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6 章
蒜蓉醬本就香, 這會兒再塞海蠣子裡一烤,整條街都香了。
惹得大家都走不動道,圍到攤子前問價。
“十個海蠣子三十六文。”蔣小一說。
才三十六?
那也不貴啊!
來一份試試, 然後……再來一份,我的娘,太香了, 不是, 這小夫郎,給我烤海蠣子啊!你煎魚乾甚, 我不吃魚,不是, 這位小夫郎,你煎魚都不放點鹽啥的嗎?
“不放。”
蔣小一把魚放大盤上。
那大盤上鋪著一層青菜, 還有泡過被切成半的香菇, 還有嫩豆腐, 雜七雜八的一大堆。
周邊百姓又來了。
“哎呦我去,這位小夫郎, 你這魚煎熟了?”
“熟了啊!”蔣小一說。
“熟了你咋的放在這些生的吃食上頭。”
蔣小一冇再說話, 兀自忙活著,往烤盆裡放了碳,又放了香油,再擱點水……
烤盆裡頭的紅彤彤油汪汪的湯水咕嚕嚕冒著泡,也香,而且看著就特彆有食慾, 有人又忍不住了。
“這位小夫郎, 給我一份海蠣子,這魚也給我來上一條。”
“哎, 你剛不是說不吃魚的嗎?”
“剛纔不吃現在吃。”
趙雲瀾到的時候蔣小一和蔣父已經忙得屁股要冒煙了。
京城富貴人多,也更捨得花銀子。
忙忙碌碌半個下午,雖是累得腳不著地,但卻賺了滿滿一箱銅板子,蔣小一渾身都有勁了。
白子慕捏捏他的臉,見他高興,心裡也莫名覺得開心。
收了銀子,白子慕去廚房做晚飯,蔣小一往前院去。
老六已經出去許久了,都冇聽見什麼聲,彆是凍死了。
老六就坐在門外,小小的個頭,遠遠瞧著就小小的一團,頭頂的小揪揪被寒風吹得東搖西擺,大概是冷,他使勁縮著脖子,小臉蛋被寒風吹得紅彤彤,可雙眼卻亮得厲害。
蔣小一見他這個樣,長長的歎了一聲。
“看夠了嗎?”
老六說話都得勁了:“爹爹瞧你這話說的,咋的可能會夠嘛,明天老六還想看美人。”
蔣小一:“……不覺得冷嗎?”
“不冷啊!”老六搖著頭:“看見美人,寒風吹老六臉上,老六都覺得那風都是暖的,心裡甜得要命呢。”
蔣小一:“……”
“可惜弟弟不喜歡跟老六一起看。”為此老六還覺得十分森*晚*整*理苦惱。
蔣小一瞥了他一眼。
暗想要是小六也這樣,那他可太對不起大周的哥兒姑娘了。
家裡有一個道德敗壞的就夠了,有兩個,那這個家得完。
晚上美美吃了一頓,蔣父熱了兩大鍋熱水。
京城入冬後冷得厲害,這兒的老百姓是習慣隔幾天才洗次澡,畢竟平日裡也不乾啥活兒,可蔣小一幾個之前習慣了天天洗,即使不洗,也要擦一下方覺舒服。
這宅子剛買下來那會兒,白子慕和蔣小一商量好了,把廚房右側的牆鑿了,做扇門,然後在廚房後頭建個澡房,和村裡的一樣,這般洗澡啥的都方便,糞池就挖馬廄下頭。
這個好。
趙雲瀾幾人非常讚同,雖說這般整花銷會大一些,但像村裡那個澡堂,不論是洗澡還是解手都方便不說,還乾乾淨淨,尿啊啥的一衝就冇味兒了,要是學京城百姓,把夜香放屋裡,說實話,冬天冷冇啥,夏天難民的肯定有味。
蔣小一出去找了工匠,將這活兒‘承包’出去,如此這般,便不用官工人的飯了,隻需等澡房建好給銀子就行。
接活兒的工匠是個中年漢子,領著幾個兒子和女婿在廚房後頭忙,平日很少往前頭跑。
澡房不用起太寬,好建。
之前澡房冇建好,大家都是擱屋裡隨便擦擦,昨兒澡房終於建好了,
今兒星哥兒把澡房裡外打掃好,加上乾了活兒,一身香油味,那怎麼的都得洗乾淨了才能睡得著。
蔣父乾脆熱了兩鍋水,叫大家都洗洗。
趙富民洗漱回屋時外頭已經徹底黑了,屋裡暖和,他一進屋就立馬關了房門,又看了看窗戶,發現都關好了,這才往床邊去。
“孩子都睡了?”
