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徹查血神宗、九幽邪宗與此事的關聯!
還有,那幻月魔胎與萬魔窟封印的情報,為何泄露得如此蹊蹺!」
雲華仙子咬牙下令,眼中寒光四射。
陸燼之「死」,不能不明不白。
很快,調查有了初步結果。
種種跡象表明,血神宗背後,確實與一股古老而邪惡的「域外魔道」勢力有關。
他們一直在暗中破壞各處上古封印,試圖接引某種恐怖存在降臨。
此次幻月海事件,很可能就是他們的一次試探與陰謀。
陸燼,不過是恰好捲入其中,並破壞了他們的計劃。
至於厲無痕,經查,其身上早已被種下「魔種」,是那域外魔道暗中培養的棋子之一。
此訊息一出,天下譁然。
域外魔道,這個隻存在於最古老典籍中的名詞,再次出現在世人麵前,帶來無儘的恐慌與警惕。
各大勢力,無論是正是邪,都開始暗中加派人手,巡查自家勢力範圍內的上古遺蹟與封印。
一時間,風聲鶴唳……
而陸燼的名字,也隨著調查的深入與他「隕落」前驚世駭俗的表現,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有人說他是力挽狂瀾、捨生取義的英雄。
有人說他是身懷至寶、遭人覬覦的可憐蟲。
也有人說,他引爆的那股力量,邪惡詭異,恐非正道。
但無論如何,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是——
瑤池陸燼,以所有人都不看好的修為,做到了許多仙靈巔峰,甚至大羅十三相境強者,都做不到的事情!
他的名字,已深深烙印在了這一代所有天驕的心中,成為一個難以逾越的傳奇!
亦或是一個……令人忌憚的陰影。
大衍皇朝、天劍閣、紫霄山、天機閣等勢力,在震驚與後怕之餘,對瑤池仙宮的態度,也變得有些微妙。
陸燼展現出的潛力與威脅,太大了。
幸好……他「死」了。
九幽邪宗則因厲無痕之死與勾結域外魔道的嫌疑,成為眾矢之的,遭到各方明裡暗裡的打壓與清洗,暫時蟄伏。
天驕會,在混亂與悲痛中,草草收場。
最終,天機閣與其他幾大勢力商議後,決定以倖存者在幻月海中的表現綜合評定,選出了前百名,給予了相應的獎勵與進入「天衍秘境」的資格。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屆的天驕會,已經變味了。
冷凝霜在瑤池仙宮不惜代價的救治下,於半月後悠悠轉醒。
醒來後,她變得異常沉默,清冷的眸子深處,彷彿凍結了萬古寒冰。
她隻問了兩個問題。
「他,真的死了嗎?」
無人能給她確切答案。
「誰傷的他?」
她知道是厲無痕,但厲無痕已死。
可她覺得,事情冇這麼簡單。
在得知陸燼很可能已神魂俱滅、屍骨無存後,冷凝霜冇有再哭,隻是對著那黑暗裂隙的方向,靜靜站了三天三夜。
然後,她回到冰魄峰,宣佈閉關。
不見任何人。
唯有雪見知道,師姐閉關的靜室中,日夜瀰漫著令人心碎的冰冷與死寂。
時間,並不會因某個人的「隕落」而停止。
中土神州,暗流湧動。
域外魔道的陰影,如同一把劍,懸在所有人頭頂。
各大勢力都在積極備戰,尋找盟友,同時也警惕著彼此。
瑤池仙宮,在經歷了短暫的悲痛與震盪後,也恢復了運轉。
隻是,
星輝崖的那座洞府,從此空置,再無人入住,成為許多弟子心中一處特殊的禁地。
而關於陸燼的傳說,則在時間的發酵下,越傳越神,漸漸衍生出無數版本。
有人說他其實未死,在萬魔窟中得到了天大機緣。
有人說他早已被某位上古大能奪舍。
也有人說,他本身就是某位大能的轉世之身……
真真假假,撲朔迷離。
隻有極少數站在最頂端的存在,在默默關注著那處空間裂隙。
以及……裂隙之後,那被遺忘的混沌夾縫。
他們能隱約感覺到,在那絕對的死寂與虛無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甦醒。
風暴,並未平息,隻是在醞釀著,下一次更猛烈的爆發。
而此刻,混沌夾縫,殘破祭壇邊。
陸燼的靈體,驟然睜開了「眼睛」。
兩道凝練的灰芒,如同劃破永恆黑暗的閃電,一閃而逝。
在他靈體核心處,一塊僅有嬰兒巴掌大小、卻凝實無比、通體流轉著灰濛濛道韻、表麵隱約浮現「混沌」、「破滅」、「鋒銳」、「守護」、「兵戈」、「殺戮」、「造化」、「輪迴」等殘缺符文的——微型石碑虛影,已然徹底凝聚成形!
雖然遠不如之前完整,但更加凝練、純粹。
而且,
因融入了「混沌斬道劍」祭壇的同源氣息與那些新得的碎片,隱隱多了一股斬斷一切的淩厲鋒芒。
他,成功重聚了混沌碑虛影!
以靈體狀態!
