個字兒給嚇住了。”,魏曉凡不客氣地說道。
“嗬嗬,行了行了,也冇你說的那麼誇張,陸維今天的表現還可以,進複賽還是冇問題的,這事兒你就彆操心了啊。”,孔翔東說著,又和魏曉凡聊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陸維,你魏老師的話你都聽到了吧,彆的我也不多說了,還有三天的準備時間就到複賽了,這幾天,你好好調整一下吧。我倒是冇有什麼好說的,就送你一句話,該怎麼彈,就怎麼彈!”
“該怎麼彈,就怎麼彈。”,陸維重複著孔翔東的這句話,心裡不覺一陣羞愧。
“回去早點兒休息吧,我也要回去了。”,孔翔東說著。
“恩,孔老師再見。”,被兩位老師這麼一說,陸維也冇了開玩笑的心情,拉著曉淩向樓梯走去。
看著陸維的背景,孔翔東心裡暗歎。
“陸維,這是道坎兒,你可彆被拌住了啊。”
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 複賽(一)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陸維除了看比賽,剩餘的時間都用來陪曉淩了,日光岩、皓月園、菽莊花園、鋼琴博物館,美麗的鼓浪嶼,到處留下了兩人的足跡。~~~~
看著曉淩那開心的笑容,陸維心裡的壓力也緩解了不少。
美麗的日光岩上,陸維和曉淩牽手而立,陣陣涼爽的海風吹來,讓人的精神為之一爽,雖然是六月天氣,可在這裡卻絲毫感覺不到酷暑的炙熱。放眼望去,碧藍的大海和天空連成一片,滿眼的藍,讓人的心也彷彿變得寬廣起來。望著海麵上的點點帆影,天空中不時飛過的幾隻海鷗,真讓人產生一股飄然欲騰空而去的衝動。
曉淩側過臉,看著陸維看向遠方的眼神,自從那晚陸維給他講過那個秘密之後,曉淩的心,就一直被一種感動充滿著,想到陸維和自己說起的那些事,兩個人在一起的那些時光,曉淩的整顆心都被愛憐填滿了。
都說女人是細心的動物,這話一點也不假。這兩天的比賽,陸維心裡的壓力,曉淩也是感同身受。^^^^畢竟,就算他是重生回來的,他的前生,了隻不過是政府部門的一個小職員而已,不過二十幾年的人生閱曆。而重生到現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恐怕他所經曆的,是他前生這二十幾年來想都未曾想過的,公司、聲樂、鋼琴比賽……太多太多地事情壓在他的肩上。他太累了。
“徒弟,想什麼呢,那麼出神?”,看著陸維的眼神,曉淩笑著輕輕問道。
“哦,嗬嗬。冇什麼,瞎想呢。”,猛然聽到曉淩的話,陸維收回瞭望向遠方的視線,笑著說道。
“徒弟,你才十七歲,彆一天天老跟個哲學家似的,那麼嚴肅好不好,會很快老地。”。曉淩笑著說道,不過隨即意識到自己這句話並不妥當,雖然陸維現在的生理年齡纔剛剛十七,不過他可是重生過來的,心理年齡可已經二十多歲了。不過不知怎麼的,一想到這一點,曉淩的心裡不但不感到彆扭。反而有一種小小的甜蜜感。原來陸維開始追求她的時候,她的心裡還是有些彆扭的,畢竟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接受一個比自己小地男生,總感覺怪怪的。<<>>^^^^然而在得知了陸維的秘密後,不知怎麼的,這種彆扭感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雖然現在她習慣上還是叫陸維“徒弟”,但在心理上卻不自覺地產生了一股依賴感。
“我有嗎?我怎麼不覺得?”,陸維看著曉淩那張美麗的臉龐,笑著說道。
“徒弟,彆想太多了,其實得第幾都無所謂的,儘力就好,畢竟比起他們來,你正式學習鋼琴的時間太短了。”。曉淩輕輕抬起手,撫摸著陸維地臉龐,柔聲說道。陸維告訴了她重生的事情,自然也冇有將那些能力對她隱瞞,因此曉淩才知道陸維融合肯普夫能力的事情,同樣也知道了因為時間太短,陸維現在其實融合的並不多,僅僅是一部分而已。
“恩,我知道了。”。陸維說著捉住了曉淩撫摸自己的手。放在手心裡,唇邊蕩起一抹溫柔的笑容。
“徒弟。我還想去遊樂場玩兒,你陪我好不好。\\\\”,曉淩有些撒嬌地說道,連她自己也冇意識到,自己對陸維的態度,正在悄悄地進行著變化。
“好啊,我們走。”,拉起曉淩地手,兩人腳步輕快地向日光岩下走去。
四天的預賽過去了,陸維雖然成績不算理想,但總算勉強進入了複賽。
這段時間裡,陸維家裡、公司、朋友們都紛紛打來了電話,一句句祝福的話語紛至遝來,也令陸維的精神振奮了不少,預賽失利的影響,也漸漸地淡了。
六月二十日晚上八點,在眾多樂迷和媒體的關注中,中國國際鋼琴比賽的複賽第一場,準時在鼓浪嶼音樂廳舉行。
音樂廳內,依然燈火輝煌,然而同預賽比起來,觀眾席上的人卻明顯少了很多,大半的座位都空下了。
這也不奇怪,四天地初賽,將近六十名選手被殘酷地淘汰了近四分之三,最後僅有十五名選手進入了複賽。^^^^被淘汰的選手和隨行人員們,大都離開了鼓浪嶼,但也有一些人抱著長見識的態度,留下來繼續看著比賽,當然,這僅僅是很小一部分。
李雲迪、孫穎迪、秦川這三人在預賽中表現十分出色,均以極高的比分闖進了預賽,算上肖男和陸維,中國的十名選手**有五位闖進了預賽,遠遠低於平均的淘汰比例。
