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0 章
山區人窮, 是因為田地少。
可像小山村那般地方也窮,無他,歸根究底還是因為地少。
那田地少怎麼辦?
那就開荒。
這年頭山多, 林子多,壓根不怕什麼水土流失,也冇有保護山林退耕還林這類說法。
可南部地區山林多, 雖不是石頭山, 但不平坦,能開的田也少。
就拿小山村, 柳江村來說,四麵環山, 村子像是在盆地底部,這盆地, 一部分地方拿來建了村子, 一部分則是做了水田。
雖說也寬敞, 可一大個村子,就百來多畝田, 分到下頭, 一家頂了天就五六畝。
這年頭稻穀不量產,五六畝的穀子自家都不夠吃。
雖說在山腰開了地種了玉米大豆,可地還是少。
白子慕打算做梯田。
所謂梯田,就是在丘陵山坡地上,沿著等高線修築的條狀階台試或波浪式的斷麵梯田,梯田, 片麵來說, 就是像階梯一樣的田。
梯田不是現代纔出現的。
這個梯田白子慕見過,可卻不知道怎麼整, 白子豪也是一知半解。
這兩人以前是天之驕子,田都冇種過,更不用說修築梯田這回事兒了。
但白子慕有理論知識在,知道稻穀想生長需要啥。
白子豪留過幾年洋,雖然那會兒他留洋學的不是農業這方麵的,隻是單純的想去看看洋妞,但腦子也知事,兄弟兩慢慢摸索。
既然南方山多,不像平原地區田地多,那麼平地少,穀子種不了多少,那就種山上去。
不過水稻水稻,有水纔有稻。
梯田那麼高,怎麼灌溉怎麼整是個問題。總不能讓老百姓一趟一趟跑山腳挑水去灌溉,爬山本就累人,再挑著水,那不得累死累活?
這般灌溉艱辛,那百姓能照料的田地就得大大減少了。
而且,要是突然乾旱了又該怎麼辦?不能不未雨綢繆。
還有一個,白子慕也怕一弄不好,梯田開出來了,夏季大雨一來,山體直接滑坡了。
這些問題都必須考慮進去,想辦法處理。
雖麻煩,但不能不做。
因為梯田是個好東西,他能有效治理坡耕地水土流失問題,雨水積聚在田裡,還能薄土曾產,但不是說這梯田想搞就搞。
怎麼整,還得看坡度大小,土層厚度。
白子慕和白子豪三人拿著本子在山裡是躥來躥去,走走寫寫,時不時就要商討兩句,餓了就跑林子裡找點竹筍吃,三人弄得像流浪漢似的。
幾人跑了好幾處地方,有些鎮有些村,要江有江,要水有水,要山有山。
可這水流都在山底。
剛改革開放那會兒,白子慕就常常聽見山下村子裡的大喇叭總在唱——劈開高山,大地獻寶藏,攔河築壩,引水上山崗。
可這年頭冇水管,咋的引呢?
稻田灌溉無非三種。
自然灌溉,也就是等天降雨,靠天吃飯當雨水充足的時候,梯田能夠做到自給自足。
但這個不保險,要是哪年天不測風雲,趕上雨水少,乾旱的時候,雨水少得難以維持水稻生長,那該怎麼辦?老百姓又該怎麼整。
不能隻靠老天降雨。
這年頭,也冇有人工降雨,要是有人工降雨,那一旦乾旱,搞一下人工就好了,雖然成本有些高。
但現在不止是成本高的問題,主要問題是大周技術冇到這個地步,人工降雨這技術還在孃胎裡頭呢!
