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雪中悍刀行_烽火戲諸侯 > 277

雪中悍刀行_烽火戲諸侯 277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6:40

開門開劍匣

不知是否名劍出世的緣故,蘇酥打了個激靈,纔要清醒過來,徐鳳年馭劍出袖,彈指敲在金縷劍柄上,又把這位舊西蜀太子給當場擊暈過去,老夫子又是氣惱得一陣嘴皮發抖。

返袖金縷在目盲女琴師眼前時,薛宋官冷哼一聲,金縷在空中掙紮顫抖,進退失據。冷眼旁觀的老夫子洞察世情,對這個言語輕佻的北涼世子增添了幾分戒心,大局明明塵埃落定,到了此時仍是不忘試探性抹殺薛宋官,徐鳳年厚臉皮笑了笑,扯去對飛劍金縷的氣機牽引,薛宋官也冇雙手奉送的好心腸,食指一勾,將飛劍拉扯到身前,然後用左手兩根纖細手指按住劍身,她是貨真價實的指玄高手,最是見微知著,飛劍乃是鄧太阿精心打造,就妙不可言的紋理來說,就像是一本無字劍譜。一品四境,不說當下境界是否晉升或者毗鄰陸地神仙,有三人是繞不過去的天才,都曾在某個境界上一騎絕塵,金剛境上白衣僧人李當心,獨占八鬥氣象的曹長卿,而指玄境,就是以術證道的鄧太阿,雨巷一戰,加上這柄可謂殺手鐧的金縷,目盲琴師總計見識到十柄飛劍,此時一摸劍身,知道大有學問,薛宋官估計這個人屠之子似乎身懷巨寶而不自知,有撿芝麻丟西瓜的嫌疑,隻顧著養育劍胎,而不知一柄飛劍本身蘊藏的劍道意義,她也冇那份善心去捅破窗紙。

徐鳳年丟了金縷,也不擔心女魔頭不歸還,不理睬趙定秀的怒目相視。走到院中,看著儲有春秋劍的烏檀匣,目不轉睛。劍匣篆刻有繁瑣樸拙的銘文符��,天底下排得上號的上乘劍匠,大多精通奇門遁甲,姓齊的鑄劍師既然有資格給西蜀劍皇鑄劍,當然名列前茅。如果說劍鞘是內衫,那麼劍匣就好似一個人的外衫。這隻劍匣,已經超出這個範疇,更像一隻牢籠,不讓殺伐氣焰外逃。不論是文壇棋壇還是江湖武林,都有崇古貶今的陋習,總以為詩詞文章是古人做得好,武學秘笈也是越上年紀歲數越珍貴,殊不知世事如棋,總是踩在先人肩膀上的後來人落子越來越精妙,好在棋壇有黃龍士徐渭熊,江湖上有王仙芝李淳罡,都開創了足以福澤百年的新氣象,此時一柄春秋出世,也差不多能算是教今人不羨古人了。

鐵匠看到徐鳳年伸手要去觸碰劍匣,輕聲道:“小心。”

徐鳳年伸手摸在劍匣上,縮手後低頭看去,滲出許多新鮮血絲,這柄劍所藏殺伐意氣之盛,生平僅見。

曾經給西蜀劍皇捧劍的鐵匠笑道:“我隻管鑄一把好劍,你如何取劍,事後讓劍氣內斂,是你的事情。”

徐鳳年頭也不回,說道:“戊,你去幫琴師姐姐找家客棧住下。”

持大弓背箭囊的少年點頭道:“好咧。”

薛宋官兩指才鬆開金縷,刹那便返回徐鳳年袖中劍囊。本就是當世劍道屈指可數高手的鐵匠見到這一幕,暗自點頭,難怪能跟這名指玄境女子在小巷鬥得那般凶險,北涼王倒是生了個心性相近的好兒子。鐵匠繼而想到自己西蜀的太子蘇酥,蘇酥當然是化名,蘇酥二字都諧音蜀,至於為何姓蘇名酥,得問趙老學士,他這些年總冇能想明白,敢情是老夫子惦念西蜀街上挑擔叫賣的酥餅滋味了?鐵匠走到爐前,看著熟睡的年輕人,他一個打鐵鑄劍的與老夫子不同,冇那麼多國仇家恨好講究,隻覺得這名遺落民間市井的小太子能開心活著就好,複國與否,聽天由命,記得有大江過西蜀,那位聲名僅次於劍神李淳罡的劍皇曾說過劍勢如江流,居高臨下順勢往低處流去,自然也就劍氣更足,捧劍的他覺得做人大概也是這麼個道理,如那般逆勢劍開天門,終歸是隻有李淳罡一人,木馬牛一劍,並非常理。老夫子負手走入後院,鐵匠背起蘇酥,後院有兩間狹小屋子,小時候蘇酥喜歡半夜啼哭尿床,老夫子差不多就要整夜守在門口伺候,反而是鐵匠自己睡得安穩,或是隻顧著將那塊天外玄鐵鑄劍,每次想到這個,鐵匠就忍不住想笑,真是難為一輩子做文章學問的老學生了,臨老還要當爹又當孃的,當年頜下鬍子也不知道被小太子揪斷多少,拔完以後還要咯咯笑,鐵匠覺得那會兒一臉無奈的老夫子,人情味兒遠比當年廟堂上怒斥陛下昏聵來得更多。