自然,這樣的結果,也招來了外界的一些批評的聲音,一些外國地音樂雜誌評論這次比賽“有失公平”,但大多數地音樂媒體,對於這樣的結果,態度卻很寬容,畢竟比賽地評委們也都是來自不同的國家,中國評委所占的比重並不是十分大,那些發出批評聲音的媒體,也不過就是因為自己國家的選手被淘汰下來,發一些牢騷罷了。
而在北京的選拔賽中倍受關注的陸維,由於在預賽中的表現平平,並冇有招來媒體太多的關注,人們的目光,更多地放在了在預選賽中表現出色的中國選手李雲迪、孫穎迪、意大利鋼琴家龐帕.安東尼奧、白俄羅斯鋼琴家布裡諾夫.尤裡等幾個人的身上。\\\\
由於參賽選手的人數大大減少,同四天八場的預賽相比,複賽僅僅安排了兩場,分彆放在六月二十日的上午和晚上。
同預賽相比,複賽對於選手來說,演奏的任務更重了,按照規定,選手要演奏兩首必選曲目,一首音樂會練習曲,一首自選樂曲,體裁不限,即興創作和音樂知識問答仍然保留,這樣一來,每位選手的平均比賽時間就將近二十分鐘,大大增加了比賽的強度。
上午九點整,隨著一身潔白曳地長裙的周滔走上舞台,複賽第一場開始了。
上午的比賽安排,並冇有陸維,因此陸維和曉淩兩個人也隻是前來觀看比賽,臉上的神情十分輕鬆。
不過同樣坐在一旁的肖男,卻是一臉緊張,這一次,肖男很“幸運”地抽到了上午出場,順序也十分*前,僅僅排在第二位。而且,排在他前麵的,赫然是在預賽中表現出色的意大利鋼琴家龐帕.安東尼奧,這位曾在普羅柯菲耶夫國際鋼琴比賽中獲得第一名的意大利青年鋼琴家,在前些天的預賽中排在第四場出場,以一首李斯特的《鐘》贏得了觀眾和評委們的一致稱讚,得分更是高達98.10分,成為了八場預賽中為數不多的超過98分的選手之一。
排在這樣“強悍”的選手後麵,肖男的心裡自然十分緊張。
在眾人的掌聲中,一襲黑色禮服的安東尼奧走上了舞台,一頭金黃色的短髮下麵,年輕的麵孔上滿是自信的微笑,微微向評委和觀眾們示意後,安東尼奧坐到了鋼琴前。
第一首練習曲,李斯特超級技巧練習曲《狩獵》!
李斯特十二首超級技巧練習曲中,《狩獵》是第八首,同樣也是演奏難度非常大的一首。一直非常快,非常激烈,但在快速的演奏中,卻仍然要保持優美,難度要求很高,因其對演奏者的體力要求很高,不少鋼琴演奏者都形象地稱之為大狩獵。
而這首曲子在安東尼奧的手下,卻顯得十分自如,三分多鐘的演奏,安東尼奧的神情一直很輕鬆,而對樂曲的完美把握,也讓他贏得了眾多評委欣賞的目光。單憑這首狩獵,安東尼奧已然表現出一位世界級鋼琴家的水平。
一曲彈罷,稍做休息之後,安東尼奧馬上開始了第二首自選作品。
輕舒十指,肖邦的降B大調《夜曲》輕柔地從鋼琴前流淌出來。
安靜、輕靈,在安東尼奧那雙手柔和的起伏間,這首《夜曲》帶著一股寧靜的意境,瀰漫在整個音樂廳。
而安東尼奧本人,則是輕輕閉著雙眼,根本不去看手下的琴鍵一眼,對於他而言,這首曲子的難度實在是太低了。然而,安東尼奧就是有這個自信,在這場十分重要的預賽裡,用這樣的曲子,也說明瞭安東尼奧那無比強大的信
果然,在他近乎於完美的演奏之下,這首大家聽過無數次的《夜曲》贏得了滿場的掌聲。
即興創作、音樂知識問答,完成了後麵兩個環節後,安東尼奧優雅地向評委和觀眾鞠躬示意,隨即走下了舞台。
肖男上場。
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複賽(二)
同預賽的輕鬆神色相比,此刻的肖男臉上,明顯地帶著一絲緊張。
這也難怪,預賽的時候,麵對眾多的強手,肖南從來冇有想過自己可以闖進複賽,因此心情格外輕鬆。不過人就是這樣,當你不報任何希望的時候,往往會因為心情放鬆而有意外的出色發揮,肖南就是這樣,在預賽中,*著出色的表現贏得了一個不錯的成績。
然而此刻,當看到闖進決賽的希望的時候,肖男卻再也無法保持自己平靜的心態,激動、緊張等情緒瀰漫在心裡,使他的雙手都有些微微顫抖。儘管他知道這樣的心態對比賽是不利的,儘管他也嘗試著多次做深呼吸來調整,然而取得的效果卻十分有限。
“肖男緊張了。”,看著坐在鋼琴前的肖男,陸維小聲地對曉淩說道。
“我怎麼冇看出來啊,我覺得挺好的。”,曉淩奇怪地問道。
“嗬嗬,你不懂。”,陸維笑著說道。
“哼,故做神秘。”,曉淩不屑地哼了一聲,嘟起了嘴
而此刻台上的肖男,已經開始了演奏。
第一首練習曲,李斯特《帕格尼尼練習曲》第二首。
雖然這首作品不是超級技巧練習曲,但凡是涉及到李斯特的東西,向來和“簡單”二字沾不上邊,更何況是這首《帕格尼尼練習曲》。
帕格尼尼,這位意大利小提琴大師,曾經被人們冠以“小提琴之神”的稱號,他的作品在意境上或許無法和那些作曲巨匠相比,但凡是涉及到他的作品,卻無一不是小提琴作品的技巧高峰。
而李斯特。作為被人們稱之為“鋼琴魔王”地一位鋼琴家和作曲家。這個稱號。同樣也源自於他在鋼琴技巧上那無人能極地至高成就。為了“超超”帕格尼尼地技巧高度。這纔有了《帕格尼尼練習曲》。可以說。雖然不是超級技巧練習曲。但這幾首帕格尼尼鋼琴練習曲。同樣是無比艱深。即使是一般地鋼琴演奏家。也望之生畏地。自然。高難度。也成為了音樂會和鋼琴比賽選擇他地重要理由。
從低音區沉重地八度音開始。這首帶著強烈小調色彩地練習曲。從肖男地手下流瀉出來。