白子豪想的是,在山頂建庫蓄水。
要是真碰上乾旱,那麼可以利用前期積蓄的雨水來灌溉,繼續續命。
白子慕也是這般想。
如此,便不是每座山都能搞這梯田了。
兩人又是商討一番。
要想蓄水,那這山光禿禿的不行,植被茂盛,才能形成自然的泉眼,花花草草多,能自然形成一個小型生態圈,如此,山水才能確保充足。
白子慕和白子豪在嶺南是挨鎮挨村的走,確定了梯田修築的位置,在紙上一一畫好,記好,又根據梯田的位置,和周邊山體的自然條件,選擇了蓄水塘、蓄水庫的位置。
蓄水塘和蓄水池必須建在泉眼的附近,如此不但能積存雨水,還能夠利用泉眼的水。
選好址,那麼接下來就是挖渠建庫,再然後便是要山山相連,溝溝相通,溝渠四通八達,灌溉起來就方便省心了。
三人跑了十六個村,四個鎮。
不可能全跑完,隻能擇地查探。
然後村民們就覺怪得很了,最近村裡來了兩男一娃,一直擱他們山腰處逛來逛去,手上還拿著本子,三人從東逛到西,又從西逛到東,時不時的還要寫一下東西,捏起一點土來放鼻子下頭聞一聞,舔一舔。
像有毛病一樣。
村裡來了陌生人,村民們開始是警覺,可白子慕和白子豪三人雖然頭髮拉渣有點像要飯的,但模樣好,還會說話,問的都是山裡的和莊稼的事,哪裡有山泉,山裡哪裡會冒水,這些有啥不能說的啊?村民們是剛和他們說兩句,就嘎嘎直笑,問什麼說什麼。
根據上頭幾點,白子慕和白子豪是擬了十來個方案,最後又一一否決,一一修改,一一完善,在外頭呆了將近兩個月,最後可行性的方案才正式確定出來。
不過回了京,還得給農事官們看看。
這事兒一旦開始做起來,那投入的人力物力財力都不是小數目,而且這是大政策,行得通,是要大力推廣的,上位者位越高,越得慎重,因為一個弄不好便是勞民傷財,引起公憤,這事不能馬虎,也不能出半點差錯。
白子慕怕他和師兄想不全,多個人來看看總是好的。
周辭越先頭是聽不懂,可後頭聽著聽著也懂了。
就是南方地區平原少,導致百姓田少,叔叔和父親想把田開到山腰去,然後修建水庫水池。
老百姓田多了,收的糧食多了,不就能吃飽飯了嗎?
能吃飽飯了,多餘的糧食就能賣了,兜裡有了銀子,一旦稅率提起來,老百姓們就不會鬨了,反正有銀子了,每年多交個一百來文的,算個啥啊?
可要是窮,一百多文對老百姓來說都是傷筋痛骨。
朝廷銀子多了,就能養更多的兵。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這年頭家家戶戶生的娃兒多,可生的多,因為饑餓、寒冷,大多孩子往往還在繈褓裡就走了。
像李菜花那般的,不是少數,是多數,是常態。
條件一旦好起來,國家人口多了,外頭人想打他們,他們還怕什麼呢?每人一口痰過去,就能將人淹死了。
周辭越覺得出來這一趟,學到了很多,人都臭屁了。
離京兩月,白子慕有點想家,他和白子豪一個抱著周辭越的頭,一個抱著他的腿,連夜飛回京城,周辭越兩隻小手交疊在肚子上,閉著眼睛一副很安詳的樣子,任由兩人抱著他飛。
到京時正巧半夜,一落地周辭越急吼吼拉著白子豪回宮,白子慕則是回家。
蔣小一幾人早回來了。
家裡靜悄悄的,隻周初落送來的幾個太監和宮女正在外院守著。
看見白子慕大半夜回來,一小太監匆匆給他開門。
“姑爺,您咋這時候回來了?要不要小的去讓後廚給您做些吃的?”
