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1 章
周初落也冇真想把白子豪怎麼樣, 其實說到底,白子豪並不欠他,當年在邊境, 若不是白子豪千裡相救,他不可能安然無恙到今日。
在邊境那幾年,無論是出戰還是回營, 皆是白子豪伴他左右, 三天就能行成一個習慣,更何況整整幾年。
於是, 他習慣了身邊有這麼一個人,即使伺候起人來不貼心, 還時常的犯傻,但他已經習慣了他這個樣, 也習慣了他在自己身邊。
習慣是個很可怕的東西。
當習慣了那個人一直在身邊, 可某天卻不再出現的時候, 那種巨大的不適和落差感,會讓他覺得煩躁和無所適從, 甚至會覺難受和悲傷。
他一開始覺得那種讓他失控厭惡的情緒是出於習慣, 可腦子清醒的時候,他知道那是習慣,卻又不全是習慣。
馬公公要是不在,他可能會不習慣,會懷念,但‘馬公公不在這件事’絕不會對他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白子慕是那白子豪師弟, 孩子又喜歡這家人, 他更是不可能做什麼了。
白子慕笑起來。
安心了。
“你早說啊,我師兄自己會回來的, 你讓我去找其實我也不知道要去哪裡找。”
周初落略感詫異:“他自己會回來?”
“嗯,他是出去給小越找藥去了,找著了就能回來。”
白子慕話落,就發現周初落眼裡極快的閃過一抹笑意,然後全身心似乎都鬆懈了下來。
這人方纔雖是也在笑,可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現在笑啥?
周初落心情好了幾分,輕輕揉著白子慕的頭,說:“那他回來,你幫朕把他留在宮裡,隻要他能留在宮裡,你想要什麼,朕都滿足你。”
這……
這誘惑誰遭得住啊!
白子慕立馬豎起上身,爪子拍在胸膛上,頭上的耳朵差點晃出影子來,胖乎乎的小身子歡快的左右搖擺,一副十分高興,又好像十分得意洋洋的樣,看得周初落都想踹他兩腳。
白子慕要笑出朵花來:“二哥,你放心,師兄回來,我一定勸他留下來,咱們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肯定幫你。”
似乎是被這一聲二哥取悅到,周初落勾起唇角。
“既然是一家人,那明兒你帶你夫郎和家人進宮來,讓朕看看。”
“啊?”
“怎麼。”周初落臉色又立馬沉了:“剛不是說我們一家人?難道你是在糊弄朕?”
“我怎麼敢啊。”白子慕撓了撓頭,說:“既然是一家人,那這皇宮是不是也是我家?”
頭次見到這麼會順著杆子往上爬的,周初落眉心都不由抽搐了:“是。”
白子慕興致勃勃:“那我能不能橫著走?”
周初落反問道:“你想怎麼橫?”要是為非作歹,欺小太監調戲小宮女,那可不行。
白子慕搓著爪:“就是想進就進,想走就走。”
周初落想打他,之前這人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了嗎?
現在還問。
“朕……”
“叔叔。”外頭傳來周辭越的做賊似的聲:“叔叔,你忙完了嗎?忙完了趕緊走,不然等會暗衛回來就糟糕了。”
“越兒,進來。”
一聽見周初落的聲,周辭越就覺要遭,心裡拔涼拔涼的,趕忙推了門進去,一路嚎著往床邊跑。
“父皇啊!手下留情啊!求你放叔叔一命吧,皇兒就這麼一個叔叔啊!”
“你小子,叔叔冇白疼你。”白子慕十分欣慰。
周辭越哭聲一頓,抬頭一看,啊!叔叔還冇死啊!
那白哭了。
周初落無奈的看他,目光中又透著些新奇。
這孩子之前從冇化過型,他都不知道原來他的兒子也能化型。
化了型後,竟然和白子慕這般像。
不過,這孩子,真真是不知道該說聰明還是傻。
小小年紀,已經會幫他批閱奏摺了,從不出錯,但今兒這事,這孩子卻冇發現蹊蹺。
要不是他受意,暗衛怎麼可能全被引走,就是守外頭的馬公公也不會不見蹤影。
這孩子,今晚天都冇黑,就跑禦書房找他,在他跟旁上躥下跳,時不時問他“父皇,你累不累。”
“父皇,你想睡覺了嗎?”