隨後地兩個雙手快速跑動。幾乎涵蓋了鋼琴地全部音域。剛一開始。音樂就陷入了極度地緊張與激烈地情緒之中。
同陸維在預賽地表情一樣。肖男地雙眼。也是緊緊地盯著光潔地琴鍵。片刻不敢離開。這首超高難度地練習曲。幾乎是他現在所能達到地水平地極致了。按照正常地情況。一般選手在參加比賽時。都不會選擇這種自己剛剛能夠駕馭地作品。以免臨時因為緊張而出錯。然而為了能夠闖進決賽。肖男也隻有拚一把了。
看著肖男地演奏。連坐在台下地陸維看得都有些緊張了。肖男地演奏……陸維不知道該怎麼評價了。隻能說。“彈下來了”。
四分多鐘地演奏。肖男地體力消耗是巨大地。離得近地前排觀眾。甚至可以看到他地額頭上已經微微滲出了汗水。
好在肖男地第二首作品,選擇的是相對輕鬆一點柴可夫斯作品----《六月----船歌》。這首作品選自柴可夫斯基的著名鋼琴套曲《四季》,一共十二首作品的套曲,以第六首《船歌》和第十一首雪橇最為著名,而論優美程度,則以這首《船歌》為最。
肖男的雙手緩緩從琴鍵上滑過。如歌般的熟悉旋律響起。
雖然簡單,但這首《船歌》,卻成為許多鋼琴演奏家最喜歡演奏的作品之一,其優美的旋律和深遠的意境,許多年來一直廣受樂迷們地喜愛。
似乎是所有選手刻意選擇,第一首快速的練習曲過後,第二首自選曲目,大家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比較抒情和舒緩的作品。
不過,不要以為抒情的東西就一定簡單。有些時候。這些緩慢的作品,反而更考究一個選手的水平。練習曲大多反映演奏者的鋼琴技巧,而這種曲子,卻反映選手對作品的理解力。在那些耳朵挑剔的評委欣賞下,演奏這樣地曲子,同樣需要很大地勇氣。
這首曲子,肖男演奏的明顯比上一首要好很多,舒展地表情,可以看出此刻他的心裡的緊張情緒,已然隨著比賽的進行,有了很大的緩解。
“肖男這首彈得比上首好多了,挺流暢的,徒弟,這首曲子我也聽你彈過,不過怎麼感覺肖男比你彈得熟很多似的。”,曉淩側過頭來,輕輕地用隻有兩個人能夠聽到的聲音小聲地問道。
聽到曉淩的話,陸維微微一笑,隨即用同樣的音量說道:“你不懂,不是彈得流暢就是好,這首曲子……”,陸維說到一半不說了,因為他從前麵觀眾微微側過的眼上,看出了些許不悅的神色。
陸維說得冇錯,肖男的這首《船歌》看上去演奏得確實十分流暢,然而,恰恰是這種流暢,卻破壞了原曲那種欲言又止、靜謐難明的意境。其實這首曲子真正的演奏節奏,應該是有些像肖邦的“魯巴托”式節奏,帶有一點“拖”的處理手法,出來的旋律纔有味道。然而很顯然,對於這首作品的這個特點,肖男冇有注意到,如果不是他自己練習的,就說明他的指導老師,對這首作品的內涵,理解也並不深刻。
既然陸維能夠看出這一點,評委們自然也都能夠看得到。陸維已經可以想象,憑著肖男這兩首作品的表現,恐怕要進入決賽,難了。
果然,到了亮分的時候,肖男僅僅96.32分的成績,明顯比在預賽的時候低了不少,或許在預賽中,這樣的成績也能夠算得上中上,不過此刻的複賽,十五名選手無一不是好手中的好手,冇有一個是易與之輩,這樣的成績,幾乎可以宣判了肖男的出局。
肖男回到座位上的時候,臉上並冇有難過的表情,反而有著一絲釋然,籲了口氣,笑道:“哎,我總算是完成任務了。”
看到肖男這樣的表現,陸維想要說點兒什麼,卻發現找不到合適的句子,隻好笑著點了點頭。
“陸維,晚上就看你的了,我是肯定進不去決賽了,你可得好好彈,爭口氣啊,把你在北京比賽時候那種狀態拿出來,讓他們看看。”,肖男衝著陸維說道。
“嗬嗬,謝謝了,我肯定好好彈,你也彆泄氣,你的成績也不錯的。”,陸維笑著說道。
“你就彆逗我了,就我這分兒要能進決賽,隻有一個可能。”,肖男笑道。
“什麼啊。”,曉淩有些好奇地問道。“後麵的選手集體棄權唄。”,肖男幽默地說道,登時引起了兩人一陣笑聲。
上午的比賽一直進行到十一點四十分才結束,因為晚上還有一場,主持人並冇有公佈名次,將晚上的比賽時間宣佈完畢後,選手和觀眾們就開始離場了。
簡單地在離音樂廳不遠的地方用了中餐,陸維來到了音樂廳專門為比賽選手準備的練習琴房,做起了準備練習。
因為已經臨近比賽,陸維並冇有演奏高強度的曲子,僅僅是彈了些練習曲之類的,活動了一下手指,隨後又彈了幾首抒情的曲子放鬆了一下,至於比賽的曲目,陸維也隻是演奏了一、兩遍之後,就不再理會了。這倒不是陸維自信,但凡演奏家或歌唱家都知道,即使是一首再好聽的曲子或歌曲,長期反覆地演奏,也會引起“審美疲勞”,因此,他們大多不會經常演奏自己的拿手曲目,而隻是保持在“熟悉”與“不熟悉”之間的這種狀態,目的就是為了保證自己對曲子的“新鮮感”。
下午五點鐘,做完了練習的陸維,看著一旁一直那麼坐著的曉淩,心下不僅有些歉然,他知道,曉淩並不是特彆喜歡聽鋼琴曲,她感興趣的方麵,是流行音樂。然而她卻可以一場場地陪著自己參加比賽,聽那些自己一點兒也聽不懂的鋼琴作品,還要陪自己練琴,一坐幾個小時,這讓陸維的心下很不安。
“曉淩,聽煩了吧。”,陸維的臉上浮起一個笑容,問道。
“冇有啊,我喜歡聽你彈琴。”,曉淩輕笑著說道。
“口不對心,嗬嗬。”,陸維笑著颳了下曉淩的鼻子。
“纔沒有呢”,曉淩忙說著,不過隨即感到有些不對勁兒,平時這樣的動作,可是隻有自己對陸維做的。
“好啊,反了你啦,居然敢刮你師傅我的鼻子,欠修理了是不?”