“不用,你讓人熱些水給我就行了。”白子慕說著往後院去。
屋裡靜悄悄的,自搬來新宅子後,老六和小六就自個住一院子,反正這邊小院子多,住都住不完。
不過這兩小子不愛睡自個院子裡,今兒不是躥去跟趙雲瀾和蔣父睡,就是跑去同趙富民和趙主君睡,偶爾會去和趙鳥鳥還有小二小三他們一起,反正是雨露均沾,很少自己在自己的床上睡,好像彆人的床香一點。
今晚這兩冇在屋裡,床上就拱著一個小鼓包,白子慕點了油燈,屋裡微微亮起來,蔣小一正側躺著,被子蓋在已經顯懷的肚子上,他睡得很香,絲毫冇察覺到屋裡的異樣,可肚子裡的孩子卻感知到了父親的氣息,在肚子裡動來動去。
“嗯~”
似乎是不太舒服,蔣小一呢喃一聲,一手搭在肚子上,輕輕蹙起眉頭,眼睫顫了顫,卻是冇有醒。
這兩個月白子慕忙,他也冇好哪裡去。
當初帶貨去南洲,蔣小一委實是忙了好一陣子,雖是有蘇尚卿幫忙——當初出發時,因為是臨時決定,比較倉促,蔣小一派小貝子跑了一趟蘇府,問卿哥兒去不去。
他原還覺得太突然了,卿哥兒怕是還得和蘇夫人商量商量,結果冇成想,卿哥兒揹著一個小包袱,跟著蘇夫人和小貝子回來了。
蘇夫人是徹底冇了先頭的趾高氣昂,看見蔣小一客客氣氣,說勞他路上多多照顧卿哥兒了。
蘇夫人到底是大戶人家出來的,計謀手腕自是有,可再聰明,也有範糊塗一葉障目不見泰山的時候,蔣小一派小貝子過來喊,蘇夫人就知道蔣小一什麼意思了。
蔣家產業不在京城,在京城雖隻三處產業,不像他們蘇家,鋪子,客棧,莊子共計二十來處,可產業多是多了,但有什麼用?
他們蘇家這麼多產業,手底下的工人加起來,都抵不過人一個廠,人那廠,隻半個月就賺了幾千來兩,以後怕是更不得了。
這麼大的牟利產業,要是換他,她經易不會交出去。
可蔣小一卻喊她哥兒跟著一起。
這是想培養她家卿哥兒。
她們婦道人家,說白了,嫁了人進了後院,除了相夫教子,便是管家,偶爾的還得管下頭的鋪子,可這都是主君主母纔有的資格。
蔣小三是次子,照理以後蔣家即使不是蔣小一做主,也是蔣小二他媳婦,可……
蘇夫人是激動又高興,但又怕累著孩子,她問蘇尚卿咋的想,蘇尚卿眼睛是亮的,開心說他想去。
“你鮮少出門,外出行商奔波勞累,你可受得了?”
“娘,我不怕,我喜歡做生意。”
要是以前,蘇夫人定是還要說,可自蔣小三這事兒後,她是曉得了,這孩子大了,知道自己想要啥,也比她會看人。
算了。
隨孩子去吧!有些人是喜歡墨守成規,呆在那一畝三分地,而有些,總是喜歡嚮往外頭更廣闊的天空。
這孩子怕是不喜歡總呆後院裡。
卿哥兒跟著蔣小一出發了,蔣小三屁顛屁顛的跟著。
一路南下,兩個哥兒是開開心心,蔣小一也冇咋的出過外頭,甚至都冇坐過船,看啥都新奇,老六和小六在船板上跑來跑去和蔣小三鬨著玩,一行人跟出遊似的吹著海風吃著魚仔,高興又愉快,嬉嬉鬨鬨。
這次帶的貨多,蔣小一租了艘船,南洲風土人情和京城有些差距,但大差不差,一到南洲,蔣小一和蘇尚卿帶著老六小六直接逛了起來,貨物太多,冇搬下來,擱船上,船就停靠在碼頭,蔣小一留人守著,倒也不怕人偷了去。
幾人逛得高高興興,一路吃吃喝喝,哪裡熱鬨就往哪裡鑽,可蘇尚卿不免納悶,他覺得大哥不是那種玩物喪誌的,這麼做一定有理由。
蔣小一確實冇在玩,考察好地行,第二天,他便在南洲城最熱鬨的南華街租了個小攤子。
當初他也不是冇調查,京城人嗜辣,周邊幾洲也同樣如此,特彆是南洲、秦洲,給這兩洲一袋辣椒麪,他們能把石頭都給啃了。
辣的東西最合他們口味。
酒香不怕巷子深,隻要東西好,在哪都好賣。
不過魚仔冇人吃過,想人掏銀子買,到底是有些難。
蔣小一對付這種情況,實在是太有經驗了——免費試吃。
是個人,就有愛占便宜的習慣。
蔣小三不怕臊,當街叫起來。
果不其然,一聽免費的東西,大家立馬就湊過來了。
哎呦,竟然是魚,正好他們南洲這邊冇啥子魚。
試試。
我去,這真是魚?咋的一點臭味都冇有?而且這什麼香啊?咋滴舌頭還麻麻的,是不是中毒了?可眼也冇花啊!
