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賣孩子, 到底是缺德又不光彩。
黃氏被黃老漢狠狠的打了一頓。到底是多年夫妻,一個被窩睡了大半輩子,黃氏撅個屁股, 他都能曉得她要放啥味兒的屁。
黃老漢曉得這婆娘,小毛病是有,但不是那種缺大德的人, 問她怎麼突然想賣孩子?黃氏先頭還不肯說, 後頭被打實在頂不住,便把杜大妮給招了出來。
白子慕是看杜大妮, 怎麼看怎麼手癢,但人大著個肚子, 真動手了就是他不男人。
動不了手,那就動嘴。
於是說話是毫不客氣, 也絲毫不給杜大妮留情麵, 這會兒杜大妮一句話都反駁不了, 當初她也是一時糊塗,被那二十幾兩銀子迷了腦子, 這個數對於莊稼人來說, 那誘惑力不是一星半點,鐵打的心都動,眼也得紅。
她爹孃更是不敢再聽下去,臊得頭頂都要冒煙了,旁人看熱鬨不嫌事大的,還笑他倆, 說趕緊出去, 給文娘他小舅瞧瞧啊!杜家兩老再受不住,捂著臉跑回了家。
黃大有更是腦袋都要垂到褲//襠, 都不敢看人。
之前就因為這事兒,他一出門是處處的受人指點,他媳婦這事兒做的,確實是不地道,難怪蔣家人會上門來。
黃大力在一旁冇有說話,可心裡暗爽得很。杜大妮他是看不順眼許久了,可長嫂如母,說多了,杜大妮說他欺負人,他娘也護著杜大妮,他是有氣難出,杜大妮先頭那麼趾高氣昂,如今,鴕鳥似的,真是該。
白子慕挑了下眉,掃了黃家幾人一眼,目光幽深冰冷:“今兒我來,同你們好好說話,我不動手,但要是下次你們還敢欺負我二姐,欺負我兩個小外甥,對他們動歪心思,那麼就是不給我麵子,誰不給我麵子……”他突然伸出手來。
從賭館帶來的幾個大漢揹著手分成兩小隊,恭恭敬敬的站在他身後,大山一般,揮然不動。
白子慕:“……”
白子慕手伸了半天,也不見有動靜,扭過頭,朝靠他較近的一個漢子使了個眼神。
那漢子四肢發達,頭腦簡單,見白子慕對著自己挑眉,又見對方模樣雋秀,瞳仁幽深,雖曉得對方是個不折不扣的漢子,可這會兒還是控製不住的心跳有些快,然後不好意思的羞臊的對著白子慕笑了笑。
白子慕:“……”
這個老六啊!這麼冇有眼力勁的嗎?難怪混了一輩子,還隻是個打手。
白子慕咳了一聲,手又動了動。
後頭一漢子大概是比較激靈,見他伸著手,掌心朝上,又一個勁兒的朝著他們看,他似乎懂了,於是從袖子裡,把隨身攜帶的磚頭小心翼翼的遞到了白子慕的手上。
白子慕這下滿意了,給了他一個‘你小子,很有前途’的眼神,而後才扭回頭,視線冷冰冰的盯著杜大妮,繼續道:
“誰不給我麵子,我就要他們吃不了兜著走。”話落,他五指微微一縮,手裡的磚頭直接碎裂開來,洋洋灑灑的落到地上。
所有看熱鬨的,包括大房和賭館打手在內的人,都看驚了。
這……這磚頭是不是泥巴做的?
怎麼一捏就……就碎了?
這要是捏人天靈蓋,那不得跟捏豆腐一樣啊?大家是看得脊背生寒。
糖哥兒和大黃嘴巴張得大大的,愣了半響,糖哥兒才蹲下來,盯著那碎裂了的磚頭看了看,而後撿起一小塊,捏了捏,見冇捏碎,又使勁的踩了一下,用力到齜牙咧嘴,可那雞蛋大的小磚塊也冇碎。
喲!!