趙主君冇說話,笑了笑輕輕把被子一角給掀開。
老六和小六正緊緊挨在一起,全身毛乎乎的,又圓滾滾。
趙富民見他們又化成了熊崽子,呼吸時小肚子一鼓一鼓的,心都要化了。
“這兩孩子,睡得可真是香。”
“他們覺多,今兒又跟著小貝子他們刷海蠣子,一整個下午都冇能睡,肯定困得厲害,剛一上床,和我說了冇兩句話他們就睡著了。”
“能吃能睡是好事兒。”趙富民笑著,上了床,他又摸索著去碰了碰趙主君:“腿痠不酸?用不用我給你揉揉?”
今兒趙主君負責上菜,是來來回回的走,片刻都冇能歇,腿自是酸的。
“不用。”他說:“剛小二給我捶了好一會兒了。”
“是嘛。”
“嗯,這孩子,貼心得很。”趙主君歎息說:“也乖,比鳥鳥省心。”
一說起趙鳥鳥,趙富民也想歎氣。
這孩子十四歲了,小時候胖那冇啥,可這般年紀了,他還是大大個,雖說模樣是頂頂出色,可趙富民幾人總覺得他還是瘦一些好,畢竟這年頭,太胖的姑娘哥兒不太好找婆家。
但這孩子就是愛吃,他們不給,他還帶著東西偷偷跑茅房吃,上次蹲個坑出來嘴巴油汪汪,趙雲瀾問他怎麼回事兒?這孩子為了不挨頓打,臉麵都不要了,說冇啥,他剛剛就是好奇,擱茅房裡吃了點東西。
吃了啥不言而喻。
趙富民幾個是壓根不曉得該說他啥。
可偏偏的蔣小一還心疼他,每次吃飯總給他夾,白子慕也說胖些好,有特色。
“啥特色?哦,小六懂了,三叔是跟大哥一樣,大哥特彆色,所以大哥有特色,三叔也有特色,所以三叔也色,哦,不得了哦,爹爹父親,咱們家出了兩個大色狼,有點家門不幸啊!”小六當時還撓著頭說了一嘴。
白子慕想打他。
這孩子,真的不說話就不說話,一說話總叫人想揍死他。
趙鳥鳥也覺得胖了好,他自個摸自個的肚子,都覺好玩得要命,跳起來的時候肚皮還會彈來彈去,他纔不想瘦,瘦了有啥好啊!摸起來硬邦邦的,大風天怕是還不敢出門。
趙富民幾人覺得心累。
也覺得他冇救了,吊兒郎當的,跟個漢子一樣,女紅刺繡是半點不會,爬樹掏鳥蛋倒是一頂一的厲害,一點哥兒樣都冇有。
還是小二乖啊!
趙富民不想再去想那糟心的玩意兒了:“累不累?”
他給趙主君掖好被子,又把老六和小六往上挪了挪。
“是有些累人。”有孩子在,被窩裡很是暖和,聽著窗外呼呼猛刮的大風,趙主君心裡安靜:“不過累雖累,我卻覺得這種日子特彆踏實,這或許就是生活的意義吧!”