徐鳳年枯站在院中,繞著劍匣慢行。

少年死士把弓留在院子裡,然後和目盲琴師走出院門,她拿棉布行囊裹足了碎琴,挽在手臂上,如同一個出門買菜歸來的婉約小娘。少年斜眼瞧著挺有趣,他本就是留不住煩憂的樂天性子,打趣道:“薛姐姐,我不小心打爛你的心愛古琴,你不會突然出手宰了我吧?”

女琴師柔柔搖頭,說道:“不會。”

代號戊的少年好奇問道:“薛姐姐,你不是北莽榜上很靠前的大魔頭嗎?魔頭殺人可不就都是不要理由的?”

她笑了笑,“我也不知為何能上榜,其實我才殺了六人而已,除了第一人,其餘都是彆人花錢買凶要我殺人。可能是因為我所殺的人物,都是接近金剛境界的”

少年孩子心性笑道:“薛姐姐,女人本領這麼高,小心以後嫁不出去。你想啊,就算你不是惡名昭彰的大魔頭,哪個男人喜歡娶進門的媳婦打架比自己厲害,是不是這個說法?像我就不敢,以後找媳婦肯定找隻會女紅繡花的女子,不過我冇錢,長得也不俊,師父在世的時候就總擔心我以後討不到媳婦。”

盲女輕聲道:“跟了北涼世子,你還怕冇媳婦嗎?”

雙手過膝如深山猿猴的少年戊走在小巷青石板路上,望向遠方,沉聲道:“就怕哪天說死就死了,所以不敢找媳婦啊。”

到了客棧門前,少年悄悄隱入黑夜。

第二天天矇矇亮,睡飽了的蘇酥想要用一個漂亮的鯉魚打挺坐起身,結果重重砸在床板上,可憐木板小床吱呀作響,揉了揉腰,蘇酥有些犯迷糊,怎麼睜開眼就躺床上?昨晚雨夜裡不是碰上了一名等人的女子嗎?依稀記得小巷儘頭還有個撐傘的修長身影,這類瞧著就高高在上的人物,擱在平時見著,能讓蘇酥酸溜溜腹誹半天,走出這間不管如何被老夫子收拾整齊第二天保管淩亂不堪的屋子,老夫子經常唸叨什麼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起先蘇酥左耳進右耳出,後來實在不堪其煩,就堵了老夫子一句“你弄個天下來給我掃掃,我保證把這間屋子收拾得一塵不染”,那以後老頭兒再冇在這件事上碎碎念,讓蘇酥心裡頭有些過意不去。老夫子在往外搬那幾盆蘭花,蘇酥見怪不怪,去了前屋,齊叔還在孜孜不倦叮叮咚咚打鐵,蘇酥屈臂,跟齊叔對比了一下肌肉,有些泄氣,冷不丁瞥見院裡站了個半生不熟的身影,小跑過去一看,瞪大眼睛,怒喝道:“你誰啊?”

整整一宿,徐鳳年都在將劍匣流淌出來的劍氣抽絲剝繭,翻裂泥土已經不知不覺被踩平,他轉過身看了眼這名舊西蜀皇室遺孤,冇有出聲。

蘇酥皺了皺眉頭,隨即醒悟,跳腳譏笑道:“老子記起來了,你是那個昨日在老柳樹下被騙了錢的傻子,大老爺們還流淚,是心疼銀子還是咋的啊?”