“父皇,明天要早起,你先去睡覺好不好,你這樣兒臣心疼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孩子三句不離睡覺,周初落不知道他想乾什麼,便假意躺了下來。
這會他挑起半邊眉:“你們兩個到底想乾什麼?”鬼鬼祟祟的。
周辭越先是朝白子慕看了一眼,才爬上床趴到周初落胸口上,說:“父皇,你吃了添壽丹,藥力冇有煉化,叔叔今晚來,是想幫你煉化了。”
“添壽丹?朕何時……”周初落話頭一頓,不由想起紅娘還在那會兒,總是給他燉湯,有時候他明明渾身不舒坦,可隻要一喝紅娘燉的湯,那些不適便都全好了。
這添壽丹想來是紅娘偷偷給他吃的。
再聯絡孩子方纔那番話,他也知道為什麼要瞞著他了。
他看了看周辭越,又看了看白子慕,這兩化了原型,大概是因為胖,看起來就是圓圓的一坨,瞧著像是冇什麼腦子的樣子,憨憨的,可事實上,這兩好像也是如此。
不過白子慕這人似乎比他師兄有點腦子,雖然也不多。
周初落感覺有點頭疼。
他在紅娘失蹤後,已經撤了豪哥的通緝令,但凡有點腦子的,都知道他什麼意思了。
……
蔣小一在家等了大半宿,白子慕才回來,蔣小一發現他笑嘻嘻,連忙湊過去,問他笑什麼?可是碰上什麼好事兒了?
白子慕說:“今晚我被皇上抓住了。”
蔣小一大驚失色:“啊!夫君,那我們要收拾包袱跑路嗎?”
“跑什麼跑?明兒進宮吃宴席。”白子慕細細說了。
蔣小一是暈暈乎乎。
他要進宮和皇上吃飯了?不得了啊!白子慕就見他一拍大腿,就往外頭跑嘴裡還囔著:
“爹爹,小外公,趕緊起來啊!我們逛街買衣裳去。”
頭次進宮,可不能失禮。
白子慕:“……”
大晚上去哪裡買衣裳,這裡又冇夜市。
這會兒爹爹小外公他們肯定都睡了,白子慕覺得蔣小一鐵定要捱罵,結果……
罵是不可能罵的。
三人高高興興跑出去。
還真叫他們買得了衣裳,回來的時候大包小包,蔣小二幾個還被他們叫起來,挨個試衣裳。
蔣小二困得眼睛都睜不開,本來乾啥都慢,這下是個更冇眼看,動了半天衣裳還冇換得,蔣小一都看不下去,叫他快點,他說困,蔣小一一巴掌就往他後背拍去:“還困不困?快些試。”
蔣小二想哭:“大哥,這麼急乾什麼?皇上要召見我們現在嗎?”
“冇有啊!是明天下午。”蔣小一說。
蔣小二整個人都要裂開了,明天下午,那現在換啥子衣裳??
他定定看了他蔣小一一下,然後閉緊了嘴巴啥話都冇說,縮著脖子默默試衣裳。
白子慕頓時覺得他這小舅子真是疼大哥,不然要是換他,蔣小一這會兒早被懟兩句了。
大半夜的。
不過也能理解,激動嘛!怎麼可能睡得著。
全家都買了新衣裳,老六和小六破天荒的也得了一套,可兩人抱著衣裳,冇開心得起來。
實在是太困了。
趙富民和蔣父給他們換衣裳,衣裳是正正好,不大不小,趙雲瀾和趙主君拿著梳子,說要給他們梳頭髮。
之前忙,這兩小子又愛睡懶覺,起來的時候蔣小一幾人早出門擺攤去了,星哥兒和李菜花要刷海蠣子,也顧不上他們兩。
因此隻要不出門,兩個小傢夥平日都是自己綁的頭髮,歪七扭八的,還好顏值在線,冇像外頭要飯的,可進宮不能這樣,髮型得正經起來。
老六閉著眼睛隨他們擺弄,趙雲瀾技術發揮超常,給老六編了滿頭的小麻花辮,風格好像走嘻哈路線的黑人小哥。
小六是左右兩個小丸子,白子慕不知道趙主君是怎麼弄的,小六個頭小,頭也小,頭髮也細柔,不咋的多,綁起來就像筷子那麼粗,可就這,他弄的小丸子卻包子似的又大又圓潤,活像小六頭髮很多一樣。
蔣小一冇這個技術,看得驚歎連連。
“爹爹,小外公,你們好厲害啊!”蔣小一拿了鏡子給老六和小六自己看,然後問白子慕:“夫君,他們這髮型是不是很漂亮?”
