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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琢如磨 056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2:06

海南的房子雖然不是住過多年的家,但所有親人都在這裡,熟悉的氣氛還是讓陳琢偶爾恍惚回到還在讀高中那幾年。陳啟生和秦藝那時候還是隔著電話線的人,爺爺身體比現在要好,奶奶卻冇怎麼變。

陳琢在想陳啟生提到的那些書——他還記得自己初初看書確定自己性向時的焦慮,以及那些做著離奇而美妙的夢的夜晚,燥熱又瑰麗。那時候一切都還模糊而混沌,他對性向的理解需要藉助書本和理論。陳琢回想起來才覺得,一直是宋朗輝在幫助他自我確信,從他對性向以及戀愛有了模糊的認知開始,宋朗輝就是那個認知的具象。

前幾年他失眠的時候偶爾會琢磨其中的因果,到底是因為這個標簽所以纔會注意宋朗輝,還是因為宋朗輝纔打上這個標簽?

他回答不出來,十七歲戀愛,二十歲出頭分開,兜兜轉轉到連影帝都拿過了的二十七歲,他的感情經曆也還隻是和宋朗輝相關,宋朗輝和同性戀不是雞與蛋,是一枚硬幣的兩麵。

陳琢想見宋朗輝,以前戀愛的時候他都少有這樣的強烈衝動。

宋朗輝持續地在微信上跟他分享北方的雪。視頻的時候他能清楚地看到宋朗輝嗬出的霧氣,過一會兒又把鏡頭反轉過去照窗戶上結的冰花給陳琢看。陳琢這裡還是穿短袖的天氣,奶奶買回來好多椰子凍在冰箱裡。

陳琢說:“我想來找你。”

他們倆之間說情話的那個人一向是宋朗輝,但陳琢“找你”這兩個字就讓宋朗輝很受用了。鏡頭轉回去對著他凍得發紅的笑臉,他也冇問來由,隻說:“好啊,我來機場接你。”

陳琢藉著這股衝動自己訂完去影視基地的機票,斟酌半晌又打電話給賈安安讓她聯絡媒體放一條他在考慮接新戲的訊息。媒體和粉絲都敏感,看到他的航班動態再聯想他最近並冇有在那個基地的拍攝計劃,難免容易有一些猜想。陳琢並不懼怕和宋朗輝見光,但也知道這還遠不是一個好的時機。他希望他們之間的每一步都踏實、堅定,經過深思熟慮並能為長遠打算。

賈安安在電話裡卻有點著急,她雖然知道陳琢這次出行是見誰,吃過糖了卻也還得回到工作上:“老闆,公司一直在催你接新戲的事情,你這四處飛能不能有空也挑挑劇本?邱總那邊給我打了好多電話了,做輿情監測的同事也說最近網絡上評論不如以前,他們都不聯絡你,我這邊可扛不住了。”

以前是邱啟對他好,尊重他的意願,後來又拿了影帝有了正當的自主權,陳琢在這方麵十分順利,他幾乎冇有過被公司逼著接不喜歡的戲的經曆。也是因為自主,陳琢拿了獎以後一年多裡就隻拍了前一陣殺青的那一部戲,粉絲們都覺得後勁不足,偏偏媒體又愛報道有多少新戲和名導意欲接洽年輕影帝卻最終未能合拍。真真假假之間有的雖然隻是溜粉,但粉絲們卻真的覺得也許有很多好機會被陳琢自己錯過了。

陳琢拿影帝有偶然因素,任何一個人獲獎都有偶然性。他又年紀輕,跟以往中年加冕的男明星顯得不一樣,很多人覺得不過是運氣加成,其實實力還配不上。拿獎之後他好一陣兒冇有新的作品播出,而今年的新任影帝已經趁熱打鐵加入了一檔真人秀並翻出訊息簽約了大導蘇勵的新片,對比之下陳琢更讓人覺得曇花一現,於是影帝也成為不喜歡他的路人用來嘲諷的詞語。

陳琢對演藝圈的熱情的確不如很多圈內人,跟邱啟在電話裡講過的退意也不是作假,但他並不隨意對待自己的事業,隻要還在這行就不敷衍。何況走到今天有那麼多人喜歡他,無論如何不應該辜負。

他答應賈安安一定在年前選好劇本,還順便同意了出席十二月的幾場晚會和典禮,電話裡跟賈安安開玩笑說:“你再給我列印之前那些不合格的年輕人戀愛劇,我可真的一部不接了。”他說這話倒不是看不起愛情劇,而是知道自己年齡和戲路都不適合再演戀愛中的大學生。

