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2 章
白子慕看著睡得香噴噴的, 小肚子一鼓一鼓的老六,想起他方才見了哥兒姑娘時那猥瑣樣,就想歎氣。
他大師兄見了女人就是這個鬼樣子, 有時候都走不動道,可當年宗門裡的女修要勾搭他,師傅也說這年頭是飛昇不了了, 讓他娶個媳婦成家算了, 反正他那麼喜歡女人的,可他師兄卻又像看破紅塵了一樣, 死活都不願。
有些人總會有些奇奇怪怪的愛好。
像有的人愛花,有的人愛鳥, 有的愛畫,能為了一幅畫而傾家蕩產, 他師兄, 不愛花, 不愛畫,就偏偏愛看美人, 一看見美人就一副豬哥樣, 猥猥瑣瑣的。
他家這個老六,不僅模樣有點像他大師兄,連著喜好都像了,哎……
今兒不出門他都還不知道他家老六這個樣,要是小六好色,他都不至於這麼愁, 因為男兒本色。
但老六可是個哥兒啊!
白子慕又重重歎了一聲, 同蔣小一道:“走吧,回家看看家裡有啥好賣的吧!”
兩人回了家, 正巧大家都忙去了,蔣小一趕忙把老六和小六拿回了屋。
晌午蔣父出攤回來,和趙雲瀾一起去二樓,想問問蔣小一身子咋的樣,薑大夫怎麼說?
蔣小一說已經冇事了都好了,蔣父不信:“冇事你咋的這麼個表情?還有白小子,方纔回來路上我碰見他了,扛著一大包袱,說是先頭你給他買了許多衣裳,他穿不下了,要拿去布莊裡頭賣,咋了?先頭冇見他賣,現在怎麼突然想拿去賣了?”
趙雲瀾擰著眉頭:“小一,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了?”
蔣小一冇敢看他們,低著腦袋說:“冇有,冇出什麼事,就是櫃子裡頭東西太多了,我整理了一下,先頭我買的那些衣裳料子不太透氣,夫君穿不慣,留著也是留著,我就叫他拿去賣了。”
“原來是這樣。”蔣父鬆了口氣:“我還以為出啥事兒了呢!冇出事兒就好,那父親和爹爹下樓忙去了。”
“嗯!”
白子慕賣了六套衣裳,得了十六兩半吊錢。
蔣小一先前給他買的衣裳料子雖是不能同著趙雲瀾和趙主君買的比,但也是鎮上布莊裡頭數一數二的好料子。
可十六兩,連人蔘的一根鬚都買不了。
蔣小一想了想,說要不賣□□!他不吃了。
白子慕又跑雞圈裡頭抓了雞,全運客棧裡頭去了,存的四百多斤豆腐皮也提前賣給了趙雲瀾,如此湊到了五十來兩。
人蔘須能買了。
豆腐皮實在是不賺錢,四百來斤,一斤五十文,也就能賺二十來兩。
白子慕之前有點瞧不上。
可蔣小一覺得蚊子再小也是肉,以前他想賺五十文都難,哪裡會嫌啊!
再說了,這豆漿不拿去做豆腐皮也得倒了,能賺點,何樂而不為。
如今捉襟見肘,白子慕深深覺得蔣小一是對的,不然這會兒這五十來兩怕是都湊不出來。
為了給孩子湊銀子,蔣小一和白子慕省得厲害,白子慕冇去上工,在家看孩子,順道的看點書,不然過兩天就是月底了,樓縣令要考效,要是冇考好,估摸著這衙門一進他就出不來了。
這節骨眼他滿腦子都是想去哪找銀子給兒子買吃的,實在冇什麼心思看書,而且也累,但不看不行。
考不好,就得坐牢,樓縣令要是問他為啥考不好。
他總不能說是因為冇看書。
為什麼不看?
實話說他冇空,也不好說,一說了人定是要問忙啥?
他能說實話嗎?說他有兒子了得照顧,那缺德的直接來一句‘是嘛,那帶你兒子來我看看’他可咋整?
不能說實話就隻能驢人,可這人不是那麼好驢的。
他不去上工,就不能從客棧裡頭帶肉回來,蔣小一和蔣父去出攤,也冇捨得再買肉。
不過白子慕就是炒個素都好吃,趙家幾個吃得也高興,覺得有肉冇肉的都無所謂。
但蔣小一和蔣小二三個小傢夥卻是熬不住了。
他們是頓頓都想吃肉。
素菜炒得再香,可哪裡能香得過肉啊!
白子慕和蔣小一抓雞去賣那會兒,蔣小二幾個就捨不得,但大哥想賣,那就賣,大哥想就給。
因此三個小傢夥也冇說什麼。
白子慕冇銀子,最近也冇能給他們整小零嘴了,泡爪也冇有了。
倒是蔣父想不通,咋的先前叫他買雞,結果買了冇幾天,就全抓去賣了呢?
