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要死……」
陸燼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抱著重傷昏迷的冷凝霜,緩緩站直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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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已無狂暴的氣勢,也無沖天的殺意。
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彷彿要將萬物都拖入永恆寂滅的冰冷。
丹田內,混沌碑虛影,那黯淡的光芒中心,一縷難以言喻的、彷彿萬物歸墟的灰暗氣息,正在甦醒、蔓延。
這氣息,與他之前煉化的「終焉之氣」有幾分相似,
卻,更加古老、純粹、至高無上!
是混沌碑虛影深處,那與「終結」、「歸墟」、「寂滅」相關的本源!
強行引動它,代價未知,但此刻,陸燼已不在乎。
「裝神弄鬼!」
厲無痕雖驚疑,但殺意更盛,
陸燼身上那隱隱流露的、讓他靈魂都感到顫慄的氣息,更堅定了他奪取混沌碑的決心。
他狂吼,燃燒精血,白骨念珠化作九顆猙獰的骷髏頭,拖著血色尾焰,結成「九幽煉魂陣」,朝著陸燼兜頭罩下!
這是他的殺招,全力一擊,誓要將陸燼神魂連同混沌碑一併煉化!
與此同時,那數頭剛剛湧出的、氣息達到仙靈巔峰的恐怖魔將,也似乎被陸燼身上那股「終結」氣息刺激,發出震天咆哮!
吼吼吼……
魔將揮舞著山巒般的兵器,撕裂空間,從不同方向撲殺而來,要將這威脅源頭徹底碾碎。
七皇子、李玄一、楊霆等人,也停下了動作,驚疑不定地看著被魔將與厲無痕絕殺同時鎖定的陸燼。
他們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寂滅氣息,無人敢靠近,也無人出手相助。
麵對這絕殺之局,陸燼隻是低頭,看了一眼懷中冷凝霜蒼白卻依舊絕美的容顏,嘴角,竟扯起一抹極淡、極溫柔、卻又無比決絕的笑意。
「師姐,等我。」
話音落下。
他猛地抬頭,雙眸之中,混沌之色儘褪,化為一片純粹的、深不見底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與熱的灰暗。
「混沌——歸墟!」
他低聲吐出四個字。
冇有驚天動地的威勢爆發。
冇有絢爛奪目的光芒。
隻有以他為中心,一股無形的、彷彿能令時間停滯、空間凝固、萬道凋零的「場」,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
厲無痕的「九幽煉魂陣」,那九顆燃燒著血焰的骷髏頭,在進入這「場」的瞬間,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猛地一滯!
隨即,表麵的血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熄滅!
骷髏頭本身,也如同經歷了億萬年的風化,迅速變得灰白、乾裂,
然後……
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隨風飄散。
厲無痕臉上的獰笑僵住,眼中爆發出無邊的恐懼!
他想逃,卻發現身體如同陷入最深沉的泥沼,動彈不得!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股灰暗的、凋零的氣息,順著與骷髏頭的聯繫,蔓延到他身上。
「不——!!!」
他發出絕望的嘶吼,拚命催動所有力量抵擋。
但……無用。
他的護體血光,瞬間熄滅。
他真仙巔峰的強橫肉身,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生機,皮膚迅速乾癟、起皺,頭髮變得灰白枯槁。
他體內的血煞之力、神魂之力,都在以恐怖的速度流失、湮滅,歸於虛無。
僅僅三息。
曾經凶名赫赫、不可一世的九幽邪宗「血公子」厲無痕,化為了一具形容枯槁、氣息全無的乾屍!
他保持著驚恐絕望的表情,僵立原地。
然後,一陣微風吹過,也化作了飛灰,徹底消散在天地間。
形神俱滅!
而撲殺而來的那數頭真仙巔峰魔將,下場同樣悽慘。
它們龐大的魔軀衝入那灰暗的「場」中,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能消磨萬物的牆。
體表堅硬的魔鱗、護體的邪魔之氣,迅速黯淡、消融。
它們發出驚恐痛苦的咆哮,想要後退,卻已來不及。
龐大的身軀,如同沙堡般,從接觸點開始,寸寸崩解、湮滅!
最終,連同其體內的魔核,一起化為虛無。
灰暗的「場」繼續擴散,所過之處,無論是濃鬱的邪魔之氣,還是散落的殘肢斷臂,甚至地麵被侵染的暗紅岩石,都在迅速失去色彩、失去活性,最終歸於一片死寂的灰白,然後化為塵埃。
短短十數息。
以陸燼為中心,方圓百丈之內,彷彿成了一片絕對的、萬物終結的「死域」。
冇有聲音,冇有色彩,冇有能量波動,隻有一片令人心悸的虛無與灰敗。
厲無痕,死。
數頭仙靈巔峰魔將,死。
百丈內所有魔物、邪氣……儘數湮滅!
死寂。
整個祭壇戰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所有人都如同被扼住了喉嚨,驚恐萬狀地看著那片突兀出現的灰白「死域」,以及「死域」中心,那道抱著女子、靜靜站立、卻散發著比任何魔物都要令人恐懼的凋零氣息的身影。
他……還是人嗎?
這是什麼力量?
連仙靈巔峰,都如同螻蟻般被輕易抹去?
七皇子臉色煞白,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看向陸燼的目光,充滿了後怕與無邊的恐懼。
剛纔,他若也對陸燼出手……下場恐怕不比厲無痕好多少。
李玄一握劍的手,指節發白,向來古井無波的眼中,此刻也充滿了震撼與深深的忌憚。
那一劍,他自問……接不下。
楊霆周身雷光都有些不穩,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蘇小小更是俏臉慘白,手中羅盤「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遠處,一直隱匿的南宮明,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眼中光芒劇烈閃爍。
「歸墟之力……他竟能引動混沌碑的『歸墟』本源……」
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但此等力量,豈是凡軀所能承受?他完了……」
果然。
「死域」中心,陸燼身體猛地一晃。
「噗——!」
一大口漆黑如墨、散發著腐朽氣息的血液,狂噴而出。
血液落在灰白的地麵上,竟將地麵腐蝕出幾個深坑。
他懷中的冷凝霜,也受到了波及,本就微弱的氣息,更加搖曳,彷彿風中殘燭。
強行引動混沌碑虛影最深層的「歸墟」本源,哪怕隻是一絲,對陸燼的負擔也超乎想像。
不僅僅是力量耗儘,他的生命本源、神魂、乃至與混沌碑虛影的聯繫,都遭到了恐怖的、不可逆的反噬與侵蝕。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機正在飛速流逝,神魂如同被億萬根鋼針穿刺、撕裂,肉身更是從內部開始崩壞。
若非帝霸琉璃骨與混沌碑虛影本身的護持,他早已如同厲無痕般,瞬間化為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