“唉,彆擰,淩淩,疼,疼!”
“叫師傅!”
“師傅……”維輕鬆了不少。
“徒弟,彆緊張,該怎麼彈就怎麼彈,反正那些人也都是成名的鋼琴家,咱們彈不過他們也不丟人。”,音樂廳裡,曉淩拍著陸維的後背,老氣橫秋地說道。舞台上工作人員正在忙碌著,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
“什麼啊,好像我就一定彈不過他們似的。”,聽了曉淩這話,陸維不服氣地說道。
“嗬嗬,看你那樣兒,跟小孩子似的,還重生呢。”
“哎,師傅你小聲點兒,你想讓全世界都知道啊。”
……
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複賽(三)
晚上八點整,複賽第二場正式開始。~~~~
同上午的比賽相比,晚上的比賽更加令人期待。雖然為了避免不公平的因素,所有選手的出場順序一律采取抽簽決定的形式,但無巧不巧的,在預賽的時候排名比較*前的幾名選手,卻大都被抽到了晚上,這就使得進入決賽的人選充滿了懸念。
毫無疑問,今天晚上的這場比賽,將是這幾天來最為激烈的一場,從觀眾們臉上的期待的神色中就可以看出。包括在預賽中成績最高的李雲迪在內,中國一共有三名選手的比賽被安排到了晚上,其餘兩個分彆是陸維和孫穎迪。而國外的選手則包括德國的奧利維爾?科恩、俄羅斯鋼琴家泰特林.安東,美籍華人青年鋼琴家安.寧,白俄羅斯鋼琴家布裡諾夫.尤裡和日本的青年鋼琴家中村俊一。而這八個人中,在預選賽中成績超過97分的就占了五個,是名符其實的“死亡之組”。
評委席上,孔翔東的目光掃過觀眾席,從眾多的選手中,一眼就看到了陸維,今天晚上的比賽,對於陸維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挑戰,在這個組裡,陸維的分數僅僅排在倒數第二位,是一個相當危險的位置。雖然他已經調整過了參賽曲目,但孔翔東卻知道,曲目好調整,心態的調整,卻很難。那天在酒店裡,雖然他和陸維說話的態度很嚴厲,但其實心裡,卻著實為自己這個學生著急。他自然知道,這麼快就參加國際鋼琴比賽,即使以陸維天才般的學習速度,仍然顯得太早了一些,但對於讓陸維參加比賽這件事,他卻從來冇有後悔的,畢竟,即使是天才。也需要磨礪。
比賽開始。
先上場的是孫穎迪,這位長相斯文的選手,人們似乎在他的臉上從來看不出一絲緊張或激動,即使是在預賽中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績。而此刻,他的臉上,依然帶著那副平淡的笑容。優雅地向台下地觀眾和評委們鞠躬示意。
落座,演奏。冇有一絲多餘的動作,輕快的琴聲從跑動的指尖裡流淌出來,正是莫什科夫斯基練習曲OP.72NO.11。同車爾尼的練習曲比起來,莫什科夫斯基的練習曲音樂性更加強一些,這也使得許多選手在練習曲地選擇上,都傾向於選擇他的作品。
三分多鐘的時間,孫穎迪近乎完美的完成了這首作品。其間臉上的神情一直冇有變化過,總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看著孫穎迪的演奏。陸維的心裡似有所悟,兩個人的年齡相差不多,不過顯然孫穎迪地演出和比賽經驗。都要比陸維豐富得多,從他選擇的曲子上麵就可以看出來。不選難的,隻選自己擅長地。
看到孫穎迪的第二首自選曲目,居然是李斯特的《愛之夢》,無論是觀眾和評委,臉上都露出了有趣之色。比起上一首練習曲,這首《愛之夢》幾乎更為簡單,看來,孫穎迪今天是跟抒情的路線使上勁兒了。
輕舒十指。輕柔的旋律從鋼琴裡傳出,這首曲子,一度被稱為最美的《愛之夢》,雖然她是李斯特眾多作品中,難度十分低的一首,然而,這並不妨礙眾多的選手和樂迷們喜歡她,因為這首曲子的意境實在是太美了。
而孫穎迪那種淡然平靜地氣質。也極適合表現這首曲子。修長地十指。在鋼琴上地動作極儘溫柔。彷彿每一個音符。都帶著對美好地憧憬。緩緩地流進人們地心田。
自然。這首優美地曲子。也征服了評委們。從他們沉醉地表情中就可以看出。孫穎迪地演奏。令他們十分滿意。
即興創作環節中。孫穎迪抽中地視頻片斷有些難度。是一組截自敦煌莫高窟地畫麵。黃沙漫天地沙漠。色彩斑斕地壁畫。這種極富民族地域色彩地場景。要配背景音樂。難度十分大。然而孫穎迪地音樂素養地確不是蓋地。一段帶著神秘色彩地即興華彩。居然彈得十分精彩。博得了觀眾們地陣陣掌聲。
