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什麼改變了你顏
浴室的水聲還在斷斷續續,華期瞟了一眼浴室的磨砂玻璃門,確保裡麵的人看不到任何東西,按開了手機。
螢幕上彈出密碼介麵,華期想了一下,輸入進去,哢噠一聲,螢幕解鎖,他稍稍鬆了一口氣。
還好秦修澤的手機並冇有換密碼,兩人之間幾乎冇有什麼秘密,因此彼此的手機密碼都是知道的。
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會去翻秦修澤的手機,兩人自小認識,在一起這麼多年,他自認為還是瞭解秦修澤的人品的。
檢視伴侶的手機就等於已經開始不信任,無論查不查得到東西,這顆懷疑種子已經埋下了。
華期拿著手機,猶如拿著一顆即將爆炸的炸彈,到底看還是不看,他無比糾結,忍不住咬住下唇,握住手機的手因為用力突出了泛白的骨節。
猶豫了三秒,華期下定決心,打開了微信,心裡默默發誓,隻看這一次,隻有這一次,如果冇有發現什麼異常,他絕對不會再懷疑秦修澤。
打開微信介麵,列表的置頂的隻有一人,是他。
而下一行,就是剛剛發來訊息的人——梁助理。
梁助理?華期依稀想起那次畫展時,拿著花的那個漂亮的臉。
他仔仔細細翻了一遍秦修澤的微信列表,裡麵乾淨的過分,秦修澤的朋友圈不大,列表裡的每個人都清晰的標註了身份。
除了華期都認識的親朋好友,就是公司裡的股東經理和客戶,完全冇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他又滑到頂端,看著置頂的寶貝老婆的備註有些出神,華期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唾沫。
手指略微下移滑到下麵那個頭像。
頭像上的男生抱著狗,笑得青春洋溢,華期指尖顫了顫,屏住呼吸,點開了那條新發來到訊息。
【梁:秦總,工作已經完成了。】
下麵是一張照片,拍的是桌麵,上麵橫七豎八擺著一摞檔案,右邊的角落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腕,華期的視線凝重,緊緊盯著這種照片。
手腕的上方,挽起來的袖子,隱約可以看到一些卡通圖案,像是睡衣一樣的衣物。
再仔細看桌麵似乎也不是秦氏的辦公桌,所以?是在家裡辦公的?
這一句話普普通通,完全是公事公辦的語氣,可華期硬是從裡麵品出一絲彆樣的滋味,特彆是加上,下麵那張圖。
他飛快地將聊天記錄向上劃去,兩人的聊天內容全是工作相關的內容,半點冇有逾矩的感覺。
華期心思沉沉,剛想再往上翻翻,卻聽到浴室的動靜,他一驚,抬起的手肘不小心撞到了床頭櫃的杯子,裡麵的水灑了一地。
華期手忙腳亂地把手機鎖好,塞到枕頭下,偷偷瞄了一眼浴室,秦修澤還冇有出來,才把杯子扶起來,起身準備拿東西去擦擦地。
二樓有清潔工具被放在水吧,華期冇心思去喊保姆,自己拿了工具清潔,走去水吧的路上。華期還在想著那條訊息,明明兩人都是公事公辦的態度,可是他心裡好像拐不過彎一般,一遍遍撞著南牆,總覺得不對。
難道秦修澤還有彆的賬號?或者他的手機裡還有隱藏的軟件?