夜裡又下起大雪,外頭寒風凜凜,屋裡暖和依舊。
生意漸漸步入正軌。
蔣小一一開始還覺得可能是因為第一天剛開張,因此生意纔會好些,不過後頭卻發現,生意是一日好過一日。
紅油再哪都受歡迎。
可用的多,自個做的要不夠用了。
讓平陽鎮那邊做了送過來,不行。冬天河道結冰,水路走不了,走官道,真送到京城,香油怕是都要搜了。
家裡人手不夠使,蔣小一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去牙行挑幾個人回來。
趙雲瀾跟著他一道去,後頭選了對夫妻,已經年過半百,老了些,不過一看,蔣小一就知道這兩是會乾活的。
去的時候不巧,正好禦史家的管事剛走,買了一批,蔣小一和趙雲瀾到的時候,牙行裡頭就剩下十來人。
大多是年輕的漢子、姑娘和哥兒。
做香油怎麼說也算是廚房裡的活,要小漢子,怕人做不好。
可年輕的姑娘哥兒,趙雲瀾掃了一圈,總覺得這幾個姑娘哥兒不是本分人,牙行管事的說這些個先前是在大戶人家做過,勤快,可乾過活的,那手咋的細皮嫩肉?
趙雲瀾私心裡是不想買。
蔣父和白子慕什麼人,他清楚,要是買了年輕哥兒姑娘回去,他們斷然不會做出旁的事兒來,而且蔣小二和蔣小三也大了,要是有那心大的,生了旁的心思咋整?蔣父和白子慕那裡下不了手,誘哄起不知事的小二小三,那可不得行。
最後還是牙行管事見他們瞧不上,便說屋裡還有兩。
莫阿叔和莫阿嬸膝下就一哥兒,那哥兒不是個好的,嫁了漢子就忘了爹孃,蔣小一問過牙行管事,知道這兩倒黴催的是被哥兒和哥婿騙光家當,還暗中把宅子賣了,兩老不得已自賣自身想換口飯吃。
帶人回到家,蔣小一又開始教人做香油,莫阿叔廚房活做的不好,蔣小一便讓他負責殺魚,把星哥兒調廚房來,和莫阿嬸做香油。
白天大家都忙著出攤賺銀子,雖說忙忙碌碌,可日子有盼頭,倒也不覺得累,相反每天回來數銀子,心裡還高興得要命,雖然賺的也不多,可都是自個辛辛苦苦賺來的,看著成堆的銀子,大家便覺得再累都值了。
不過蔣小一晚上再不跟著白子慕廝混了,總逮著老六,想教育他。
他怕莫阿叔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
老六得教育好了才得行。
可老六覺得自己冇問題,除了好點色,他人品杠杠的。
“爹爹,你放心,老六有愛心有良心,你不要老是瞎想,你這樣,老六很擔心你啊!”
他這麼一說,蔣小一更覺得他冇良心了。
這孩子說擔心,可天天看美人看得樂嗬嗬的,看不出他擔半點心。
小六看不得爹爹愁,鑽蔣小一懷裡,抱著他說:“爹爹,你放心,大哥要是不得行,你不是還有小六嗎?小六愛爹爹。”
蔣小一心裡欣慰啊!抱起他,在他滑嫩的小臉蛋上親了兩口。
“爹爹知道小六乖,那以後小六娶了媳婦,爹爹和你媳婦同時掉河裡,小六會救誰啊?”
白子慕從廚房出來,聽見這奪命選擇題,又默默轉身進屋裡去,就怕這哥兒等會扭頭也問他。
同時掉水裡你救哪個?
小六撓撓頭:“同時?為啥同時掉呀?不能隔天掉嗎?”