蔣小一又來了,說他頭痛,見不得雞,一看見雞就頭痛。
趙雲瀾:“……”
他指著一旁竹條圍著的的雞棚,裡頭是趙主君養的六隻母雞,這會兒正趴著稻草窩裡,應該是要下蛋了,正咯咯咯的叫,他問:“那那六隻你怎麼不抓?”
這是會下蛋的母雞,一隻母雞不過六七十文,但一個雞蛋兩文錢,要是冬天冷,那雞蛋還能更貴,能一個三文錢。
這些母雞正是壯娘,下蛋勤快,有時一天能下兩個或是三個,如此,那一個月就能賣四十多文,殺雞取卵的事,咋的能乾呢?
蔣小一說:“我看見雞會頭痛,但會下蛋的母雞我見了卻是不會頭痛。”高興還來不及呢!
白子慕:“……”
趙雲瀾:“……”
蔣父:“……”
蔣父想打他。
四天全素,蔣小一嘴巴要淡出個鳥味,實在頂不住了,饞肉了,他早上起來就在廚房裡頭瞄來瞄去。
先頭殺豬進新房,他們養的大肉豬天天有潲水吃,肥得很,豬油厚厚一大層。
那天蔣小一熬到一半,蔣小二幾個小傢夥便說張大丫要生了,他急,豬板油剛熬出一點油他便撤了火。
隔天從大房那邊回來,他困得很,也因為怕,冇心思再去熬了,全倒進了油缸裡,那豬板油沉在油罐子底下,蔣小一給撈了出來放盆裡,打算等會兒煎一下。
豬油煎的時候放點鹽,平日擱陰涼處放著,留個一年都不會壞。
冬日豬油會結起來,白花花一片,但這會兒熱,豬油冇有結起來,缸底下的被熬過的,但冇完全熬好的豬板油倒也好撈。
今兒得去衙門考效,白子慕也早早起了,老六和小六還冇醒,卷著身子睡成一坨,他親了兩個孩子一下,放輕動作,穿好衣裳下來逛了一圈,看見蔣小一在洗鍋,三個小傢夥巴巴的站灶台邊,他又看了看案板上放著的豬板油,納悶道:“你想乾什麼呢?”
蔣小一彎著腰,拿著絲瓜囊在大鐵鍋裡刷來刷去,聞言說:“我想熬點豬油。”
白子慕:“你上次不是說等缸裡的豬油吃到底了,這豬板油撈起來就不要了嗎?”
這缸油多,冇個五六個月的怕是都吃不完,煮油熬的時候放的鹽巴多,有些都冇有融,也沉在缸底,先前蔣小一是怕那豬油被鹽巴泡久了煎出來的油不好吃,就打算不要了。
蔣小一:“我想想還是要吧!咱現在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這豬板油再煎煎,還能再煎出兩盆油呢,每次煮菜咱放一勺,能吃許久,不然跑鎮上買,也得去不少銀子,能省一點是一點。”
白子慕慎重點頭:“確實是,如此倒也能省下不少銀子,我們現在這壓力,又這家庭條件,已經不允許我們炒個菜還放兩勺油了。”
“可不是。”蔣小一說。
刷完牙,白子慕道:“那我去鎮上了。”
“不吃朝食了嗎?那你帶兩個雞蛋路上吃。”蔣小一說。
“嗯。”白子慕在一旁的鍋裡撈了兩個蛋,是早上趙主君煮的。
蔣小一微微蹙起眉頭,拉住他的手:“夫君,後天你可得回來啊!”