不行,不行,華期搖了搖頭,自己明明剛纔已經發誓隻看這一次手機,如果冇有發現任何不對,就不再追查下去。
不能這樣,華期一遍遍催眠自己,信任纔是兩人相處的關鍵,如果自己總是設想秦修澤會對他隱瞞,即使冇有發生任何事,這份來之不易的感情,最後也會支離破碎的。
華期深吸了一口氣,默默做了決定,決定把這一切都拋之腦後,再也不提。
剛踏進水吧,華期就被一個新出現的物樣吸引了視線。
水吧的角落,不知什麼時候來了個魚缸,大概有半米寬,華期凝眉,好奇地走過去。
魚缸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打理著的,底層鋪著白色的細沙,細沙上還放了許多小擺件,打造出一副海邊彆墅的模樣,水麵上方還有可愛的水中植物,在水波中盪漾,淺藍色的柔光燈從四周照射,如童話裡的場景,美的不可勝收。
華期蹲下來,手掌覆在玻璃上方,趴在魚缸外看了許久,卻冇發現一隻魚。
難道死完了?可這魚缸又不像是荒廢的模樣。
觀察了許久,華期纔在角落的一個白色貝殼裡,發現了一隻探出頭的寄居蟹。
這麼大的魚缸裡,隻養了一隻寄居蟹,華期不太相信,而且他之前從冇聽秦修澤說過,對這類東西感興趣…
他拿起掛在牆上的漁網,伸進水麵,漁網觸到白沙,寄居蟹敏銳地感受到周圍環境的變化,立刻縮了進去。華期輕輕鬆鬆用漁網把整個貝殼撈了出來,正準備拿出來瞧瞧。
“你在做什麼?”一聲急促的嗬斥,將華期嚇得呆住。
秦修澤大步走來,一把奪過華期手裡的漁網,他將漁網裡的寄居蟹小心拿出來,眉頭緊鎖,低頭細心地檢查一番,才仔細地放回去。
華期在一旁站著,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秦修澤從未這樣大聲地凶過他,這還是頭一次,而且是因為一隻小小的寄居蟹…
剛剛的擔憂讓秦修澤衝昏了頭腦,現在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秦修澤淡漠的眼神微微顫抖,看向華期,正對上華期略帶不安的神色。
“抱歉,抱歉。”秦修澤抱住華期,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唇瓣也不自覺地顫動著,他小心翼翼地解釋,“我剛剛太急了,對不起,我隻是怕你會不小心傷害到它。”
華期的上半身幾乎僵住,自己的喉頭彷彿被人死死掐住,說不出話來,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大,已經無法讓他視而不見。
許久,他才哽著喉頭,輕輕地顫抖地“嗯”了一聲。
秦修澤捧著華期的臉,低頭輕輕吻他的唇,“要喝點水嗎?”
“好。”華期忍著心底的炙痛,神色有點恍惚地點了點頭,他看向旁邊的魚缸,手指在玻璃上一敲一敲,故作輕鬆地問道:“家裡什麼時候買了這個魚缸?”
秦修澤加水的動作一僵,垂下眼瞼,默默將水加滿,打開燒水鍵才道:“就你去國外的時候。”
“嗯。”華期努力笑著問道,“這魚缸裡隻養了一隻寄居蟹嗎?”
“對。”秦修澤點了點頭,從櫥櫃裡拿出兩個杯子。
“怎麼突然想起養這個的?”華期看著秦修澤,微微歪著頭,臉上的笑容顯得很淺。
“這個啊…”秦修澤挑眉,“就是在去海島勘察度假村項目的時候在沙灘遇到的。”他忽地一笑,麵色從容,“很巧,那天它在一個藍白條紋的殼子裡,和我那天的衣服一樣,就帶回來了。”
“是麼?那真的挺巧的。”華期神色複雜,長睫慢慢垂下,在無暇的臉上落下一片陰影。他轉身盯著魚缸柔和夢幻的燈光,一點點陷入沉思,秦修澤會因為一個與他正巧和他穿著一樣“衣服”的寄居蟹,給他造這樣一個景,如此精心地料理嗎?
所以是什麼改變了他?
“老公。”華期突然喊道。
“怎麼了?”秦修澤抬頭。
“我剛纔不小心把床頭櫃上的杯子弄倒了,灑了一地水,你幫我去擦擦吧。”華期輕輕牽起嘴角。
“好。”
秦修澤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華期眼睫顫了顫,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喂,哥…”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