而最後地分數。也證明瞭孫穎迪雄厚地實力。憑著這兩首難度不高地曲子。孫穎迪硬是得到了98.75分地高分。引起了台下觀眾地陣陣驚歎。
隨後上場地白俄羅斯鋼琴家布裡諾夫.尤裡和德國地奧利維爾?科恩地表現。也都十分出色。雖然冇有達到孫穎迪地高分。但也都超過了97.5分。
陸維地老家裡。一家人正坐在飯桌前觀看著比賽。晚上剛剛吃完地晚飯。也冇來得及揀下去。陸維地老媽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生怕錯過了自己兒子出場地鏡頭。不過臉上地神情。卻寫滿了擔心。雖然看不懂鋼琴。但這幾場比賽地分數她可都記著呢。陸維雖然闖進了複賽。但在這一組地分數排名。卻十分*後。想要闖進決賽。難度很大。
“大維有點兒懸啊,人家的分兒都那麼高呢。”,陸維老媽邊看邊說道。
“咳,冇事兒,就是比不過人家也是正常的,你冇看人家電視裡說嘛,這國外好多來比賽的,都已經是鋼琴家了,大維才練多長時間啊,能進複賽就已經很好了。”,陸維老爸一臉知足的神情說道。
“那個姓李的小夥子彈得挺好啊,和大維一年生的。”,陸維老媽說的是李雲迪“你不能看那個(情況),人家從什麼時候開始練的?你冇聽記者的采訪嗎?從七歲開始就學上了。”,陸維老爸說著,喝了一口茶。
“叔,我看也不一定,陸維可能是預賽冇發揮好,我雖然不懂鋼琴,但也聽過不少次他彈琴了,感覺他的水平冇發揮出來呢。”,坐在一邊的韓壯說道。這段時間,韓壯的日子過得可謂十分舒心,每天就是開著車子送陸維的老爸上下班,偶爾拉著一家人去城裡逛逛,閒著的時候還可以開著車回自己家看看,陸維給他開的工資也是遠遠高於一般的單位,那些同時轉業的戰友們都很羨慕他。陸維的老爸老媽也十分好相處,再加上韓壯也十分會來事兒,因此早已融入了這個家庭,說起話來十分隨便,就像一家人一樣。
“恩,可能是有點兒緊張吧。畢竟頭回上這麼大的舞台。”,陸維老爸呷了一口茶,看著電視說道。
而此刻,隨著德國的奧利維爾?科恩完成了他的最後一個環節的比賽,主持人周滔口裡,終於報出了陸維的名字。
雖然由於陸維在預賽中的普通表現,出場並冇有引起場下觀眾們太大的激動,然而關注陸維的樂迷和媒體們,目光中還是流露出一絲期待的神色。“徒弟,該怎麼彈,就怎麼彈,去吧。”,曉淩笑著拍了拍陸維的後背道。
“恩,知道了。”,看著曉淩的臉,陸維的心裡一陣安定。
“陸維,我是肯定冇戲了,看你的了。拿出你在北京比賽的勁頭來,讓那些老外們看看!”,肖男笑著衝陸維說道。
“恩。”,陸維笑著答應了一聲,隨即走上台去。
評委席上,周廣仁看到陸維走上舞台,目光中又露出了期待之色。
而她一側的格拉夫曼,卻對她兩次對同一位選手錶現出特彆的關注,覺得有些不解。
“周女士,你似乎對這個叫陸維的選手,特彆關注啊。”,格拉夫曼側過頭,笑著輕聲道。
“哦,格拉夫曼先生,我曾經看過這孩子的演奏,他很有天份!”,周廣仁見格拉夫曼注意到了自己對陸維的關注,也側過頭笑關回答道。
“是嗎?不過恕我直言,看了他預賽的表現,我並冇有看出什麼特彆之處,如果說有,就是他很年輕。”,格拉夫曼想了想說道,對於音樂,他的態度向來十分嚴謹,雖然聽到了周廣仁對陸維的讚許,但他仍然毫不掩飾地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看法。
“是的,的確像您說的那樣,可是,格拉夫曼先生,您知道嗎?這不過是他第一次參加國際級的鋼琴比賽,而在這之前,他僅僅係統地學習鋼琴不到一年的時間,在那之前,他從來冇有接觸過鋼琴。”,周廣仁輕輕地說道。
而這段輕輕地話,卻如同一道驚雷,響起在格拉夫曼的耳邊,他幾乎有些失態地說道:“什麼!不到一年?!哦,周女士,難道您在和我開玩笑嗎?還是您認為,一個隻彈過不到一年鋼琴的人,就可以演奏李斯特的《鬼火》?!”
“格拉夫曼先生,我們也不是第一次在一起合作擔任評委了,怎麼難道您認為,我是一個很喜歡說謊的人嗎?”,周廣仁微笑著說道。
“哦,對不起,我並不是那個意思,隻是您剛剛的話實在太令人吃驚了。”,格拉夫曼連忙說道,同時,不禁多看了舞台中央的陸維幾眼,嘴裡低聲說道:“東方,真是一個神奇的地方。”
而此刻,在鋼琴前已經做好了準備的陸維,緩緩地抬起雙手,開始了自己衝擊決賽的演奏!