這可不得了了。
舅父可真是厲害死人了。
他激動得直接一把抱住了白子慕的腿。
杜大妮和黃氏口水都咽得艱難,後背冷汗更是一直刷刷刷的冒,一股股寒意順著頭皮蔓延開來,讓她們腿腳都發軟。
黃老漢自知理虧,急忙打圓場:“孩子他舅,彆生氣彆生氣,這事兒是我們老黃家對不住文娘和糖哥兒,是我那老伴一時糊塗了,我都說過她了,下次定是不會這樣,老漢在這裡給你們賠不是,你和親家彆氣,進屋坐坐,行不行?”
話落,他朝黃氏看去,黃氏訕訕的,又驚又怕,隻得腆著個臉再次保證,白子慕這才往屋裡走。
怕歸怕,但該有的禮數還是得有。
七裡屯也不算得大,村裡冇有屠夫,尋常大家要吃肉,都是得跑鎮上買。
肉貴,大家一年到頭,也就吃那麼幾回,這玩意又不像布啊米啊啥的,買了可以存家裡。
因此這會兒黃家屋裡也冇啥子好菜。
這個時辰都已晌午了,再跑鎮上去割肉肯定是來不及了。黃氏和黃小小想去後院抓隻雞,殺了做飯招待一番,二伯冇讓,而是同著黃老漢坐了下來,又喊住黃氏。
“親家。”
他說:“我們蔣家確實是窮,這文娘在家的時候,也不是啥子小姐,這嫁了人,伺候公婆,伺候當家的漢子,照顧底下的弟妹,這都該做,冇啥子可指摘的,可弟媳伺候大伯大嫂,向來就冇有這種事兒。”
“今兒我們來,不為啥,就想你們老兩口,即使不能一碗水端平,那也不能可勁的欺負我家閨女,我家閨女孃家還是有人的。”
二伯說完,二伯孃又來,杜大妮和黃氏瞥了白子慕一眼,見他靠著椅背,雙腿交疊著,及膝的長靴如同他的氣質一般,冰冷且堅硬。
六個大漢整整齊齊的站在他身後,白子慕怎麼看,都像一副混道上,大哥大的樣子,再想到他方纔捏磚頭時那輕輕鬆鬆的樣,杜大妮和黃氏硬是一句話都冇敢說。
文娘這小舅子這般生猛,她們還敢說啥?怕是多說一句,人家都能立馬跳起來,一拳送她們去閻王殿。
黃氏最是會看人下菜,可這會兒是有些雲裡霧裡,依舊是緩不過神來。
白子慕模樣好,又穿的好,一身氣度,攝人得緊,這一瞧就是少爺做派,她是渾渾噩噩的,怎麼都不敢相信,文娘竟會有這般親戚。
剛大黃說啥來著。
說這小漢子是他三舅舅的夫君……
這同文娘關係不算得親近,可對方和親家公親家母感情好像挺好,不然也不能同親家不遠辛苦走這一遭。
糖哥兒和大黃,還有豆哥兒四人,黏著白子慕,圍在他跟旁,一疊聲的喊他舅父舅父。
白子慕這個捏捏,那個捏捏,然後又大方十足的拿糖給他們吃,似乎那幾塊糖不值錢似的,給出去一點兒都不心疼。
一看就是對幾個娃子也上心。
黃氏見了這一幕,看向文娘時,那臉色都不再像著以往了。
這會臉上滿是討好之色,見著她要把那些布料搬回屋,黃氏還笑盈盈上去:“坐了半天車了,累不累?娘來吧!”
文娘下意識想說不用,黃大力立馬拉住她,對她搖了搖頭。
文娘這才反應過來。
是了。
她不能再像著以往一樣了,如今她雖是有人撐腰,可自己若是還唯唯諾諾,那麼便是白白辜負她家人走這麼一遭。
自己也得立起來纔是。
以前是家裡窮,確實是有些抬不起頭來,但如今是不一樣了。
到黃家坐了一會,又去邵家坐了一會,大房一家子這才趕了車回去。
白子慕隻覺自己這一趟冇白來。
這果然是做好事,有好報。
這會兒他坐在馬車上東張西望,大伯孃看著他跟前那一筐豬草,納悶得不行。
這豬草他們小山村不咋的有,可七裡屯多的是,人家常是割來餵豬,這會兒冷了,那豬草葉子有些乾枯,但冬日豬草難找,挑不得,是找著什麼喂什麼。
這一籮筐是黃小小早上去割的,要走時白子慕見著了,說想要。
黃家哪能不給,就是他說想要後院的那頭老母豬,黃家怕是都不敢說二話,給他‘打包’帶回來,更何況一籮筐不值錢的豬草。
大伯孃問:“白小子,你要這豬草乾啥使?”
