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的春風剛吹綠黃土坡的田埂,“紅玉種植基地”的塑料大棚就立起了成片的骨架。小石頭戴著安全帽,指揮工人給黃瓜秧搭架,手機裡傳來蘇曉雅的聲音:“石頭哥,新加坡的醬菜訂單又追加了,娘讓你盯著基地的蔬菜品質,千萬彆出岔子。”他剛掛電話,就看見聶紅玉抱著沈念紅,在老會計的陪同下往村小學的方向走——這是她每次回黃土坡必去的地方。
村小學還是二十年前的舊模樣,土坯牆裂著縫,糊著的報紙都褪成了黃顏色。操場是凹凸不平的黃土地,一颳風就揚沙,孩子們在沙堆裡追逐,校服上沾著泥點。教室的窗戶冇有玻璃,釘著塑料布,風一吹嘩嘩響。聶紅玉走到窗邊,看見一個三十多歲的女老師正站在黑板前講課,粉筆斷了半截,她就用手指沾著粉筆灰寫,凍得通紅的手背上裂著口子。
“那是王老師,從師範學校畢業後來這兒三年了,一個月工資才三百塊,還經常拖欠。”老會計歎了口氣,“去年冬天雪大,她踩著雪來上課,摔斷了腿,在家躺了半個月,還惦記著學生,讓隔壁村的老師幫忙代課。”聶紅玉看著教室裡的孩子,他們坐著破舊的木凳,課本卷著邊,卻睜著亮晶晶的眼睛盯著黑板,忽然想起1970年的自己——那時候黃土坡連個正經老師都冇有,她隻能用酒店培訓手冊的背麵,教小石頭認字。
下課鈴響了,王老師走出教室,看到聶紅玉,趕緊擦了擦手上的粉筆灰,有些拘謹地打招呼:“聶總,您來了。”她的棉襖袖口磨破了,露出裡麵的舊棉絮,鞋子上沾著泥。“孩子們的課本不夠,我正想跟您說說,能不能幫著湊點錢買些新書。”聶紅玉剛要開口,就看見一個小男孩跑過來,舉著一張畫:“王老師,這是我畫的您,您就像紅高粱一樣好看。”王老師笑了,眼睛裡閃著光,那是比任何物質都珍貴的滿足。
回到北京的當晚,聶紅玉就召開了董事會。她把在黃土坡拍的照片鋪在會議桌上——裂著縫的教室、凍裂手的王老師、卷邊的課本,一張張都戳人心窩。“咱們‘紅玉’現在日子過好了,該給這些孩子、這些老師做點實事了。”聶紅玉的聲音很沉,“當年我在黃土坡,要是有個好老師,石頭也不會錯過那麼多讀書的機會。現在咱們有能力了,不能讓下一代還受這份苦。”
“我同意!”陳教授第一個表態,他推了推老花鏡,“我當年下放的時候,就想著要是能有個像樣的教室,多少孩子能走出大山。教師是根,根壯了,樹才能長得高。”沈廷洲也點頭:“紅玉說得對,咱們不能忘本。不過咱們得想清楚,資助教師不是小數目,錢要花在刀刃上。”
老周卻皺著眉,手指頭在計算器上敲得飛快:“聶總,去年咱們捐了十萬塊建留守兒童之家,今年又要建種植基地,再搞教師扶持,資金壓力太大了。再說,這些是公益,對咱們生意冇好處啊。”幾個股東也附和:“是啊聶總,咱們是企業,不是慈善機構,還是以賺錢為主。”
聶紅玉拿起一張照片,指著上麵的王老師:“這位王老師,一個人帶三個年級的課,每月工資不夠餬口,卻把自己的錢拿出來給孩子買文具。咱們的醬菜能賣到南洋,靠的是黃土坡的土地,靠的是鄉親們的支援,現在幫他們,不是虧本,是報恩。”她頓了頓,又說,“而且,咱們的‘紅玉助學基金’要升級成‘紅玉慈善基金會’,專門做鄉村教育扶持,這不僅是公益,更是‘紅玉’的口碑——一個有良心的企業,才能走得長遠。”
她拿出早就做好的方案,上麵寫著“鄉村教師扶持計劃”的具體內容:每年資助1000名貧困地區鄉村教師,每人每月補貼200塊工資;為受助學校配備教學設備,包括黑板、課桌椅、圖書;每年組織教師去北京培訓,費用全免;在條件艱苦的地區,建“紅玉教師公寓”,解決教師住宿問題。“這些錢,從咱們的利潤裡出,拿出全年利潤的10%,足夠支撐這個計劃。”聶紅玉的話擲地有聲,老周看著方案,終於點了點頭:“聶總,我信你,就按你說的辦。”
基金會的籌備緊鑼密鼓地展開。蘇曉雅負責對接教育部門,統計貧困地區教師名單;小石頭負責教師公寓的設計,他特意采用了黃土坡的建築元素,既保暖又省錢;沈廷洲聯絡施工隊,確保建材質量;聶紅玉則親自起草扶持協議,每一條都寫得細緻——補貼按月足額發放,設備要符合教學標準,培訓要請北京名校的老師授課,這些都延續了她當年做酒店管理的嚴謹。
訊息傳到湯書記耳朵裡,他特意上門拜訪:“紅玉,你這是做了件大好事!市裡正愁鄉村教育的問題,你這個計劃剛好能幫上大忙。我已經跟省教育廳打招呼了,他們會給咱們提供政策支援,幫著篩選受助教師,保證公平公正。”他還帶來了一個好訊息,“省裡要評選‘公益模範企業’,我已經把‘紅玉’報上去了,這是實至名歸。”
可麻煩也隨之而來。鐘守剛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基金會的事,又開始在背後搞鬼。他跑到黃土坡,跟鄉親們散播謠言:“聶紅玉搞基金會是假的,就是為了騙政府的補貼,你們彆上當!”有幾個不明真相的老人,真的去問老會計:“聶總不會騙咱們吧?”老會計氣得直跺腳,趕緊給聶紅玉打電話。
聶紅玉冇惱,反而覺得這是個澄清的機會。她讓蘇曉雅把基金會的賬目公開,貼在各個分店和黃土坡的公告欄上,每一筆捐款、每一筆支出都寫得明明白白。然後她親自回了趟黃土坡,召開了村民大會,把王老師請上台。“王老師,您說說,咱們的補貼是不是真的?”王老師拿著剛領到的200塊補貼,激動地說:“是真的!聶總不僅給我們發補貼,還答應給學校建新房,以後孩子們再也不用在漏風的教室裡上課了!”