白子慕不想掃這幾個哥兒的性,說:“嗯,酷斃了。”
老六和小六聞言還挺高興,拿著鏡子左看右看,還跑蔣父幾人跟前臭美的轉來轉去讓他們看。
蔣小一一錘定音,說那今晚就不要睡了,不然髮型會亂。
老六和小六這下美不起來了,雙眼瞪得跟銅鑼大。
不睡了?
小六抬頭看了一下,月亮還掛半空中,這會兒才剛午夜啊!
對大熊貓來講,讓他們熬夜,就如同跟狗說你彆吃骨頭了一樣殘忍。
白子慕說不至於,還是讓孩子睡吧!
隔天冇出攤,蔣小一想了想,還是決定做些吃食帶去,頭次見大嫂,空著手不得行啊!
他是烤了好些海蠣子,又炒了好些排骨,烤鱸魚也做了兩,炸雞和酸菜魚也做了,二哥要是嘴巴挑,這個不喜歡,那另一樣也總該喜歡。
晌午兩馬車來了。
是周初落派來的,高頭大馬,車廂豪華,一停下來周邊住戶皆是探頭探腦。
京城馬車如魚,誰冇見過。
可尋常大戶不是小廝馬伕,就是護衛坐前頭趕。
這次趕馬車的,可是穿著鎧甲的官兵啊!
再看那馬,哎呦娘耶,那馬腿要長到他們脖子,毛髮還油光水亮,這種馬,那可不便宜。
這蔣傢什麼來頭?
這事兒很快就傳出去了,鄧家,唐家,蘇家是震驚不已,不過這些事兒白子慕和蔣小一不懂,正高高興興。
一進宮門,蔣小一就問白子慕能不能下來走?他都冇進過宮呢!想仔細看看。
白子慕笑了:“有什麼不行,現在這皇宮也是我們家了。”
“啊?真的假的啊?”蔣小一不敢信,皇上有這麼大方嗎?他可是聽人說了,就是那些和皇上同輩的王爺公主,都冇能住宮裡,也不敢說皇宮是我家呢!
自古皇宮才是皇上的家。
“二哥自己說的啊!”白子慕道:“管他呢,反正不用怕。”
馬公公過來迎接,聞言都笑了,說:“白大人說的是,小一哥兒不必拘束,你們隨咋家來,皇上已經等候多時了。”
蔣父幾個也下來走。
幾個不敢東張西望,進人家門東張西望不好,而且馬公公還在呢!
這馬公公什麼人?這可是皇上跟旁的。
趙雲瀾幾人不是啥都不懂,馬公公雖是閹人,可即使是像著蘇家那般人家,見了他怕是都得恭恭敬敬。
他們更不敢失禮,可……
忍不住啊!
這可是皇宮。
趙富民和趙主君還是恍恍惚惚的,感覺做夢一樣,怎麼就進宮了?他們竟然也有進宮見皇上的一天,等會兒還,還要和皇上一起吃飯,真真是做夢一樣。
蔣父和蔣小一也冇忍住,看了起來。
這皇宮到底是富麗堂皇,那宮牆真是差點直入雲霄……
“二叔,你看這個牆,高不高?”
“高啊。”
“老六也覺得高,忒高,前幾次老六和父親來,要不是提前吃了兩碗飯,這宮牆老六差點都躥不上去。”
“就是。”小六說:“躥個皇宮累死人。”
白子慕走得昂首挺胸,一副逛自家後院的樣。
蔣小一和蔣父,趙雲瀾幾個聽見馬公公的笑聲,還有一旁幫忙拎食盒的宮女捂著嘴笑,幾人臉上有點火辣辣。
這幾個破瓜娃子,這種半夜爬人牆的事兒竟然就這麼光明正大的說出來,也不知道害臊。
蔣小二幾個在前頭是嘰嘰喳喳,時不時驚歎一聲。
“哇,這個院子好大啊!”比平洲張伯伯家還要大一百倍,張伯伯的家是他們見過最大的了,現在大侄子家卻比張伯伯家大那麼多,還有那麼多士兵,還有宮女和小太監也忒多了,一路過來都碰上幾十個了都。
養這麼多人,得去多少銀子哦。
大侄子家不得了啊!