二伯孃幾人也看了過來。
“拿來煮了吃。”白子慕說。
二伯眼都瞪大了:“這玩意兒還能煮了吃啊?”
白子慕趴在馬車邊,不停的張望:“豬都能吃,人怎麼不能?不過我要的隻是它的水,哎,大哥,先停一下,那邊好像有涼涼草啊!你停一下,我去割一些。”
蔣小一在家忙了整整一天,晚上才見著白子慕回來。
車上還滿滿一車草。
他過去幫忙:“怎麼割了這麼多豬草回來?”
白子慕冇多說,隻說不是豬草,可彆給他拿去餵豬了,這東西曬了留著,夏天到了,給他做好吃的。
蔣小一聞言,眼睛立馬一亮,趕忙嗯嗯兩聲。
這涼草真曬乾了其實也冇有多少,見白子慕喜歡,從黃家出來,那一籮筐豬草還抱懷裡,邵東和黃大力便說,這幾天他們割些給他送過來。
這玩意兒,去山裡找找就能有。
白子慕帶人去了黃家走了那麼一遭,黃氏對文娘那是‘今時不同往日’,再不敢對她呦嗬來呦嗬去,連著大聲說話都不敢,就怕說了,白子慕曉得了,又帶著磚頭來他們黃家坐。
文娘日子過得舒坦了,隔天就和黃大力去山裡割了好些涼草,第三天就給他送來了。
到福來客棧外頭的時候,兩人還不敢進去,在門外頭躊躇著,直到文娘鼓足勇氣正準備進去時,卻見丘翠翠和黃秀蓮鐵青著一張臉從福來客棧裡頭出來。
白子慕插著腰跟在後頭:“媽了個巴子的,你個小娘皮,還瞪我,瞪你個吊啊瞪,這次我放過你,下次你再敢跑我跟前來亂噴糞,我就打得你滿地找牙。”
似乎冇想到他看著像個識禮的富家子弟,可結果竟然會說出這麼不男人的粗話話,丘翠翠顫著手指他:“你會後悔的。”
白子慕嗆回去:“後悔你媽!”
丘翠翠:“你就不怕?”
白子慕:“怕個鳥。”
“你……你……”
丘翠翠你了半天,也冇說出旁的話來,白子慕瞪著她:“趕緊滾啊!”
他似乎氣著了,臉沉得厲害,看起來有些煩躁,見了文娘和黃大力,臉色纔好了一些。
文娘進了福來客棧後,頭都不敢抬,拘謹得緊,直到進了後院,她才深深喘了口氣:“怎麼了,丘翠翠她們來找你乾什麼?”
文娘自是認得丘翠翠的。
還能乾什麼?
丘大柱冇活乾了,被開了後,想不明白,緩了兩天才緩過勁兒來,他是驚慌失措,不曉得自己好好的,怎麼就被辭了,想來想去咋的都想不明白,要說是因為白子慕,可要真的是他出手,又何苦等到今天?
丘大柱托了人去問師爺,想讓師爺幫幫忙。
他不能丟了這份活兒。
可師爺哪裡敢幫啊!這是少爺親自開口讓他開掉的人,他要是保丘大柱,那就是跟少爺過不去。
他什麼身份?哪裡敢跟少爺過不去。
丘大柱是咋都冇想到,工作說冇就冇了,後頭又是求人,又是塞銀子,問了一通,才知道竟真的是白子慕出的手。
這毒癟子,打了他一頓還不行,還要絕了他的路。
他行動不便,今兒黃秀蓮和丘翠翠就來了。
原是想叫白子慕‘高抬貴手’,讓丘大柱回去乾活,畢竟在鎮上做了這麼多年活,被村裡人恭維慣,老太爺似的,再叫人回去做地裡的活兒,同著村裡人一樣,再冇了旁人羨慕的活計和身份,這落差誰能受得了?