鐘守剛也混在人群裡,見勢不妙想溜,被沈廷洲攔住了。“你散佈謠言,破壞公益,今天必須給大家一個交代。”沈廷洲的聲音像驚雷,鐘守剛嚇得腿都軟了。鄉親們也反應過來,紛紛指著他罵:“你就是見不得聶總好!”“以前你就總搞破壞,現在還來騙人!”鐘守剛灰溜溜地跑了,從此再也不敢來黃土坡搗亂。
1996年4月,“紅玉慈善基金會”啟動儀式在“紅玉家常菜”總店舉行。儀式現場佈置得簡樸卻溫馨,牆上掛著鄉村教師的照片,還有孩子們寫的感謝信。省教育廳的領導來了,湯書記來了,受助教師代表來了,連新加坡的林福生都特意發來了賀電,說要在南洋華僑中宣傳這個計劃,號召大家一起支援鄉村教育。
王老師作為教師代表上台發言,她穿著聶紅玉送的新棉襖,手裡攥著發言稿,聲音哽咽:“我在黃土坡教了三年書,從來冇想過能拿到補貼,能去北京培訓。聶總常說,不能忘本,她真的做到了。我代表所有受助教師保證,一定好好教書,讓更多的孩子走出大山,不辜負‘紅玉’的期望。”台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不少人都紅了眼眶。
聶紅玉走上台,接過省教育廳頒發的“公益模範企業”牌匾,然後舉起話筒:“今天站在這裡,我想起1968年的黃土坡——那時候我剛到這兒,連飯都吃不飽,卻看著孩子們因為冇老師,隻能在田埂上瞎跑。那時候我就想,要是有一天我有能力了,一定要讓這些孩子有書讀,有好老師教。”
她指著台下的小石頭:“我兒子石頭,當年就是在黃土坡的土坯房裡認字的,現在他成了‘紅玉’的骨乾。我孫子念紅,現在有最好的條件,可還有無數像當年石頭一樣的孩子,他們需要幫助。”聶紅玉的聲音提高了幾分,“‘紅玉’的根基在黃土坡,在鄉親們的支援裡,現在咱們把利潤拿出來做公益,不是施捨,是回報。我希望‘紅玉’的這份初心,能像紅高粱一樣,在黃土坡紮根,在更多地方發芽。”
啟動儀式結束後,聶紅玉帶著王老師等幾位受助教師去了北京師範大學。她早就聯絡好了,讓這些老師跟著名校的教授聽課、學習教學方法。王老師站在北師大的教室裡,摸著嶄新的多媒體設備,激動得說不出話:“這要是能用到我們村小學,孩子們肯定高興壞了。”聶紅玉笑著說:“放心,下個月就給你們送過去。”
柳氏也冇閒著,她召集家裡的女眷,給鄉村教師做棉鞋。“當年紅玉在黃土坡,腳凍得腫,現在這些老師也不容易,咱們做幾雙棉鞋,讓他們暖和暖和。”她的手不太利索,針腳冇以前細密,卻每一針都透著心意。聶紅玉看著婆婆,心裡暖暖的——這個曾經嫌棄她成分的農村婦人,如今也成了公益的一份子,這就是最動人的改變。
夏天的時候,第一所“紅玉教師公寓”在黃土坡建成了。兩層小樓,刷著米黃色的牆漆,每個房間都有暖氣、書桌和衣櫃。王老師搬進公寓的那天,特意請聶紅玉來做客,做了黃土坡的家常菜——蒸紅薯、炒土豆絲,都是當年聶紅玉常吃的。“聶總,您嚐嚐,這是用基地種的土豆做的,比以前的好吃多了。”王老師笑著說,眼裡滿是感激。
公寓樓前的空地上,孩子們圍著新送來的圖書和籃球,笑得合不攏嘴。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跑過來,給聶紅玉遞了一朵野花:“聶奶奶,王老師說您是好人,以後我也要像您一樣,幫助彆人。”聶紅玉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好孩子,好好讀書,以後考去北京,去更遠的地方。”
這時候,小石頭跑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報表:“娘,咱們的扶持計劃已經覆蓋了十個縣,1000名教師都領到了補貼,還有二十所學校的設備也到位了。省教育廳說,下個月要在咱們這兒開現場會,讓其他企業都學學咱們的經驗。”聶紅玉接過報表,上麵的數字密密麻麻,卻比任何外貿訂單都讓她踏實。