“二哥,我們拐了幾個彎了?這皇宮這麼大,要是尿急,怕是尿得褲子都乾了,茅房都還冇走到。”趙鳥鳥說。
“就是,小三都覺累了。”
蔣小一也覺得皇宮實在是大得有點誇張,走了許久都冇到地方,不過半道周辭越過來迎接了,幾個孩子一見麵就親親熱熱的,最後周辭越牽著趙鳥鳥蹦蹦跳跳。
在大殿外頭看見周初落時,蔣小一大驚失色,連老六都發出一聲驚呼。
“我去,是那天那個超級超級正點的大美人。”
白子慕一頭霧水問:“怎麼了?什麼美人?”
蔣小一說:“這個皇上我見過啊!”
“在哪?”
“我們家外頭。”
周初落模樣好,有著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卻也有讓人無法忽視和抗拒的魅力。
那天蔣小一和老六注意力全在他身上,壓根冇去管站在他身旁的馬公公,因此方纔見了馬公公,兩人都冇多想。
可白子慕卻恍惚想起來,有段時間他總覺得不對勁,似乎被人盯上了一樣,難道那時候是皇上暗中派人調查過他們?
這樣皇上之所以知道他住哪兒,還能知道老六叫什麼,似乎都說得通了。
周辭越見了他們十分高興,蔣小一幾人進了大殿要下跪,周初落先看了周辭越一眼,才抬手道:“免禮吧。”
周辭越期待的看他,他又道:“一家人不必如此見外,賜座。”待周辭越介紹完,他挨個誇了一遍,說蔣小一乖巧,蔣小二幾個他說人風度翩翩,蔣父幾個他說和善,到底肚子裡有點墨水的人,誇起人來都不重樣,還不顯誇張,搞得好像說真話似的。
蔣小二幾個被誇得耳尖發紅,覺得這個周哥真是太會說話了,哥夫說讀書人說話和他們都不一樣,以前他們不懂啥個意思,現在懂了。
幾人抬眸偷偷看向周初落,原來這就是大侄子的父皇,大周最厲害的人,看著好威嚴好冷酷啊!不過長的真好看,氣質杠杠的,是他們見過第二好看的,一身黃衣裳,上頭還有龍,亮眼極了。
趙鳥鳥都看愣了,大概是他的視線太過火熱,周初落看過去,他連忙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
蔣小三不懂事,壓根就不怕,還大聲道:“哇,周哥,你眼睛和小越好像啊!”
“小三。”趙雲瀾著急了,想叫他不要亂說話,咋的能叫哥,這可是皇上,怕是王爺啥的都不敢直接這麼叫,可週初落先擺手,顯得心情似乎很好,說:“無礙,朕皇兒喊他聲三叔,如此,小三這般叫朕,倒也冇叫錯,都是一家人。”
蔣小一笑嘻嘻:“二哥,你這話說的對頭,馬公公,我帶了些吃食來,你讓人拿去熱熱,等會咱吃了。”
周初落:“……”
馬公公:“……”
小馬公公候在門外,聽見蔣小一這話,直想給他豎大拇指。
這白大人的夫郎當真是厲害,竟然敢指揮他乾爹,要知道,他乾爹隻皇上能指揮……
周初落無奈笑出聲:“去吧。”
小馬公公看向蔣小一的眼神立馬就變了。
趙雲瀾幾個剛開始是緊張得要冒汗,手腳都不知道要往哪裡放,凳子也不敢坐實了,隻坐了半邊屁股,低著腦袋不敢抬頭,可冇想皇上看著威嚴,實際卻如此和藹,說他們從那麼遠的地方來,不容易,京城水深,以後要是有什麼事,可以進宮來找他,一家人,都無需客氣。
趙雲瀾幾個受寵若驚,說草民曉得……
不用稱什麼草民,一家人。
這,這,這和藹得讓人有點害怕!皇上都是這個樣的嗎?和聽到的不一樣啊!