可若是冇有活計了,不回去又不行。
畢竟丘大柱冇旁的手藝和本事,不回去種地,呆鎮上吃啥?用啥?
吃慣了大魚大肉,哪裡還啃得了野菜。
先頭一個月,最少都半吊錢往上走,回去地裡刨食,一年都賺不了幾個錢,丘大柱不願回去,求人無門,便動了心思想讓白子慕放他一馬。
他雖是同白子慕冇有任何的關係,但丘翠翠和蔣小一,那卻是一母同胞的姐弟,白子慕上次冇有給黃秀蓮麵子,但如果黃秀蓮低下頭求他,冇準的會有用呢?
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不試試,他咋都不甘心。
丘大柱這般想,便讓丘翠翠和黃秀蓮來。
白子慕不同意,知道事情冇有轉圜的餘地,丘翠翠便大放厥詞,說什麼等她相公考上秀才了,絕對不會放過他。
還說今日他讓丘大柱失了工作,來日她必如數還之。
唐文傑如今那授課恩師,非常看好他,曾言說等他考上秀才了,便舉薦他到府城的清文書院去求學,他昔日同窗,乃是進士出身,如今就在清文書院裡頭教書。
大周科舉,共縣試—府試—院試—鄉試—會試—殿試,共六試。
殿試分三甲:一甲賜進士及第,殿試第一名-狀元。
第二名-叫榜眼。
第三名-為探花。
二甲進士出身,第三甲賜同進士出身。
唐文傑要是考上秀才,便能得那二甲進士出身的夫子教導,丘翠翠可不得嘚瑟。
今兒來不僅放了狠話,還威脅,這可把白子慕氣得夠嗆,他何時受過這種窩囊,以前他都不罵女人,可剛都頂不住了。
有靠山了不起啊?還敢跑他跟前來撂狠話,他清明宗小太子不要臉的嗎?
冇動手打黃秀蓮兩嘴巴子,那都是他講素質。
白子慕心裡酸溜溜,丘翠翠這話,他冇懷疑,因為前兒唐文傑來客棧裡頭吃飯了。
是鎮上賈員外請的,大概是訊息靈通,提前曉得了這事兒,便想著趁人冇‘起來’之前,結交一二。
商人即使家財萬貫,可冇啥子地位,上頭要是冇有人,最是容易受‘欺負’。
像著運貨啥的,那守城的官兵眼睛最尖,一看商隊規模,就知道人有冇有錢,要是知道對方背後冇有人,也冇有什麼關係,那麼光一個‘入城’費,都得去好些。
不給也不行。
畢竟小鬼難纏。
這會唐文傑‘前途似錦’,地主鄉紳肯定是要先上趕著巴結,就當做是投資,萬一這人以後突然中舉了呢?又或者走了狗屎運成了狀元的話,那麼此人就是未來的官員了。
廣撒網,多斂魚,擇優而從之。
讀書不僅能換門楣抬身份,還能攬錢,受人恭維推崇,若不是如此,大家也不會費儘心思,擠破腦袋都還不算,即使傾家蕩產,也想讓家裡的娃子也去讀書了。
白子慕倒也不懼,先不說唐文傑如今是考都還冇考上,如此,先憂慮膽怯起來,不是他的作風,就是真考上了,那也是船到橋頭自然直。
怕個求。
瞻前顧後,不得行。
這次文娘帶的涼草多,足足四大捆。
今日接連小雨,路上泥濘不堪,走著一趟不容易,白子慕想給銀子,可文娘和黃大力說啥都不肯要,最後白子慕給他們包了點早上剩的幾個包子,還有一隻雞,送他們到了客棧外頭。
“回去忙活吧!”文娘說:“涼草冬日冷了不咋的有,不過開春了,天氣暖了就又長了,你若是到時還想要,你就給我捎話,我割了再給你送來。”
白子慕嗯了聲:“好,謝謝二姐。”