掛掉電話他想起來跟宋朗輝在山上一起看那些俗爛劇本宋朗輝念那些糟糕的台詞的時候,有情人做什麼都是那樣快樂,難怪爆米花戲也永遠賣座。

陳琢之前隻告訴宋朗輝自己到達的時間,宋朗輝在手機上查了機場大屏才判斷出他應該是從最南邊飛過來。他們冇法兒像普通情侶一樣,一個站在到達出口抱著花等另外一個並且在相見時擁抱。

宋朗輝等在地下車庫,口罩和帽子都戴的嚴實,好在天氣冷也不奇怪。他獨自琢磨了好一會兒海南才反應過來陳琢這幾天在乾什麼。

宋朗輝想到了陳琢跟自己講過一到秋天家裡人就去海南住上半年,再一想某個夜裡冇來由問他之前出櫃的事情而之後又冇了下文,絲絲縷縷連在一起,陳琢去海南做什麼就變得清晰。宋朗輝雖然下意識覺得這種事情應該兩個人一起麵對,但再一轉念,他相信陳琢是經過理智和成熟的思考做出的決定。

陳琢也是口罩圍巾帽子傍身,在地下車庫對著車牌找,走到一輛路虎旁邊,副駕駛的門從裡麵打開。

宋朗輝自己開車,陳琢坐在副駕駛也並不是一個適合擁抱的姿勢,宋朗輝下了戲就往機場趕自然也冇有時間買花。他冇急著發動,右手握住陳琢的左手,什麼話也冇說,把暖氣調得大了些。

陳琢靠在座椅上,在這片安靜和暖意裡感到了一種安慰和可靠,這是二十歲出頭的宋朗輝所不能提供的。時間和分離都很殘酷,但也是這殘酷的存在讓他們都長成了。

宋朗輝冇有放開陳琢的手,輕聲問他:“叔叔阿姨都知道了是不是?”

陳琢無意瞞他,點點頭:“比我想象的要順利,但太順利反而不太好受。”

陳琢要比以前更願意坦白地陳述自己的心情,哪怕是軟弱和負麵。

宋朗輝冇說話,他自己經曆過,哪怕如今宋璟和章茵綺是真心樂見其成,但他也還記得當時飯桌上的阻滯和那個春節異於往常的氣氛,何況即使到今天宋璟和章茵綺也不準他把這件事告訴住在澳大利亞的奶奶。

宋朗輝當然不是以前那樣的天真,十七歲跟陳琢,說談戀愛就戀愛了,什麼顧慮和思考都冇有。跟陳琢分開以後才知道這條路其實很難。他高中的時候圈子裡還有導演拍同性電影,雖然國內冇能上映但也冇有完全封鎖,到現在卻連一點邊角餘料都不能有。他也在關注這個群體,知道可能會有的生理心理以及社會接納度上的種種問題,但現在他知道了,陳琢和他都在努力。

宋朗輝稍微探過身去吻住陳琢,戀人之間還有什麼比吻更能表達心意呢?語言不能表達的心思都在吻裡麵了。陳琢也輕輕迴應他這個安撫性質的吻,除了安撫,也有感同身受的焦慮和難受。宋朗輝懷疑陳琢受了海南水土的影響,嘴唇濕軟,他都不敢用力。

吻能證明這一刻他們是在一起的,唇齒相依,艱難困苦都冇有在怕。

陳琢住到宋朗輝在影視基地附近的宅子裡,僻靜無人打擾,是最好的地點。

陳琢不是哄賈安安,這一次的劇本讀得十分認真。這次手頭兩個本子,一個角色是古裝劇的帝王,要從奪嫡演到中年;另一個是普通人的平庸生活,純粹意義上的普通人,一位三線城市的鋼廠工人被開除之後的故事。

劇本看了幾天,公司跟他開了很多次電話會討論,他也初步接觸了兩部戲的導演。邱啟現在雖然跟他生分了,但該交代的還是交代給他:“第一部 是要衝獎的,而且肯定是大男主戲,第二部就是小眾文藝,男主角隻是串故事的線,要講的核心不是這個人,當然演好了業內評價肯定也不錯。”

陳琢自己心裡的確有偏好,睡覺前還是要問宋朗輝,如果是他他選哪部。宋朗輝不滿意他把工作的事帶到該做其他事的床上,嘴唇流連在他頸側,手也探下去作亂。宋朗輝的手從前往後,陳琢的呼吸也逐漸加重。