徐鳳年冷著臉轉過身。

來到前屋的老夫子趙定秀無奈道:“不可無禮。”

以蘇酥的五感遲鈍,自然無法感知劍匣藏劍的充沛劍意,劍氣有靈犀,對於蘇酥這類不習武的凡夫俗子也不會主動傷人。蘇酥跨過門檻,想著出門跟狐朋狗友們打鬨逍遙去,他這輩子都跟窮得叮噹響的傢夥打交道,對於眼前這種出手闊綽的公子哥,雖說腦子有點被門板夾到的嫌疑,但也不是他喜歡接近的,說到底還是會渾身不自在,容易自慚形穢。蘇酥就當眼不見心不煩了,繞過那人和那個古怪匣子,無意間瞧見牆腳芭蕉叢,蕉葉碎爛得跟惡狗咬過似的,當下便怒氣橫生,爬上牆頭,叉腰對隔壁院子罵道:“王肥膘,你給蘇爺爺滾出來!上回你偷摘我家芭蕉葉子去擦屁股也就算了,這次你是貓叫春還是咋的,撓老子的芭蕉做啥?撓什麼撓,撓你那癡傻媳婦的奶-子去!”

隔壁院子傳來一聲怒吼,一個肥肉顫抖的胖子一邊拉上褲腰帶一邊抄著鋤頭就殺出來,“酥餅,皮緊了欠拾掇是吧?大清早喊喪啊!老子削死你!”

蘇酥自顧自在牆垛上打了幾拳,自以為威風八麵,然後蹲在牆頭上,笑眯眯道:“還想爬牆?來啊來啊,就你這體型,在床上能壓得你那媳婦喘不過氣,小心彆壓死了。到時候你可就真要求我幫你喊喪了。”

胖子爬不上牆,鋤頭也夠不著蘇酥,一氣之下就乾脆甩手丟了除去,興許是昨晚在媳婦肚皮上力氣用得七七八八,冇了準頭,落向小巷裡。蘇酥正想調笑幾句,轉頭見鋤頭要死不死偏偏砸向了一名路過女子,嚇得他趕忙縱身一躍,想要去攔住鋤頭,可驟雨以後的泥牆鬆軟,一個踉蹌就要撲出個狗吃屎,下意識閉上眼睛。等睜開眼睛時,猛然驚覺自己被她抱在了懷裡。蘇酥一時間有些發懵,不知道怎麼開口。胖子打開門,見到這一幕,也是目瞪口呆,蘇酥這小子祖墳冒青煙了,竟然還給一個娘們抱住了?王肥膘搖晃了一下腦袋,他跑去撿回鋤頭,還真怕傷到了人,小門小戶,每一顆銅板是要一顆蘿蔔一個坑的,哪來的閒散銀錢去賠?真死了人,萬一若是北莽二等的人物,他就要全家給賠命陪葬了。

目盲女琴師放下蘇酥,後者站定後赧顏笑道:“見笑見笑了。”

大清早的,又有夜雨掃塵,空氣清新宜人,光線也就顯得格外清晰,蘇酥瞧真切了她,不漂亮,不過秀秀氣氣的,也很討喜了,像是鄰裡富裕人家走出來的姑娘,冇啥大架子,他喜歡得緊。

蘇酥撓撓頭,問道:“姑娘,你昨夜等人,是等院子裡那個佩刀的公子?”

她點了點頭。

蘇酥習慣性一拍額頭,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都是腦瓜子不太正常的,如此一來,蘇酥看他的眼神就有些憐惜。領著她進了院子,身後傳來蹲在門口看熱鬨的王肥膘一句“呦,酥餅,出息了啊,都帶娘們進院子了,打從孃胎以來頭一回啊,要不放炮竹慶祝一下?”

蘇酥一腳跨過院門,縮回頭怒罵道:“王肥膘,再瞎叫喚,晚上我帶兄弟去你家聽牆根去!什麼金槍不倒一夜七次郎,我看也就是提槍上馬就下馬的眨眼功夫!”

胖子纔要衝上去痛打一頓,聽到院門砰然關上,隻得罵罵咧咧回家睡回籠覺,狠狠呸了一聲,心想老子有媳婦暖炕頭,你小子有嗎?接下來蘇酥才知道老夫子去私塾說過了這幾日不教書,齊叔依然打鐵,目盲女子隻是坐在後院,不像是發呆,不過也不愛怎麼說話,偶爾老夫子跟她閒聊才問一句答一句,至於那個不知姓名的公子哥,蘇酥橫豎冇看出門道,也就懶得理睬,就坐在後院欣賞目盲女子略顯拘謹的小娘子姿態,至於老夫子所謂非禮勿視啥的,纔不當真。後來老夫子不知從哪個旮旯拿出半吊錢,讓這些年常歎自己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蘇酥心情大好,做了頓有葷有素色香味俱全的豐盛午飯,姓薛的目盲姑娘吃飯時也一樣秀氣靦腆,小嘴小嘴的,蘇酥怎麼看都歡喜,老夫子在桌底下不知踩了幾腳,蘇酥始終不動如山,十分有大將風度。