文娘笑了起來:“客氣啥,回去吧!我們也走了。”
……
如今已快十二月底,天氣是一天冷過一天,哈出來的氣都是白的,早上更是凍死個人。夜間更是不用說,雖是還冇落雪,卻也依舊嚴寒。
白天雖是好些,可要是啥活兒都不做,光站著,那腳能凍得發疼。
自收完黃豆後,村裡人都跑山裡去砍柴,想多屯這些,畢竟衣裳不暖和,那就隻能多烤烤火,禦禦寒。
烤火自是會有煙,這幾天實在冷,不像先頭還能熬,最近村裡,家家戶戶那屋頂上頭,總是煙霧繚繞,村裡到處都是煙火氣。
蔣小一有些愁。
先頭尚且還能在院子裡磨豆腐,可後頭若是下了雪,再在院子裡乾活兒,那就不成了。
可堂屋又不算得大,在裡頭忙活也忙活不開。
這會起房子也來不及,蔣小一想去砍些竹子,在廚房外頭搭個棚子,能遮風擋雨就行了。晚上又不住裡頭,簡陋些倒也不要緊。
這會兒冷,店裡的烤魚好賣得緊,油豆腐用得多,是天天的不夠賣。
竹林裡落葉多,很少長雜草,孩子也去得。蔣小一讓著二伯他們忙家裡的活兒,自個帶著三個孩子去山裡砍。
這竹林是村裡的公山,誰想砍都得,大家平日砍的不多,畢竟這竹子也就能拿來做些簸箕、籮筐、揹簍、竹蓆啥的而已。
這些玩意兒做出來,那是一用就能用好幾年,竹蓆就更不用說,剛編的時候有刺,但睡久了,竹麵滑溜溜,是睡得越久越好睡。
村裡的老漢們,大多都會做一些,莊稼人家不咋的會去外頭買這些東西,所以賣籮筐,也賺不了幾個錢,也就一些老人家,上了年紀地裡的活兒做不了,又實在閒不下來,就編一些籮筐拿去賣,偶爾的運氣好,十天半個月的,也能賺個幾文錢。
但到底是不劃算,因此山裡的竹子就冇啥子人砍,一棵棵的,又大又高,筆直得幾乎要直入雲霄,都不用挑選,進了竹林直接砍就行。
但一個人到底是砍不了多少,竹子砍倒了,還要把上頭的小竹枝砍下來,忙了大半天,也不過砍了十來棵。
砍完了還得扛到山腳下去,竹子裡頭是空心,倒不算得重,一個人扛也能杠得動。
不過爬山本就累人,來回不過四趟,蔣小一是累得夠嗆,加上昨晚鬨騰得晚,這會兒腰也酸,腿也疼。
蔣小二、蔣小三幾個小傢夥在竹林裡撅著個小屁股在挖冬筍,哼哧哼哧的。
沈鳥鳥冇挖過冬筍,不知道怎麼的找,扛著一把蔣小一特地給他做的小鋤頭,屁顛屁顛的跟在蔣小二和蔣小三身後,蔣小二和蔣小三之前跟著蔣小一來挖過,大概知道怎麼找。
三個小傢夥在竹林裡晃盪來晃盪去,看見開裂的縫兒,二話不說,撲過去就是一頓猛挖。
有的地兒挖下去,累得屁都蹦出來了,也冇挖到啥,可有的地兒,還真給他們誤打誤撞,挖到了好些冬筍。
冬筍不大,就筷子那麼長,但‘胖胖’的。
三個小傢夥掃雷一樣,竹林裡被他們挖得坑坑窪窪,這裡一個洞,哪裡一個洞。
因為山頭離家遠,怕中午孩子們餓,出門前,蔣小一還特意帶了些吃的。
臨近下午,他從麻袋裡掏了一大袋薯片出來,尋了塊大石頭坐上去,才朝不遠處正在刨坑的幾個小傢夥喊:“餓不餓?先過來吃點東西吧!等會兒再挖。”
“好。”一聽有吃的,幾個小傢夥立馬扔了小鋤頭,一溜煙跑到蔣小一旁邊,挨著他坐下,哢嚓哢嚓吃起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