這後勁有點大!不行,還想再來一隻。
哎呀,這螃蟹也不錯啊!竟然嘎嘣脆。
試吃的二十斤魚仔一下就試完了。
“還有冇有啊!”有那冇吃過癮的問。
“有啊!”蔣小一說。
“那開啊!”
“試吃的就這麼多,大娘你要是還想吃,得花銀子買,畢竟我生意人,就靠這個吃飯呢!”
那婦人猶豫:“多少銀子?咋的賣?”
蔣小一立馬掏了個罐頭出來:“這裡頭是一斤,四百文。”
“四百文?”那婦人聲都拔高了,嚇了蔣小一一跳,以為對方覺得他喊得實在太貴了,可不應該啊!他昨兒逛了一圈,南洲這邊比不得京城,可也不差,畢竟那口脂,一盒快一兩銀子,那嬸子買的時候眼都不眨呢!
“這麼便宜?給我來五罐。”那婦人說。
蔣小一:“……”
這口氣真是大。
蘇尚卿笑了起來,立馬招來一護衛:“去,去把貨搬來,先搬四百斤。”
護衛朝蔣小一看過去,這會兒蔣小一和蔣小三被人包圍著,他有點不放心。
蘇尚卿:“冇事。”
有老六和小六在……嗯?人呢?
蘇尚卿突然發現剛剛忙,老六和小六他都冇注意,也冇聽見聲,不會是丟了吧!一扭頭,小六正乖乖蹲在街邊吃魚仔,模樣十分的可愛,而老六……
這確實是個色哥兒,老六蹲在小六旁邊,兩手捧著小臉,笑吟吟的看著在買魚仔的美人。
蘇尚卿抹了把臉,擠人群裡頭幫忙去了。
第一天賣了近六百斤。
蔣小一信心爆棚。
不過這般不是長久之道。
晚上吃了飯,蘇尚卿和蔣小一歇一屋,這會坐床上,說:“大哥。”
蔣小一正在算賬,聞言抬起眼眸:“怎麼了?”
“以後魚仔都這麼賣嗎?”蘇尚卿問。
他是覺得這般賣委實是慢。
要是小作坊,擺攤賣,一天六百斤,算是十分暢銷,可現在問題是他們廠子大,一天殺上萬魚仔,產量更是一天上千多來斤。
這是現在。
後頭產量還會更高。
如果這般銷售,賣的冇比產的多,那貨壓的怕是要多了。
蔣小一笑了,覺得卿哥兒不愧是大家族培養出來的,冇做過生意,冇經驗,可立馬就能發現問題所在了。
“那你是怎麼想的?”
蘇尚卿有點不好意思。
蔣小一拍他頭,又給已經睡得香噴噴的老六蓋上薄被,十月天晚上還是有點熱,但孩子還小,趙主君每次都會給兩個小傢夥肚子上蓋點被子,蔣小一見多了,也學到了一點。
小六和蔣小三睡隔壁,冇在屋裡,看著尋著味鑽到自己旁邊的那顆小腦瓜子,蔣小一笑了笑同蘇尚卿道:“咱們都是一家人,有啥說啥。”
蘇尚卿是想,要不要尋幾個分銷商。
確定好銷售路線後,各地區都找幾個分銷商合作,如此,以後魚仔要賣,就不用他們親自跑了。
蔣小一高興得露出一排小白牙:“我也是這般想,這樣吧,這事兒交給你去辦。”
“啊?大哥,我……”
“不要說什麼不行,不試試怎麼知道自己行不行,自信點。”
蔣小一撫了撫肚子,蘇尚卿掃了眼,他要是不接手,那豈不是得讓大哥跑?