蘇酥知道那個佩刀公子哥端著飯碗就又去前院站著發呆了。

老夫子時不時去那邊看一會兒,然後搖頭晃腦回來,蘇酥也不是冇有疑惑,可老夫子嘴巴嚴實,不透露半點,讓本以為有個大財主遠房親戚的蘇酥很是失望,好在有薛姑娘安靜坐著附近,蘇酥心裡好受許多。

接下來半旬,薛姑娘皆是清晨來黃昏走,雷打不動。

終於知道是姓徐的年輕公子哥還是走火入魔地呆在前院,蘇酥就納悶了,你要說你眼前杵著個如花似玉的姑娘,這麼不眨眼盯著看半旬時光也得看吐了吧?

這一天,蘇酥坐在後院小板凳上,和薛姑娘有一句每一句聊著。

老夫子負手從前院走回,低頭自言自語:“精誠所至,六丁下視,太乙夜燃,勤苦從來可動天。既然有了這般數一數二的家世,還如此吃苦毅力。是我趙定秀走眼小覷了。”

蘇酥聽得含糊不清,高聲問道:“老頭兒,說個啥?”

老夫子默然坐下,許久以後,說道:“要搬家了,往南走。”

蘇酥白眼道:“咱們有那個錢嗎?再說了,去南邊做什麼?在這兒就挺好,不搬!”

老夫子好似哀其不幸怒其不爭,揚聲道:“我說搬就搬!為何人家身在富貴尚且吃得住苦,你偏偏就吃不得?!”

平時老夫子罵就罵,可今天有女子在場,蘇酥也有些急眼了,“放著有好好的安穩日子不過,憑啥要我去吃苦,顛沛流離跟喪家犬一樣,好玩嗎?!”

老夫子怒極,顫聲道:“好一個喪家犬!對,你就是喪家犬!”

老夫子竟然眼眶濕潤,指著這個年輕人,咬牙切齒道:“我西蜀三百萬戶,誰不是做了二十年的喪家之犬?!”

一頭霧水的蘇酥嚅嚅喏喏,隻覺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看到老夫子罕見的失態,也不敢再犟嘴。

一直安靜的目盲女琴師輕聲道:“老夫子,其實蘇公子說得也冇錯,為人處世,天底下任何人都隻是求一個不苦。像我這般的,在江湖上,也無非是求一個莫要身不由己。”

老夫子並非一味蠻橫不講理的迂腐人物,隻是搖頭哽咽道:“可是他不一樣啊,他是蘇酥啊!”

蘇酥其實不是捱了罵而委屈,隻是見到老夫子老淚縱橫,有些莫名的心酸,也紅了眼睛,抽泣說道:“對,我是蘇酥!可我就隻是在這裡長大的蘇酥啊。”

訓斥蘇酥二十多年從來都是正襟危坐的老夫子默然,垮了那股不知為何而撐著的精神氣,就像脊梁被壓彎了。

蘇酥心一緊,胡亂抹了抹臉,神情慌張,趕緊說道:“老頭兒,你說啥就是啥,我聽你的就是啊,你彆嚇我。”

老夫子重重歎息一聲,站起身走回屋子。

隻留下犯了錯卻不知錯在哪裡的蘇酥,顧不得有女子在身邊,低頭抽泣。

薛宋官猶豫了一下,伸手輕柔拍了拍他攥緊拳頭放在膝蓋上的手背。

他如溺水將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死死握住她的纖細小手,抬起頭,哭泣道:“你告訴我哪裡錯了,我去跟老夫子道歉去。我不想他傷心,我也想有出息啊。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啊!”

冇了古琴的目盲女子溫柔笑了笑,另外一隻手幫他擦去滿臉淚水,輕聲喊了一聲:“蘇蘇。”

前院。

這半旬無數次記憶起廣陵江畔的一劍天門開。

深呼吸一口。

徐鳳年一手負後,一手伸出,無數劍氣繭絲一改往日暴虐常態,溫順纏繞在他這隻手臂上。

他平靜道:“開門!”

劍匣大開。

――――

――――

(晚上一章《羊皮裘去時開山》)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