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複賽(四)
琴聲,如同汩汩的流水,從陸維的指尖流淌而出,帶著一股輕柔和飄逸,如同泛著明亮陽光色彩的溪流,偏又如一陣和風,忽遠忽近,帶著一絲不真切的美感。<<>>
經曆了預賽,陸維對於大賽的氣氛,已經有了一些適應,那些先前看來高不可攀的對手們,也漸漸的褪下了神聖的外衣,再加上這些天來家人和朋友們的鼓勵和祝願,曉淩在身邊無微不至的照顧,讓他初來時的陌生和緊張感已經消除了不少。此刻的陸維,雖然冇有恢複到北京選拔賽時的巔峰狀態,但已比初賽的時候強了不少,起碼達到了平時練習的水平了。
而不再一味追求高難度的曲子,也使得陸維的演奏更為自如,很快地,陸維進入了演奏狀態。
李斯特超級技巧練習曲---《歎息》
這首作品,陸維曾經在“星海杯”的比賽中演奏過,是李斯特的十二首超級技巧練習曲中,陸維最喜歡的一首。
其實,如果不是比賽的規則限製,陸維當然會將兩首曲目都定為貝多芬的鋼琴奏鳴曲。不過說到練習曲,要想選一首難度級彆夠得上比賽規格的,又是自己喜愛的,可供陸維選擇的並不多,畢竟他現在的學習鋼琴時間還並不長,而這《歎息》,正是其中的一首。
同樣是李斯特的練習曲,這首《歎息》和第五首《鬼火》相比,冇有那股張揚和炫技的色彩,卻多了幾份唯美真摯的情感。連綿不斷的琶音,如同瀰漫著霧氣的水流般,帶給人一種如夢似幻般的感受。當然,這首曲子同樣十分難,用斷續的鋼琴音色來營造一種如同連綿不斷的流水聲,這裡麵需要的功力,絕對不是一星半點。
眾人的目光下,陸維地雙手從琴鍵上輕輕滑過。幾乎看不見手上有多大的動作,然而,一連串溫暖細密的旋律卻起伏有致地從指間流瀉而出。細看下去,陸維的雙手,如同平鋪在琴鍵上一般,似乎如同琴鍵上的一部分一樣。每個音符彈下去,手指絕不肯浪費一絲一毫多餘的力氣,看上去十分省力,不過懂行地人卻知道,能夠做到這一點,說明已經對這首樂曲非常熟悉了,以至於每一次手指的擊鍵動作,都已經成為了下意識的條件反射。-====-演奏達到這樣的程度,技巧上已經做得足夠完美了。剩下的便是更高的要求---對音樂的理解。
溫暖的如同水流聲的旋律,漸漸地變得激動和高亢,陸維本來安靜地平鋪地琴鍵上地雙手。也漸漸地變得激動不安起來。不和諧的和絃開始出現,如同平靜的河流遇到了轉彎,變得湍急起來一般。陸維臉上那閒適地神色,也開始被音樂的情緒帶動得激動起來。
此刻的陸維,展現出來的水平,同預賽比起來,如同換了一個人一般,進入了演奏狀態的他,手指下的琴聲也如同帶上了生命般。顯得有靈性了起來。
評委們的臉上,也紛紛露出了專注的神情,然而更多的卻是不解。他們不明白地是,為什麼同樣一個選手,僅僅相差幾天的時間,表現上卻判若兩人。
而剛開始還在和周廣仁聊起陸維地評委主席之一----格拉夫曼。此刻望向舞台中央地目光。也開始流露出一絲興趣來。這首《歎息》。他自然是十分熟悉。因此對於陸維演奏地好與壞。他地心裡也十分清楚。在他聽來。比起在預賽時陸維演奏地《鬼火》。這首《歎息》簡直要好地太多了。如果不是在預賽中親眼看到陸維演奏。他真地不敢相信。這兩首曲子。是出自一個人之手。同時。他地心裡。對周廣仁剛開始地說法。也隱隱地有些相信了。
“看來。這個陸維也許真地在預賽時緊張了也不一定。”。格拉夫曼想著。
一曲彈完。陸維地感覺也十分好。雖然此刻地演奏。並冇有達到自己地最佳狀態。然而。能夠頂住預賽成績不利帶來地壓力。做到現在這個程度。他對自己。也是比較滿意地而藉著這股狀態。陸維隻是稍稍休息了幾秒鐘。便開始了第二首曲子地演奏。
有了預賽地前車之鑒。陸維這次選擇地。自然是自己擅長地領域----貝多芬鋼琴奏鳴曲。
“咚!”。一聲沉悶突兀地小調和絃在低音區響起。陸維地雙手。彷彿承載了全身地重量。深深地陷進了鋼琴黑白分明地琴鍵中。這聲和絃。也如同一記重錘。帶著無比沉重地感覺。敲擊在觀眾們地心中。
貝多芬第八鋼琴奏鳴曲---《悲愴》!
這一記如同殘酷的命運般的和絃,也似帶著一股魔力般,讓陸維還有些浮躁的心,立刻沉靜了下來。
雙眉緊皺,嘴唇緊抿著向下微垂,形成一個冷峻的弧度,陸維的心神,瞬間沉浸在音樂的世界裡,一時間,鋼琴外的一切,都被拋之腦後。這聲和絃,讓陸維徹底地進入了狀態。
緩緩地提起雙手,陸維輕輕地睜開雙眼,看向麵前的琴鍵。身子也向鋼琴前探去,越來越近,雙手彷彿帶著一絲猶豫,一絲不安,複又輕輕地落下,奏響了兩個輕輕地、如同呻吟一般的和絃,雙眼帶著一絲迷茫的光,彷彿還在因為剛剛那聲殘酷的巨響而驚疑不定。
然而,下一刻,陸維的身體卻又瞬間直起,雙手的力量驟然爆發,一聲更加不和諧的巨響響起,似乎殘酷的命運對剛剛那聲驚疑不定的呻吟發出了巨大的嘲笑!
而隨後,如同迴應一般,兩個弱和絃再度響起,如同帶著怯懦的神情在詢問著什麼。
但回答他卻,卻仍然是冇有一絲溫情的、更加殘暴的命運,巨大的聲響,如同不可違背的意誌,在雙手強力度的爆發中響起!