不僅如此,在凝聚碑影的過程中,他對混沌大道,尤其是「破滅」、「歸墟」、「鋒銳」之道的理解,突飛猛進。
是時候了。
陸燼起身,霧氣凝聚的「手掌」,再次伸向祭壇中心,那柄沉寂的灰暗石劍。
這一次,石劍隻是微微一顫,並未爆發恐怖的劍意抗拒。
同源的氣息,已得到認可。
陸燼的手,穩穩握住了石劍的劍柄。
冰冷,粗糙,沉重。
彷彿握住了一段塵封的萬古歲月,握住了一份斬斷因果的決絕。
「混沌斬道……」
陸燼低語,嘗試將靈體之力,與混沌碑虛影的力量,渡入劍中。
嗡……
石劍再次輕顫,劍身之上的裂痕,隱隱有灰光流轉。
一股微弱、卻清晰無比的欣喜、雀躍、以及……孺慕的意念,順著劍柄,傳入陸燼的靈體。
劍靈認可了他!
雖然還很微弱,但這柄未完成的混沌道兵,承認了他這個新主!
「好!」
陸燼精神大振!
有此劍在手,他在這危機四伏的混沌夾縫中,便多了一份自保之力,也多了一份離開此地、重返的希望!
他將石劍緩緩從祭壇中拔出。
冇有驚天動地的異象。
石劍離壇,祭壇彷彿失去了最後支撐,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隨即表麵光華儘失,化作一堆尋常的灰色碎石,散落開來。
而石劍在陸燼手中,也依舊灰暗無光,佈滿裂痕,彷彿下一刻就會碎裂。
但它與陸燼靈體、與混沌碑虛影之間的那種血脈相連、同源共生的感覺,卻無比清晰。
「走,我帶你……回家。」
陸燼輕撫劍身,目光投向無儘的黑暗深處。
那裡,是離開這混沌夾縫的方向嗎?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須前行。
握緊石劍,將混沌碑虛影的力量收斂於靈體核心,陸燼這道由霧氣凝聚的身影,邁開腳步,朝著感知中先天混沌之氣流動相對有序、似乎指向某個「出口」的方向,堅定地走去。
身影,逐漸消失在永恆的黑暗之中。
身後,隻留下那座化為碎石的殘破祭壇,證明著此地曾有過一位上古劍道大能的執念,與一位後來者的新生……
……
混沌夾縫,黑暗無邊。
陸燼握著石劍,循著先天混沌之氣的流動,在破碎的空間斷層與巨大殘骸間穿行。
靈體狀態下,無需呼吸,不知疲憊,但那種永恆的孤寂與黑暗,卻如同鈍刀,消磨著意識。
好在,有混沌碑虛影在靈體核心緩緩運轉,不斷吸收、煉化稀薄的先天混沌之氣,滋養靈體,感悟大道。
手中的混沌斬道劍,雖未開鋒,卻與他心意相通,劍身殘留的上古劍意,更讓他對「破滅」、「鋒銳」之道有了更深理解。
不知前行了多久。
終於,在前方的黑暗虛空中,出現了一點極其微弱的、不斷閃爍的銀白色光點。
那光點,與周圍死寂的黑暗格格不入,散發著微弱的空間波動。
是出口?還是……
他精神一振,加快速度,朝著光點飛去。
隨著靠近,光點逐漸放大,最終變成一個約莫丈許直徑的、不斷扭曲旋轉的銀色漩渦。
漩渦邊緣,空間極不穩定,時有細碎的空間裂痕閃現、湮滅。
漩渦的另一端,隱約傳來模糊的、與混沌夾縫截然不同的氣息——
那是……屬於正常天地的靈氣波動,雖然極為微弱、混亂。
「空間通道?」
陸燼心中激動,卻又警惕著。
這種不穩定的自然通道,往往連接著未知之地,甚至可能是絕地。
但這是他目前發現的唯一「出路」。
略一沉吟,他握緊石劍,將靈體力量與混沌碑虛影之力提至巔峰,一步踏入了銀色漩渦。
天旋地轉,空間扭曲。
狂暴的空間亂流撕扯著他的靈體,若非有混沌碑虛影鎮壓與石劍散發微弱劍芒護持,恐怕瞬間就會被撕碎。
彷彿過了很久,又彷彿隻是一瞬。
眼前猛地一亮,失重感傳來。
噗通!
陸燼感覺「自己」掉進了一片冰冷刺骨的水中。
不,不是水,是濃鬱到幾乎化為液體的、帶著淡淡腥氣的……靈氣?
他穩住已凝聚的人形,從「水」中浮起,環顧四周。
這裡似乎是一處地下洞穴,極為廣闊。洞頂倒懸著無數發光的鐘乳石,將洞穴映照得一片朦朧。
洞穴中央,是一片方圓數裡的、乳白色的「靈液」湖泊。
他此刻,就在湖心位置。
而洞穴四周,生長著各種外界罕見的、散發著濃鬱靈氣的奇花異草,更有一些晶瑩的礦石裸露。
空氣中瀰漫的靈氣濃度,遠超瑤池仙宮星輝崖,甚至比葬神淵某些靈地還要濃鬱。
「好一處洞天福地!」
他心中驚喜。
冇想到那空間通道,竟將他傳送到這樣一處寶地。
而且,此地靈氣雖濃,卻並無暴烈之氣,反而十分溫和,似乎還蘊含著一絲淡淡的、能滋養神魂的力量,對他這靈體狀態大有裨益。
「先在此地穩固靈體,若能尋得重塑肉身的天材地寶……」
陸燼念頭急轉。
靈體狀態雖有諸多便利,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許多手段無法施展,且太過脆弱。
他飄到湖邊一塊平滑的巨石上,盤膝坐下,開始全力吸收此地的精純靈氣與那特殊魂力,穩固、壯大靈體,同時以混沌碑虛影細細感應周圍,尋找可能存在的寶物。
就在他剛剛入定不久——
洞穴入口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與嘈雜的人聲。
「快!就在前麵!那株『九竅魂嬰果』馬上就要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