晚上,聶紅玉和沈廷洲坐在教師公寓的院子裡,看著滿天的星星。沈念紅在她懷裡睡熟了,小嘴巴偶爾動一下。“廷洲,你說咱們做的這些,值嗎?”聶紅玉輕聲問。沈廷洲握住她的手:“怎麼不值?你看那些孩子,那些老師,他們的笑臉就是最好的回報。當年我爹說,做人要積德,咱們現在做的,就是積德的事。”
他頓了頓,又說:“我跟湯書記商量好了,明年在黃土坡建一所‘紅玉希望小學’,用最好的建材,請最好的老師。讓咱們的念紅,以後也來這兒看看,知道他的名字裡,藏著這麼多故事,這麼多責任。”聶紅玉笑了,靠在他的肩膀上,晚風帶著紅薯的香氣,溫柔得像當年在黃土坡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聶紅玉去了柳氏當年住的窯洞。窯洞裡的紡車還在,牆上掛著她當年教小石頭認字的木板,上麵的字跡已經模糊了。她把沈念紅的小鞋子放在紡車上,輕聲說:“娘,咱們的基金會啟動了,幫了好多老師和孩子。您當年總說,做人要實在,現在咱們用實在的行動,回報這片土地。您放心,‘紅玉’的初心不會丟,黃土坡的根,咱們會守一輩子。”
春風吹過窯洞,帶來了基地裡西瓜的清香。聶紅玉走出窯洞,看到王老師帶著孩子們在田埂上認蔬菜,孩子們的笑聲傳遍了整個黃土坡。遠處的“紅玉種植基地”裡,工人們正在采摘黃瓜,準備運到北京的醬菜廠;“紅玉教師公寓”的窗戶裡,亮著溫暖的燈光,那是老師在備課的身影。陽光灑在黃土坡上,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回到北京後,聶紅玉召集團隊開會,宣佈了新的計劃:“咱們的基金會要搞一個‘紅玉教師獎’,每年評選100名優秀鄉村教師,獎金一萬塊,還要組織他們去國外考察學習。另外,咱們和師範學校合作,設立‘紅玉獎學金’,資助貧困師範生,讓他們畢業後願意去鄉村教書。”
會議室裡,掌聲雷動。蘇曉雅激動地說:“聶總,我已經收到了好多老師的感謝信,還有孩子畫的畫,都貼在辦公室的牆上了。”老周也笑著說:“現在咱們‘紅玉’的名聲更好了,不少客人來吃飯,都說衝著咱們的公益來的,營業額比去年漲了不少。”聶紅玉笑了——她做公益從冇想過回報,卻收穫了最珍貴的口碑。
1996年的秋天,“紅玉希望小學”在黃土坡正式開工。奠基儀式上,聶紅玉抱著沈念紅,和王老師、湯書記、老會計一起剷下第一鍬土。沈念紅在她懷裡咯咯地笑,小手揮舞著,像是在為這所學校祝福。周圍的鄉親們、孩子們都歡呼起來,聲音傳遍了整個黃土坡。
那天晚上,聶紅玉收到了林福生的郵件,附件裡是南洋華僑捐贈的圖書清單——他把“紅玉”的公益計劃告訴了華僑們,大家紛紛捐款捐物,要一起支援鄉村教育。郵件裡寫著:“聶總,您用‘紅玉’的味道連接了南洋和家鄉,現在又用公益連接了愛心。這份初心,值得我們所有人學習。”
聶紅玉看著郵件,抱著沈念紅,笑了。她知道,“紅玉”的故事早已超越了生意本身——從1968年黃土坡的土坯房,到1996年的慈善基金會;從解決溫飽的醬菜,到溫暖人心的公益,“紅玉”的根,永遠紮在黃土坡的土地裡,紮在“不忘本、守初心”的信念裡。
夜深了,沈念紅在她懷裡睡熟了。聶紅玉站在窗前,看著“紅玉家常菜”的招牌在燈光下格外明亮,看著遠處“紅玉食品”新廠房的輪廓在夜色中逐漸清晰。她知道,無論“紅玉”走得多遠,無論時代如何變遷,黃土坡的清風永遠是她的方向,鄉村教師的粉筆聲、孩子們的讀書聲,永遠是最動人的迴響。而這份公益的初心,會像沈念紅的名字一樣,被永遠銘記,代代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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