而隨後弱和絃,卻已如風中的燭火般,變得微不可察。
陸維的身體,也隨著這微弱的和絃,彎向鋼琴的琴鍵,頭低著,像是在痛苦地思考著什麼。
短暫的沉寂,陸維的頭緩緩地抬了起來,目光看向鋼琴的正前方。
而與此同時,伏在鋼琴上的左手,卻以極小的動作動了起來,如同來自天邊的悶雷,低音區傳來一陣讓人心顫的快速分解和絃,由弱到強。
而隨著這陣和絃的響起,陸維的目光,也由剛剛的迷茫,變為了激動與憤怒!
右手輕快地彈跳著,快速地從低音區急轉而上,一段急促的雙音響了起來,如同內心情緒的突然爆發,帶著一股不可抑製的氣勢!
隨著這如同覺醒般的句子,陸維的目光,變得清朗而堅定,直視看鋼琴的正前方,帶著一股無畏的氣勢,臉上的表情,也愈發顯得冷酷起來。
而此刻,陸維的雙手,卻如同有著獨立的生命般,每一個樂句,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是那麼的舒適自然,如同演練了千百遍一般,根本不需要經過思索,甚至帶給了人們一種錯覺,彷彿是這手,也在聆聽著這段音樂一般。
伴隨著左手急促不安的低音,右手一次次向高音區飛掠,帶起一串串如同肆意拋灑的旋律!
驟然,不羈的音流收攏了起來,左手的旋律,移動到了溫暖的中音區,變成了緊張有序的分解和絃,而右手,卻不安分地以鋼琴中央的左手為界線,來回跳動。時而在高音區帶起一串短促的小分句,時而又跑到低音區,奏響一段呼應的節奏。
這樣的技巧,在許多的鋼琴曲中都很常見,然而在這首《悲愴》中,運用這種手法寫出來的這段旋律,卻帶著一股格外奇特的感覺,一呼一應間,音樂的情緒漸漸升級,矛盾,變得越來越緊張與急迫。
終於,伴隨著一陣幾乎瘋狂的音浪,這段精巧的旋律如同海浪拍上了岩石一般,飛濺四射!
看著鋼琴前麵那道隨著音樂的旋律而忘我的身影,孔翔東的臉上,終於浮起了一絲欣慰的笑容。不管成敗,陸維在這一刻,終於戰勝了自己的心魔,進入了最佳的演奏狀態,從這一點上說,陸維,已經是贏了,他戰勝的,是自己!
而如果說剛剛的那首《歎息》,讓一眾評委們開始注意到陸維的話,此刻的這首《悲愴》,則徹底顛覆了眾人對陸維之前的認識,除了孔翔東和周廣仁,幾乎所有的評委,都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舞台中央那正在忘我演奏的陸維!
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複賽(五)
《悲愴》奏鳴曲的旋律以陸維為中心,在音樂廳迴旋,而此刻的陸維,整個心神已經完全沉浸在了奏鳴曲的旋律中,十指在琴鍵上飛揚的快感,讓他整個人都煥發出了一種難明的光彩。
即使是對鋼琴一知半解的觀眾們,也可以看出來,此刻陸維的演奏狀態非常好,那種揮灑自如的狀態,遠非預賽時的表現可比。
而此刻眾位評委的臉上,也都露出了專注的神色。剛剛那首《歎息》剛一響起,就讓他們的神經為之一震,而此刻的這首《悲愴》奏鳴曲,則是徹底改變了陸維在預賽時給他們留下的印象。
而這眾位評委中,臉上驚訝的神情最甚的,恐怕就要數評委主席之一的格拉夫曼了,因為,就在剛纔,周廣仁還對他說,陸維學習鋼琴的時間,不過短短的一年!不到一年,居然可以演奏李斯特的《鬼火》,即使是表現一般,也足以讓人感到驚訝了,然而,此刻陸維所展示出來的水平,卻令他本就已經十分驚訝的心裡承受了一次更大的震撼。如果不是自己平日十分瞭解周廣仁,知道這位嚴謹的鋼琴教育家一向不會亂說,格拉夫曼一定會覺得說這話的人是在胡說八道。開什麼玩笑!這樣的水平,一年?恐怕一般的人十年苦練,也達不到這樣的層次吧。要知道,技術上的差距好縮小,而層次上的差距,那可不是光*勤學苦練就能夠補得了的,那需要天份!
然而此刻,聽著這首幾乎可以比美專業鋼琴家的演奏的《悲愴》,格拉夫曼再也無法掩飾心裡的震驚,陸維的演奏還冇有結束,格拉夫曼的那張臉上已經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幾次衝動地想要打斷陸維的演奏,親口聽到他承認周廣仁所說地一切,但一位評委的身份。卻讓他苦苦地忍了下來。
隨著一聲斬釘截鐵的和絃,第八鋼琴奏鳴曲《悲愴》第一樂章在陸維的指尖畫上了句號。
滿足地歎了口氣,陸維的臉上滿是享受的神情。演奏完這首曲子,他也明白了魏曉凡和孔翔東對自己說過地話,“該怎麼彈,就怎麼彈!”。是啊,比賽隻不過是一個形式而已,自己怎麼就看不透這一點呢,居然就被“國際”兩個字給嚇住了,真是夠可笑的。 拿不到第一又怎麼樣?經過了這一起一落,陸維才真正明白了,鋼琴之於自己,最重要的是什麼,那是演奏給自己帶來的快感。而不是那些什麼附屬的名氣!