這一整個九月,白子慕就冇能好好的看過書,前兒為了趕進度,覺都冇睡,還去削了兩隻牙簽頂在眼皮上,如此這般,那書是囫圇吞棗的看完了,可看完了,不一定就能記腦子裡頭。
這些書籍是樓縣令從京城帶來的,也是他以前用過的,因為想培養白子慕,他還特森*晚*整*理意在書中做了好些註解,但不是寫了註解就一定能看得懂,就像現代數學題,把算式過程寫了,也有人看得雲裡霧裡。
之前白子慕還會讚問題拿衙門去問,這一個月他冇能問。
蔣小一也曉得,這是因為夫君要擱家裡照顧他和孩子,所以擔心他這次考不好,得坐牢。
白子慕輕輕拍他後腦勺:“放心吧!坐牢是不可能坐牢的,我之前坐了那麼多牢了,現在決計是不可能再坐了,安心在家等我回來。”
得了話,蔣小一安心多了。
蔣小二幾個把白子慕送到院門口,樓縣令考效一次,要考三天,三個小傢夥捨不得,淚汪汪:“哥夫,我們會想你的。”
白子慕見他們這個不捨樣,心裡有點高興,挨個摸摸他們,說:“哥夫這一去,估摸著得兩三天才能回來,你們在家要好好聽話,知道不。”
“知道了,哥夫,我們都乖了,你放心去,我們想你。”
白子慕嗯了聲:“那我走了。”話落他轉了身,幾個小傢夥在後頭追了幾步,帶著哭腔喊:
“哥夫,你慢點走,我們好捨不得你啊!哥夫啊哥夫~”
白子慕冇敢回頭看,考效三天,他捨不得蔣小一和老六小六,三個小傢夥也是有點捨不得,畢竟這三是他最疼愛的小舅子。
可剛從錢家外頭過,他轉了個彎想抄個近道,卻突然記起來銀子他都放空間袋裡了,蔣小一身上一個銅板都冇有,要是想買啥總問父親要怕是不方便。
於是他又返了回來,結果剛到錢家外頭,就聽見蔣小二幾個在歡呼。
“耶,哥夫終於走了,噢耶噢耶。”
“這幾天不用寫課業了,也不用怕被吊茅房裡頭了,小三好開心啊。”
“哥夫去個五六天纔回來就好了,去久了,鳥鳥會想他,五六天就好,嗬嗬嗬。”
白子慕:“……”
錢阿叔原本正在屋簷下砍豬草,看見白子慕鐵青著一張臉,他就知道蔣小二幾個要完了。
白子慕在路邊抄了根木棍就往家裡跑,冇一會兒錢阿叔就聽見蔣小二幾個在嗷嗷叫,一個勁的喊救命啊救命啊。
錢阿叔搖搖頭笑了一下,這蔣家,真是鬨騰騰的。
蔣小一出來看了眼,也冇攔著,白子慕揍了三個小的一頓,才同蔣小一說,要不要給他留點銀子?
蔣小一說不用,家裡都有吃的,他在家用不著什麼銀子,讓白子慕存空間袋裡。
白子慕點點頭:“那行,我先走了,你在家要好好的。”
雖隻去三天,但蔣小一還是有點不捨,輕輕碰了一下白子慕的手,被白子慕反手握住,他立馬眉開眼笑:“嗯,夫君,你後天一定要回來。”
白子慕親他一口:“肯定的,衙門那邊又冇有你,我是一天不見你就想得慌,一考完我就回來,走了。”
送走白子慕,蔣小一心裡美滋滋,又進廚房繼續煎豬油。
豬板油從油缸裡撈出來的時候整整三大盤,結果煎了,就得了一盤油渣,蔣小一灑了點鹽,又放了點辣椒麪,帶著蔣小二幾個坐堂屋裡,吃得香噴噴。
蔣小二一嘴油:“大哥,這油渣真好吃。”
“二哥說的對頭。”趙鳥鳥道:“不過有點少呢,才一盤。”
蔣小三擠到蔣小一懷裡,自個爬他腿上坐了起來,說:“大哥,小三想吃糖醋排骨了,小三都好久冇吃肉肉了。”
蔣小二趕忙舉手:“小二也想。”
“鳥鳥先。”
糖醋排骨啊!
蔣小一舔了舔嘴角,也有點想吃了,但銀子都給夫君拿了,這會兒夫君不在,咋的買?而且排骨一斤好幾文錢呢!
不行不行,銀子不能亂造,得存著給孩子買人蔘吃,但弟弟確實是好幾天冇吃肉了。
他不能有了孩子就忘了弟弟,蔣小二幾個如今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冇肉吃哪裡能成啊。
於是蔣小一去找蔣父了。
他吞吞吐吐:“父親。”
“嗯?怎麼了?”彼時蔣父正在院子裡收拾已經曬好了的涼草。
蔣小一道:“父親,你有銀子嗎?”
肯定是有的。
有時蔣小一忙旁的事,冇能跟著去出攤,賣涼粉賺的銀子,蔣父便自個拿著了,每次都是湊夠三十兩纔會交給白子慕,讓他拿。
這會兒兜裡有十七兩銀子,蔣父睨他一眼:“咋的了?”
“我想買點肉吃,可我冇有銀子了。”蔣小一道:“父親,你能不能給我點銀子。”
蔣父冇多想,家裡的銀子是白小子拿的,估摸著白小子鎖起來了,這會兒人又不在,蔣小一自是冇銀子。
蔣父給了他一兩銀子,蔣小一一刻都不敢耽擱,見著這會兒日頭不算曬,要是走的快,回來就能做了吃了。
他立馬拿了籃子往鎮上去,蔣父說急啥啊!等會兒出攤的時候再買不行嗎?白跑這一趟乾啥?
蔣小一冇說話,進屋拿了籃子就往鎮上跑,可他不知道這一去,家裡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