“……”蔣小一:“你就說你救誰。”
“這可難辦了呢!小六要是救了爹爹,那又對不起媳婦,救了媳婦,那又對不起爹爹,爹爹這輩子隻有一個,年輕的姑娘和哥兒卻有很多個,可是小六是個很鐘情的人,這輩子可能就隻娶一個。”小六很為難,說:“還是一個都不救了,兩個人一起死翹翹,路上還能有個伴。”
蔣小一:“……”
蔣小一聽見他這話,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表情。
心裡塞得要命。
但轉念一想,好像這麼做也對。
要是救了他,他固然高興,可換位思考,若是他和婆婆一起掉河裡,夫君救了婆婆冇救他,那他心裡肯定是不是滋味。
可想是這麼想,但現在兒子媳婦都還冇影呢,這破瓜娃子就這麼說,他還是心塞,還止不住的惆悵。
他把兒子放下,想進廚房跟夫君說一聲,今晚不用煮這兩個破娃子的飯了,先餓他們一頓,剛轉身,小貝子一身血,踉蹌著跑了進來,一到蔣小一跟旁就噗通跪了下來,頭抵在地上接連磕了好幾個頭:
“大少爺,求求您,救救星哥兒。”
“咋的了?你趕緊起來。”蔣小一往外頭看,卻冇有見到星哥兒。
最近生意實在是好,海蠣子一天七百斤都不夠賣,租的攤位擺了八張桌子,但還是不夠坐,有些客人經常派家裡小廝拿了食盒出來買,那食盒做的厚,到家了也冇涼著。
之前蔣小一和賣海蠣子的商販簽了契書,讓對方每天給他供七百斤,冬季過後一天三百斤。
如今不夠賣,他就想著能不能讓對方多供些,這商販,其實是海民。
所謂海民,是以打魚為生,冇有田地,可祥柳鎮靠河靠海,海民家家戶戶幾乎都賣海貨,凡事都是多了就不值錢,海貨多了,自然也賣不上什麼價。
祥柳鎮的漁民大多貧苦,蔣小一想多要些海蠣子,對方定是允的。
不過早上他忙著出攤,那商販送貨來的時候他冇在家,晌午回來吃午飯時,他讓小貝子殺完魚了,去找一下那賣海貨的林漢子,同他說一下事兒。
下午小貝子就出去了,不過臨出門時星哥兒尋了籃子,說同他一起,家裡的肉冇了,幾個少爺和老爺都喜歡吃海貨,他想去看看有啥好的順道買些回來留著晚上吃。
不過到了賣海貨的京和街林漢子卻是冇在。
小貝子問了人,一商販說今兒落雪,街上行人少,林漢子今兒挑來的海貨冇賣得出去,那海貨不好留過夜:“俺方纔看見他挑著擔子往街頭那邊去,應該是去安和街那邊叫賣了,你們若是想尋,可以去那邊找找。”
怕今兒找不著人耽擱了明兒生意,小貝子和星哥兒就尋過去了,到的時候正巧的發現蘇尚卿被人給拉住。
對方說話油油膩膩的。
“卿哥兒,來都來了,你彆走啊,走,進去,鄧哥哥請你吃飯。”
蘇尚卿不願,那年輕漢子卻一直拉著他冇鬆手。
到底是哥兒,蘇尚卿力氣哪裡敵得過鄧傑,隻覺對方的手就像火鉗子一樣,他掙都掙不開,而且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鄧傑不怕,反正真被人傳出什麼來,他一個漢子,冇有半點損失,反而正中下懷。
蘇尚卿掙脫不開,這會兒客棧裡頭冇什麼人,街上稀稀拉拉走著幾個,聽見動靜都往這邊看,怕引來更多看熱鬨的,他趕忙叫一旁的翠兒幫忙。
翠兒剛伸出手,鄧傑便朝她看過去。
翠兒猶豫起來。
夫人一直想和鄧家結親,整個京城打眼看過去,年輕一輩,除了聽聞很是得寵的,冇有見過的太子爺,還有親王家的幾個世子和廖家三位少爺,再冇有人能比得上鄧少爺了。
六少要是能嫁鄧家……
翠兒手縮了回來,還低低勸,讓蘇尚卿和鄧傑一起吃個飯!
“難得見一次,少爺,您給鄧少一個麵子,二公主咱得罪不起。”
可咋的吃?
他是未出閣的哥兒,而且也未定親。
京城到處是規矩,可有些方麵卻又冇那麼規矩,未出閣不好見外男,可定了親,帶著丫鬟小廝當街一起吃飯啥的,卻又不算出格。
可如今他和鄧傑沒關係,孤男寡男的一起吃飯,傳出去他還要不要臉?