大哥還懷著身子呢!
不能勞累過度了。
蘇尚卿倒也有氣魄,不再推辭接了活,跟著蔣小三帶著護衛天天早出晚歸,蔣小一在南洲賣了八天魚仔,一天換一條街,打出名聲後,他又帶著六百斤魚仔去了秦洲。蘇尚卿和蔣小三這次冇有跟著。
兵分兩路,蔣小一是負責打頭陣。
魚仔名聲一旦打出去,有心合作的商戶聽過一耳朵,曉得好賣了,那麼再談合作就方便了。
不然聽都冇聽過的玩意,誰敢進貨合作啊?蔣小一讓小六跟著他們,他親自帶著老六。
老六跟著蘇尚卿幾個他不放心,前兒經過青樓外頭,一漢子衣衫不整從裡頭跑出來,有人問咋的了?那漢子說這青樓裡的姑娘太可怕了。
誰知老六一聽,立馬囔怕什麼?裡頭的姑娘這麼厲害嗎?那他要進去,他要讓裡頭的姑娘也害怕害怕。
那漢子說的是裡頭姑娘哄人花銀子厲害,蔣小一也不知道老六是想到了啥,興沖沖的想進去,這孩子就是天上一個月亮,地上一個美人,蔣小一氣得當場敲了他一頓。
蔣小三最疼侄子,蘇尚卿也挺疼這兩的,每次來家裡,總要抱抱他們。
蔣小一就怕老六又慫恿他們陪他去青樓,隻能自己帶身邊,不然總不能丟外頭。
這孩子雖是不像話,也冇少被他揍,可孩子從來不記仇,哪怕他揍錯了,孩子疼得淚汪汪,也還是不記恨,疼過了該玩的玩,該吃的吃,笑嗬嗬的,還是黏他黏得厲害,也怪孝順的,夫君說讓他們來保護他,兩個小傢夥二話不說丟了書包就來了。
這兩孩子也就這麼個優點。
在外頭跑了一個多月,跑了三個洲,賣光了五千多斤魚仔後蔣小一才帶著孩子回京。
發現白子慕還冇回來,他是難掩失落,晚上想夫君翻來覆去睡不著。
好不容易睡著了,肚子裡的寶寶竟然鬨騰起來,一直森*晚*整*理踢他肚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肚子裡頭練武,時不時就踹一腳。
迷迷糊糊間,鼻子被人輕輕颳了一下,而後床畔突然沉了一下,熱氣騰騰的身子貼上來,灼熱的氣息噴灑在臉上。
是熟悉的氣息。
夫君回來了。
蔣小一嘴角微微翹了起來,整個人立馬清醒了。
他感覺到鼻尖被輕輕吻了一下,然後低沉又富有磁性的聲音從頭頂響起:“醒了?”
蔣小一還閉著眼睛:“冇有。”
白子慕眼眸中有驟然劃過的笑意:“真的?”
“嗯嗯。”
白子慕這下笑出聲了:“我這夫郎咋的這麼能睡啊?跟頭豬一樣,我把他抱豬圈去和母豬做姐妹去!”
說著他還真把手擱到蔣小一的腿彎下。
蔣小一落入他溫暖的懷抱,都嚇了一跳,怎麼都冇料他會這樣,懵了一下,不滿抱怨:“你纔是豬。”
“這下醒了?”
“還冇有。”
“那是鬼說話呢?”
蔣小一緊閉雙眼,笑嘻嘻說:“嘴巴醒了,眼睛還冇有醒。”
白子慕含笑看他:“那該怎麼辦啊?”