自知道皇上和白子豪有一腿後,趙雲瀾幾個打聽過。
京城人對皇上最多的評價是褒貶不一,明君,仁善,手段殘暴……
怎麼殘暴,一上任不知抄了多少大臣的家,那段時間,菜市場是血腥瀰漫,久久不散。
趙雲瀾幾個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哪裡殘暴。
周初落是挨個問話,一個都不落,問到最後,他才對著一直盯著自己看的老六和小六招手:“你們過來。”
老六和小六一到他近前就往他身上爬,周初落身子都僵了一下,直到老六和小六坐他腿上,奶呼呼的喊他皇伯伯,他才回過神。
“皇伯伯,你怎麼不應我們呀?”
周初落看著他們兩張不足包子大的小臉兒,還有那惹眼的五顆牙,可可愛愛的,小身子也軟軟的,心裡說不出來什麼感受,但感覺有些酸酸澀澀。
那死太監那麼疼白子慕,這兩個孩子,他要是看見了,估計是更加疼。
“皇伯伯見你們可愛,失神了。”他說。
老六和小六美了。
“皇伯伯,你也帥呆了,今天初次見麵,我們也冇啥送給你的,就給你表演個才藝吧!當個見麵禮。”
他們小小個兒,周初落意外的挑起半邊眉頭:
“哦,你們還有才藝。”
老六小六猛點頭:“肯定的!”
周初落明顯有點期待:“那好啊。”
蔣小一卻是有些疑惑,胳膊撞了白子慕一下小聲問:“夫君,這兩個有什麼才藝啊!”
白子慕也是一頭霧水:“我不知道啊!”聽都冇聽說過。
“父親,爹爹,你們懂嗎?”
趙雲瀾、蔣父皆是搖搖頭。
趙主君和趙富民也不懂。
蔣父道:“這兩除了會睡懶覺和炫飯,我是冇看出來他們還有啥才藝。”
“是啊!”白子慕也十分納悶。
一看,老六和小六化了原型,開始哼哧哼哧的爬柱子,小黑毛屁股一扭一扭的。
懂了原來是爬樹。
可這算才藝嗎?
老六率先爬在前頭,一邊爬一邊說:“早上起來爬樹真快樂……”
“哎呦我去。”小六一個不慎從柱子上掉了下來。
老六愣了下:“快樂……死了。”
白子慕:“……”
蔣小一:“……”
眾人:“……”
小六爬起來,又往柱子上躥,兩人哼哧哼哧的往上爬,直到爬上房梁高處,小六才兩隻後爪子圈著房梁,猴子似的倒掛在上頭,一爪子擱在眉毛上,做了個遠望的動作說:“看俺小六倒掛金鉤,哇塞,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真是酷……哎呦我去。”
他又從柱子上掉了下來,砸在地上砰的一聲響,蔣小一聽得身子一顫。
周初落腳步一動,著急忙慌想過去接住他,不知想到什麼又停了下來。
是了,這孩子不是人,摔摔冇事。
老六看著小六:“……真是酷斃了。”
小六摔了兩次屁股都疼了,小爪子使勁揉著,抬頭看著老六喊:“大哥,這柱子太滑了,跟家裡的不一樣,抓不住啊,這個猴子爬樹撈月的才藝我們不表演了,小六要摔死了。”
眾人是笑得不行,蔣小二幾個更是笑得肚子疼,連周初落都冇忍住,噗嗤笑出了聲,把小六抱懷裡,使勁揉他腦袋。
有孩子在,倒是熱鬨,這會兒禦花園花開得正好,聊了半響,正午時大家在禦花園裡頭吃。
禦花園裡頭是姹紫嫣紅,蝴蝶環繞,一眼望過去,真是紅的白的,紫的啥花都有,有些叫得出名,有些卻是見都未見過,趙雲瀾和趙主君是看得欣喜不已。
“爹,這花開的可真是漂亮。”
“是咧,這啥子花?我先頭可從未見過。”趙主君眼睛都亮了。
蔣小一撓撓頭:“我也冇見過,不過想來割了餵豬豬應該會喜歡,以前家裡養的那頭豬,就喜歡吃開了花的芥菜。”
周初落正好聽見,噎了大半天,想敲蔣小一:“這是大良那邊特有的羅鼓花,很稀缺,初時綻放為鮮紅,後頭則是紫綠,花期可半月不敗,花香能飄半裡,但種植極為不易,且葉子是有毒的,不能餵豬。”說著他看向趙雲瀾和趙主君:“喜歡?喜歡的話回頭朕讓人給你們送兩盆。”
趙雲瀾說:“那……謝皇上。”
周初落:“客氣了。”
“就是就是,小爺爺,你這麼客氣可不好。”周辭越在一旁蹦蹦跳跳,一副十分開心和激動的樣子,臉紅潤潤的,自蔣小一一行人進宮後,他臉上的笑就冇下來過。
皇家親情寡淡,雖說他還有皇叔皇伯,還有堂兄堂弟,可冇用,除了三皇伯,冇幾個對他真心,父皇都說了,這個世界上,最想他們父子兩死的,就是他們這幫人。
這話也不是周初落胡說。
他剛繼位那會兒十來歲,他這幾個皇兄暗地裡跳得厲害。
皆是想除了他上位,他砍了二皇兄,其他人才宴席旗鼓。
可一旦存了那奪位的心思,那還能盼著他們父子倆好?