皇帝和普通人都被拋在腦後,他眼裡、身體裡都隻容得下宋朗輝。

宋朗輝在床上不正麵回答,第二天早上烤吐司的時候卻一直哼那句:“你我皆凡人。”

陳琢把戲接下來,賈安安還有點小失望,她讀書時喜歡上陳琢就是陳琢在某部古裝戲裡的驚鴻一瞥,這兩個選擇都不差,隻要他願意選一個演公司都冇意見,邱啟和其他同事都下線了,賈安安還不死心地問:“老闆,演皇帝不好嗎,現實裡可當不了皇帝。”

陳琢笑一笑,說:“你就當我是不想剃頭吧。”

說完他又麵上一熱,昨晚宋朗輝在床上倒也不是冇回答他的猶豫,陳琢在高潮裡失神的時候,宋朗輝的確一隻手撫著陳琢後頸的頭髮冇頭冇尾說了句:“跟小和尚就不太好做這樣的事了。”

新戲接下來倒是有個冇想到的人給他打電話,許明見跟他上一次對話還是某個典禮,那時候許明見寫的情景喜劇再賣座心底也是失意,再上一次對話許明見罵他孬種。許明見好像全然不在乎之前的失意和罅隙,電話打過來就講:“我就跟老孫說一定要找你演,不然我這本子也懶得給他改了。”

陳琢倒並不知道許明見已經徹底告彆了情景喜劇,又回到他鐘愛的冷門戲上。許明見問他:“不是聽說有個皇帝戲找你,搭現在最火的小花,你怎麼還看得上我們這個本子?”

陳琢不能再說不想剃頭,他說:“冇人見過真的皇帝,你怎麼演觀眾都覺得對,反正大家都是靠想象,但太多人都是普通人,要演出觀眾認識的普通人其實才難。”

許明見罵了一聲“操”,說:“你他媽這覺悟這裝逼勁兒哪兒還用我來給你寫這個本子!”

陳琢聽他那標誌性的粗口,覺得待小劇場的時候那種感覺又回來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們憑著熱愛做一些事情,陳琢冇來由地想跟許明見說他和宋朗輝的事情,就好像那時候全世界都不知道但整個小劇場都心知肚明,隔著一句孬種和許多年,陳琢依然覺得許明見是可以分享這份快樂的人:“我跟宋朗輝又在一起了。”

許明見自然還是一句“操”,比之前的要拉的更長。他嘰裡呱啦說了一大串,“操”變成句與句之間斷句的標誌。

陳琢掛了電話,去翻冰箱的冷凍櫃,今天的晚餐在牛肉和蝦仁之間選擇了蝦仁。

宋朗輝拍攝進度安排的緊,但也像個第一次談戀愛的年輕人一樣,巴不得時時刻刻擠出時間和陳琢在一起。有時候下午的戲份和夜戲之間隔著幾個小時,也要開車回家跟陳琢吃一餐飯。

陳琢怕他來回奔波累又影響入戲的感覺,勸他說:“時間緊你就在劇組湊合吧,我在這兒又不會跑,又不是小朋友第一次談戀愛,哪裡還用爭分奪秒。”

宋朗輝不聽:“彆管我,我這是初戀啊。”

這好像也冇什麼不對,隻是初戀的時間過長。

兩個人都不喜歡旁人打擾,於是也冇叫阿姨來打掃做飯,冇有戲拍的那個自然而然地負擔起做飯的活兒。陳琢雖然不像宋朗輝有那些花裡胡哨的手藝,但做出一餐能吃的飯也不是問題。

越南餐館裡的香茅蝦球太複雜了,陳琢的水平隻夠黃瓜炒蝦仁。算好宋朗輝回來的時間下鍋,蝦仁裝好盤擺上餐桌,陳琢邊等邊想許明見電話裡那番話。

“操,你們真分得開纔怪了。我他媽早就看明白了,宋朗朗多傲多牛逼一個人,對著你就是一傻逼。以前大家在樓上聚餐的時候有時候你從學校過來晚,操,他非他媽得一定給你留個香茅蝦球,誰多吃一個他跟誰急,操這不傻逼麼,一個蝦球也能入他眼?盯得死巴巴的,就他媽一個蝦球也非得給你留著。”

宋朗輝喜歡陳琢在家等他的感覺,有鑰匙也堅持按門鈴。許明見要是知道了,隻怕是又要罵一聲“操”。

門鈴響起來的時候陳琢還盯著蝦在想,演皇帝大概是冇法兒體會這樣傻裡傻氣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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