利落地起身,謝幕,陸維手扶鋼琴。臉上滿是自信的笑容!而這個笑容,也被現場的無數攝影機、照像機所捕獲,相信過不了多久,這張燦爛的笑容,就將出現在各大音樂娛樂媒體的報紙和雜誌上。
看著舞台中央地陸維,肖男輕輕地說道:“他,終於找到狀態了,這個舞台,是屬於他的。”。轉身看了看旁邊坐著的李雲迪、秦川他們,肖男不禁感慨了一番,這些人,都是那麼地光芒四射,這個比賽,註定要成為他們表演的舞台了。自己一向在學校中被譽為鋼琴天才,然而站在他們中間,自己卻隻能淪為陪襯者。肖男的心裡,雖然有些不甘心。但他對自己的實力卻清楚得很,輸在這些人手中,他也無話可說,畢竟他們的實力太強了。特彆是這個陸維,肖男心裡清楚,雖然陸維在預賽中的表現不佳,但在北京看過陸維演奏的他,十分明白陸維的真實水平在一個什麼層次上。這次參加比賽的中國選手,闖進這次複賽地。無一不是天才級的人物。但無論是李雲迪,還是秦川。肖南至多感到他們雖然強,但也不過停留在“比賽”的層次。唯獨這個陸維,當自己第一次在星海杯比賽上,聽過他演奏的《月光》後,肖男的心裡便產生了一種無力感。他明白,憑著自己的努力,將來或許會成為一名鋼琴家,但恐怕自己窮其一生,也達不到那首《月光》的境界,肖男毫不懷疑,假使陸維此刻可以達到星海杯演奏《月光》奏鳴曲的狀態,這個舞台,將徹底成為他一個人表演的舞台。
舞台中央,陸維正閉目傾聽著眾人地掌聲和歡呼。片刻,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發現周滔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
“好的,陸維,接下來是即興創作環節,準備好了嗎?”,周滔親切地笑著說道。
“準備好了。”。陸維笑著回答道。
正在這時。評委席上。最高一層地評委主席格拉夫曼。卻對舞台中央地周滔做了一個手勢。
“好地。請稍等。我們地評委主席格拉夫曼先生有話要說。”。周滔說著。對著格拉夫曼做了一個手勢。示意了一下。
其他評委聽到周滔地這句話時。都微微愣了一下。比賽進行了這麼多天。這個格拉夫曼一直很少對選手進行點評。不知道今天怎麼想到要說話了。而且是選擇在選手冇有進行完比賽地情況下。這樣地情況。讓他們覺得有些奇怪。
而台下地觀眾們。也都將目光投向了這個前幾天一直冇太留意地評委主席上。不知道他要乾什麼。
格拉夫曼拿過了話筒。清了清嗓子。一口流利地美式英語脫口而出。而評委席一側地翻譯。立刻將他地話翻譯了出來。
“你好,陸維,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格拉夫曼笑著說道。“當然可以。”,陸維雖然不知道這個這幾天都冇怎麼說話的格拉夫曼,今天怎麼想到要問自己問題,但還是笑著望著格拉夫曼,禮貌地回答道。
“剛剛聽我旁邊的周教授說,你係統地學習鋼琴,隻有不到一年的時間,請問是這樣嗎?”,格拉夫曼說著,目光變得熱切起來。
同時,此話一出,整個音樂廳立刻變得一片嘩然,反響最大的當然是那些來自其他國家的評委們,隻見他們紛紛地交頭結耳,快速地交談著,而臉上,卻不約而同地全部露出了震驚之色。
“什麼?!我的耳朵冇聽錯吧,格拉夫曼先生剛剛說,這個選手學習鋼琴的時間,不到一年?!”範妮.沃特曼,這位有著一頭金黃色長髮的英國著名鋼琴教育家,側過頭去,滿臉難以置信的神色,問向她身邊的評委阿列克西斯.魏森伯格。
“是啊,這太令人難以相信了,天呐,這怎麼可能?!難道他的前生,是鋼琴神童莫紮特嗎?不到一年的時間,可以將李斯特、貝多芬的作品演奏到這樣的程度?!”,阿列克西斯.魏森伯格,這位傑出的現代炫技主義鋼琴家,本身的天份就極高,很少有鋼琴天纔可以令他震驚,然而,剛剛格拉夫曼的這句話,卻讓他受到了極大的衝擊,以至於麵對範妮.沃特曼的問題,他也不知怎麼說纔好。
不光是評委,舞台下方的氣氛,也因為格拉夫曼的這句話,而變得混亂起來,不時可以聽到陣陣低呼。
而反應最強烈的,恐怕就是來自各國的媒體了,他們馬上意識到,這是一個大新聞,早有不少的記者,將手中的相機對準了舞台中央的陸維,手中的快門摁個不停。雖然還冇有聽到陸維的回答,但憑著格拉夫曼在鋼琴界的威信,他說出來的話,絕對不會無的放矢的,這一點,媒體們都十分堅信。
而由於是現場直播的關係,無數電視機前的樂迷們,也看到了這意外的一幕,不少正在看比賽的樂迷們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隨即,而中國樂迷們的驚訝,卻很快地轉為了激動,畢竟,看到自己國家居然出現了一位如此強悍的選手,他們自然是十分開心。不過,陸維還冇有回答,因此他們還不太敢確定,格拉夫曼說的這句話是不是事實。
但此刻,有一個人,在電視麵前卻笑得很開心。
這個人,當然是陸維的另一個老師,魏曉凡同誌了。看到那幫評委們臉上的神色,魏曉凡覺得這真是太有趣兒了,他冇想到,周廣仁居然將這件事兒說了出來,看著格拉夫曼那熱切的目光,魏曉凡笑得很開心,因為,陸維是他的學生!儘管教這個學生,讓自己很冇有成就感。
同時,魏曉凡也有一種預感,這次比賽,也許會成為陸維鋼琴生涯的一個轉折點,從國內邁向國際舞台的轉折點。
看著舞台下麵有些混亂的局麵,周滔不得不拿起話筒維持舞台秩序。
“好的,各位來賓,請大家安靜,謝謝!”
聽到音響中傳出主持人的聲音,舞台下方觀眾們的議論聲,漸漸地低了下來,但目光,卻都集中在了舞台中央的陸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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