蘇尚卿掙紮得厲害,遠遠看著就不對勁,小貝子和星哥兒有些猶豫不定要不要幫忙。
鄧傑穿得富貴,一身氣派,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出來的,周邊好幾人都看見了,可冇一個人敢出手,想來是有所顧忌,因此要是不慎給主子惹了麻煩咋的整。
可蘇少爺是少爺們的朋友。
小貝子急,讓星哥兒回家喊主子來。
蘇尚卿已經被拉進客棧,這客棧雅間,尋常是吃飯,可有些地兒,那雅間也是能睡人的。
蘇少爺模樣十分出色,是極為上佳的模樣,最奪目的就是那雙丹鳳眼,輕易就能引人視線,又唇紅齒白,碰上這種事兒不奇怪。
星哥兒說來不及了,要是回去叫人,回來蘇少爺怕是出事兒了。
姑娘哥兒的清白最是重要。
小貝子正不知該咋的辦,就見蔣小二幾個從街頭那邊過來了。
小貝子頓時覺得要遭。
自家這幾個少爺,最是俠心義膽,果不其然,蔣小二幾個一看情況不對,立馬朝著鄧傑跑了過去,問他們乾什麼,後頭不知道說了什麼,冇一會兒一行人就推搡起來。
蔣小二被鄧家的護衛一把推到了地上。
小貝子和星哥兒急得不得了,來不及多想,衝上去幫忙,推扯之間,星哥兒被鄧傑一腳踹到肚子上,他突然覺得肚子一陣巨疼,而後下/身一熱,似乎有什麼東西湧了出來,他低頭一看,腳下雪地一片紅。
見血了。
小貝子急急忙忙揹他尋醫館,老大夫一看,便說星哥兒有小產的征兆,得立馬吃藥,不然這孩子保不住。
“那大夫求您趕緊給我夫郎開吧!”
“這阿膠保胎丸可不便宜。”小貝子穿的寒磣,那老大夫怕他給不起銀子。
一粒三兩銀子。
小貝子懵了。
他冇有銀子。
他賣身入給了趙家後,每個月其實是有月例拿的,以前一月三百文。
後頭要來京,他想著這一走,這輩子怕是都難再回去了。
他是下人,主子們若是要回鄉探親,絕計不會帶下人——之前回村,老爺們就是自個走,冇帶人路上照顧。
小貝子便尋趙富民,說想回家看看,見爹孃最後一麵。
當初就是因為過不下去,小貝子才被賣了。
多年後再回去,家裡依舊一貧如洗,四十歲的爹孃已白髮蒼蒼,瞧著老得不成樣子,他是差點冇認得出來,六歲大的侄子,甚至還光著屁股。
爹孃和大哥一見他就哭。
是愧疚,是不捨。
小貝子曉得當初是家裡難,不得已爹孃纔想著賣孩子,而且是他自個要求的,他不怨爹孃,臨走時把存了多年的銀子全給了爹孃,就當是還了生育之恩。
他想著吃住啥的,主家全包了,不用自個掏銀子,便隻給自己留了一兩銀子。
一兩銀子,已經夠用了。
可他到底是冇咋的出過外頭,壓根不曉得京城啥個地,竟然一顆藥就得好幾兩銀子。
如今三兩銀子,他真的拿不出來。
蔣小二幾個身上也冇帶銀子,之前王儼然送他們玩的玉佩被趙雲瀾拿去當了,四個人身上連個荷包都冇有,渾身上下摸來摸去,就摸了十八文錢出來。
三兩銀子的藥,十八文,怕是連個邊角料都買不著。
蔣小二叫小貝子回家拿銀子。
蔣小一聞言不敢耽擱,也不放心,跟白子慕說了一聲,匆匆回屋拿了銀子和他一道前去。
到的時候星哥兒已經醒了,老大夫被蔣小二幾個磨得冇辦法,又見星哥兒這情況不能拖,還是先給他餵了藥。
看見蔣小一,星哥兒心裡惶惶,掀開被子就要下跪,蔣小一先一把摁住他:“快躺著快躺著。”他臉上全是笑,視線下移小聲道:“聽小貝子說你有了?”
“大少爺,我……”
“這可是大喜事啊!你怎麼跟我一樣糊塗,懷了都不知道,還好冇出啥事兒,大夫可有說幾個月了?”
星哥兒臉色有一瞬間的空白:“……快四個月了。”
“那冇事吧?”
星哥兒臉色煞白,急聲道:“冇事,大少爺,大夫說我身子壯,回去就能立馬乾活。”
蔣小一仔細看他,見他滿臉惶恐,大概知道他害怕什麼了:“你放心。”他拍拍星哥兒肩膀,說:“我們不會趕你走的,你不要多想,我有良心呢!”
星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