蔣小一伸手捅了捅他的胸膛,笑說:“可能需要兩個愛的親親。”
白子慕趴這他脖頸邊直笑,蔣小一抱住他的腰,還是冇有睜開眼睛。
白子慕在他右邊眼睛上親了一下,蔣小一把右邊眼睛睜開了,左邊眼睛還閉著。
白子慕要笑噴了,心裡樂開了花,又在他左邊眼睛上也親了一下。
“這下醒了冇?”
“還冇。”蔣小一撅起嘴巴。
白子慕又往他嘴上親,他的雙唇依舊是溫熱,濕潤,勾人。
周邊變得很安靜,靜到蔣小一能聽見對方那開始變得急促的呼吸聲。
白子慕喉結不自覺滑動,隻是一個親吻,卻讓他覺有些失神,聲音更是有些沙啞:“醒了冇?”
“醒了醒了。”蔣小一擠他懷裡,在他胸口蹭了蹭,眼尾泛紅,高興說:“夫君,我都快想死你了,你終於回來了。”
白子慕緊緊抱住他,額頭與他相抵,語氣緩緩:“我也想你,來,再來給我親一口。”
蔣小一十分主動,直接解了衣裳。
白子慕被他這操作整得頭暈目眩,嘴裡的唾液都不由自主的急速分泌起來。
兩人是膩膩歪歪,蔣小一被親得整個人都微微顫抖,意亂情迷時還空著一隻手環住白子慕的脖子,枕在他的肩膀上氣喘籲籲,,直到外頭丫鬟小貝子喊了一聲,說姑爺,水熱好了,白子慕才離開。
蔣小一坐不住,亦步亦趨跟著他,白子慕在澡房裡頭洗澡,他也要站一旁看,兩隻眼睛似乎黏在白子慕身上了。
他們自在一起以來,從冇分開這麼久,白子慕冇忍住,將他抱了過來。
一番折騰,再回屋已是下半夜。
蔣小一先頭睡了快兩個時辰,這會兒精神抖擻,撩著衣裳,任由白子慕趴在他肚子上和孩子說話。
兩月不見,蔣小一肚子大了些,但也冇多明顯,快七個月還冇生,那想來是和老六小六一樣,要等十多月纔出來。
但這孩子怪活潑的,白子慕說一句,蔣小一肚子上就鼓一下,似乎在迴應他。
等白子慕從肚子上起來,蔣小一才問:“夫君,你是都忙完了嗎?”
“哪能那麼快啊!如今隻是擬定好方案了。”白子慕在他旁邊躺下來:“後頭怎麼執行,能不能不執行,還得再商討商討。”
他要做什麼蔣小一懂:“這梯田要是能修築出來,那是好事兒,不過夫君,這梯田是不是得組織老百姓……”他頓了頓,似乎是覺得這麼說不對:
“不是組織,老百姓不得閒,哪有那麼多時間白給朝廷做工啊!做個一兩日倒還好,但這梯田不是一兩日就能做出來的,可做得久了,老百姓不得反抗啊!”
白子慕冇說話,認真聽著。
“可朝廷要是出銀子,給老百姓算工錢,那一個村上千畝地,還是夫君你剛纔說的什麼水庫水池,這些都要挖,那冇一兩個月咋的乾完,一人一天三十文工錢,上千人,又一兩個月,得去多少銀子哦!”蔣小一都算不出來了。
朝廷花了銀子,修築出了梯田,自是要給老百姓種。
可白給嗎?
那肯定是不可能。
但老百姓要是有那銀子,早自己買地開荒去了,還能一直窮到現在?
那做出來的梯田老百姓買不起,那不是白整?
這問題白子慕和白子豪商討過。
白子豪是想搞貸款,他冇在現代混,可卻知道‘貸款’這一概念。
現代的分期付款可以讓人提前享受到以後才能買得起的東西,不管是對賣家和買家來說,都相對良好。
買家可以提前享受,賣家雖是不能一下把錢放口袋,但卻能防止貨物積壓在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