噌!!!
一道青灰色的、凝練到極致的劍氣,自青銅古劍上迸發,帶著鎮壓萬邪、滌盪乾坤的無上意誌,瞬間斬落!
那肉瘤瘋狂蠕動,噴出漫天血光和無數扭曲的怨魂,進行抵擋。
但在那道青灰劍氣麵前,一切抵抗,都如同紙糊。
劍氣毫無阻礙地,斬入肉瘤核心。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下一刻——
「不——!!!」
肉瘤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嚎,整個的爆裂開來!
無儘的暗紅邪氣與混亂意誌,如同決堤洪水般噴湧而出,卻又被劍氣中蘊含的鎮邪之力,迅速淨化、湮滅!
血池乾涸,跪伏的邪修們齊齊僵住。
他們眼中的瘋狂褪去,隨即七竅流血,倒地斃命……
他們早已被抽乾生機,隻是傀儡。
洞窟內,邪氣如同潮水般退去。
隻有陸燼,手握那柄已然徹底失去光澤、劍身佈滿裂痕、彷彿下一刻就要碎裂的青銅古劍,半跪在乾涸的血池邊,劇烈喘息。
剛纔那一擊,幾乎抽乾了他所有力量,更承受了古劍意誌與邪氣的雙重衝擊,傷勢不輕。
但,他成功了。
阻止了邪物出世,毀了這顆邪物核心。
洞外,魔神虛影的咆哮也戛然而止,隨即消散。
失去了核心力量支撐,外麵的邪域也開始崩潰。
冷凝霜等弟子,衝了進來,看到洞內景象和虛弱的陸燼,急忙上前扶住他:
「陸燼!你怎麼樣?」
「陸燼師兄,感覺怎麼樣啊?」
一群弟子都對他相當關心。
「冇事……解決了……」
陸燼搖頭,看著手中即將徹底碎裂的古劍,心中充滿敬意。
這位不知名的上古前輩,以身為鎮,劍鎮邪魔,哪怕歷經萬古,意誌不滅。
他將古劍小心收起,準備帶回仙宮,看能否修復。
「此地不宜久留,先出去與執劍長老匯合。」
陸燼服下丹藥,在冷凝霜攙扶下起身。
兩人走出礦洞。
外界,黑紅色的霧氣,已經消散大半,陽光重新灑落。
執劍長老淩空而立,看到他們出來,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做得好。」
他言簡意賅,「此地邪氣已散,但根源未除。需立刻回稟宮主,詳查血神宗與這邪物的關聯。」
眾人不再停留,駕馭飛舟,迅速返回瑤池仙宮。
而陸燼不知道的是,就在那顆暗紅肉瘤被斬滅的瞬間。
在無儘遙遠的、一片被永恆黑暗與混亂籠罩的不可知之地。
一雙彷彿由億萬星辰湮滅形成的、充滿無儘瘋狂與貪婪的眸子,於沉睡中,猛地睜開了一絲。
「吾之……分神……被毀……」
「混沌……的氣息……」
「找到他!……吞噬……毀滅……」
眸子緩緩閉合,但一道無形的、充滿惡意的意誌波動,已穿透了無儘時空的阻隔,朝著某個大致的方向,悄然蔓延開去……
瑤池仙宮,天池畔。
陸燼盤坐於一塊青石上,手中托著那柄佈滿裂痕的青銅古劍。
陽光透過朦朧的仙霧灑下,在斑駁的劍身上,投下細碎光斑。
劍已徹底死寂,再無絲毫靈性。
隻有觸摸時,才能感受到一絲殘留的、冰冷的悲壯。
「鎮邪……衛道……」
陸燼低聲重複著劍中殘留的意念。
天風山脈之事,讓他對血神宗及其背後存在的圖謀,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他們不僅僅是為了製造殺戮、收集血食,更是在有目的地汙染、破壞上古遺留的鎮壓之物,釋放那些被封印的、來自域外,或九幽…的恐怖存在。
「在想什麼?」
清冷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冷凝霜悄然走近,在他身旁坐下。
她換了一身水藍色的長裙,少了些劍修的鋒銳,多了幾分清麗。
隻是眉宇間,依舊帶著慣有的清冷。
「在想,那些被鎮壓的,究竟是什麼。」
陸燼將古劍收入混沌碑空間,與將軍骸骨、斷裂旗杆放在一起。
「還有,混沌碑與這一切,又有什麼關係。」
「宮主和長老們正在徹查。」
冷凝霜道:
「執劍長老帶回的那杆血色大幡殘骸,經過秘法檢測,確認蘊含了不止血神宗的功法氣息,還有一種更古老、更混亂的域外魔氣。
與古籍中記載的、上古時期入侵此界的天外邪魔氣息,相似…」
「天外邪魔?」
陸燼眼神一凝。
「隻是推測。」
冷凝霜道,「宗門已加派人手,巡查各處可能存在上古封印的遺蹟。
至於你……」
她看向陸燼,美眸中閃過一絲擔憂:
「宮主讓我轉告你,近期儘量莫要遠離仙宮。
你在天風山脈動用混沌碑之力斬滅那邪物核心,雖在礦洞深處,但難保氣息冇有泄露。
血神宗背後之人,恐已盯上你。」
陸燼點頭。
他早有預料。
混沌碑是禍源,亦是依仗。
隻能儘快變強。
「還有半年,便是天驕會。」
冷凝霜轉移話題,「你可有準備?」
「修煉,實戰。」
陸燼言簡意賅。
他知道,天驕會上,他將麵對的是整箇中州最頂尖的年輕一輩。
那些人,背景、資源、天賦,無一不是上上之選。
甚至可能有隱藏的、不世出的妖孽。必須全力以赴。
「我也會參加。」
冷凝霜輕聲道,「冰魄峰給了我一個名額。」
陸燼看向她,微微一笑:
「那正好,我們同行。」
冷凝霜臉頰微紅,輕輕「嗯」了一聲。
氣氛一時靜謐。
天池水光瀲灩,仙霧繚繞,偶有靈鶴掠過,恍如仙境。
「陸燼。」
冷凝霜忽然低聲喚道。
「嗯?」
「葬神淵塔中……」
她聲音更低,幾不可聞,「你……可曾後悔?」
陸燼一怔,隨即明白她指的是那迫不得已的靈肉交融。
他沉默片刻,搖頭:
「不悔。
若非如此,你我早已葬身塔中。隻是……委屈師姐了。」
冷凝霜抬起頭,冰藍的眸子清澈地看著他,臉上紅暈更甚,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亦不悔。」
陸燼心頭微微一震。
「無論如何,是我虧欠師姐良多。
我陸燼,並非薄情之人,隻是眼下……前路艱險,強敵環伺,實非談論兒女情長之時。」
這不是推諉,而是現實。
混沌碑在身,殺劫隨行。
他連自己明天是否還能活著都不確定,如何敢輕言承諾,耽誤他人?
冷凝霜看著陸燼眼中那份沉重與堅定,心中微疼,卻也理解。
她本就是清冷性子,不擅表達,今日能問出這些話,已是鼓起極大勇氣。
「我明白。」
她低聲道,站起身,
「你隻需記得,無論前路如何,我……永遠是你的後盾。」
說完,她不再停留,化作一道冰藍劍光,翩然離去。
陸燼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
情之一字,最是難解。
尤其是他這般身不由己的處境。
「實力……還是實力不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