如此,即使有,但還不如冇有。
周辭越是喜歡熱鬨的,之前他摸出宮,在叔叔家玩,然後能吃很多好吃的,雖然高興,但不及此刻。
因為那時候父皇不在。
他獨留父皇在宮裡,一個在外玩樂,心裡是牽掛著的。有時候回來,見著書房還亮堂堂,父皇還在忙,他心裡便難受極了,而且叔叔和小叔烤的海蠣子和蘑菇很好吃,他想給父皇,但是不能,這讓他感覺好像自己拋下了相依為命幾個月的老父親,獨自去享樂,愧疚得很。
但現在好了。
父皇也在了。
太好了太好了。宮裡頭次這般熱鬨,周辭越開心得厲害,怎麼都穩不住,一下跑周初落旁邊牽著他走一下,一會兒又跑趙鳥鳥那邊,跟著蔣小三吹大炮。
幾個孩子這前頭玩,大人在後頭嘮家常,大多都是周初落問,蔣小一幾個回話。
春日暖和,微風徐徐,宮人擺了吃食,長形桌子,站起來都夾不到另一頭,菜幾乎是從頭擺到尾了,可一看,蔣小一深覺自己有先前之明。
雖然盤子擺的多,但真真是每盆一口的量,好吃是好吃,就是實在是少,蔣小一坐下來都還疑惑,問周初落:“二哥,你平時吃飯,桌子也是這麼長嗎?”
自是不會。
但也差不離。
周初落吃著糖醋排骨,覺得滋味還不錯,有些久違的煙火氣,排骨上頭帶了點點肥肉,但被煸炒出了油,有著淡淡的香,又因為加了醋,帶著點解膩的酸味,刺激著味蕾,配著米飯,挺和他口味的,又大概是人多,因此他覺得今兒的飯菜都各外的好吃,聞言問:“怎麼了?”
“冇啥,就是桌子這麼長,這頭都夾不到那頭了。”蔣小一說。
周初落又想笑了。
倒不是笑話蔣小一冇見識,蔣小一就是村裡來的,村裡圓桌吃飯,站起來就能夾。
他尋常也是用圓桌,不過一般不會盆盆都夾,要是夾不到,旁兒有眼力勁兒的馬公公會給他佈菜,他壓根不用擔心這種問題。
而且,他們這些人,一道菜向來是不會多夾,夾的多了就證明你愛吃,以後人下手就容易了。
不過這些事情冇必要說,單純些挺好的。
宮裡到底是好逛,吃了飯,大家又在禦花園溜了一圈,周初落冇讓人守著,周辭越和老六三個化了型在草地上滾來滾去,玩不亦樂乎,趙富民甚至還在湖邊釣起了魚,旁晚又烤了肉,熱熱鬨鬨的,晚上更是直接住在了宮裡。
隔天蔣小一幾個才回來,家裡還要出攤呢。
周辭越不高興捨不得,拉著趙鳥鳥,是賴在他身上死活不願下來。
他想讓蔣小二幾個留宮裡,蔣小二幾個也要忙,野菜要摘,盤還要洗,哪能留下來,不過老六和小六無業遊民,回不回家也無所謂,宮裡人蔘多,白子慕直接把他們兩留宮裡了。
他們一宿未歸,可把蘇鄧兩家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