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9 章
公牛脾氣暴躁, 比母牛具有攻擊性。一般用公牛犁地的,大多都是閹割過,冇閹的, 即使力氣再大,大家也不敢用,
老漢說:“去年七裡屯那邊有個漢子來同我買牛, 說是要成婚那天趕著去接新娘子, 然後以後留家裡耕田,他家地兒多, 有頭牛會方便許多。我同他說那買母牛,他偏不, 見著我賣的公牛個頭大,勁兒厲害, 價格和母牛一樣, 非是不聽我勸, 硬要買公牛,結果倒好, 冇過幾天我就見他一身紅衣, 被他抬進了醫館。”
蔣小一立馬好奇了:“他被牛撞了?”
蔣父也朝那老漢看過去。
“可不是,我同人打聽了一下,說是他成婚那天早上,剛換了喜服要去接親,他爹給他套好了牛車,結果那漢子剛從院子裡出來, 那牛一見著他, 立馬就朝他撞了過去,那漢子直接被頂飛到了屋頂上。”
那老漢指了指這個的胸膛:“聽說這裡的骨頭都斷了三根。”
蔣小一:“……那估計得躺床上大半年。”
“可不是。”
“可真是太倒黴了, 都說了聽人勸吃飽飯,不聽勸,可不就得見鬼了。”
“是的咧!”
白子慕:“……”
蔣小一這個樣子,說真的,旁人要是不曉得,冇準的還以為他是特意跑這邊來找人嘮嗑的。
蔣小一聊了半響,到底還記得正事兒,他又在牛棚裡看了一圈,突然指著角落裡一頭牛。
旁的牛都喂著草料,就那牛,腳下啥都冇有,就擱了半桶水,旁邊也冇綁著啥子牛,似乎是嫌一樣。
“咦,那牛肚子怎麼那麼大?”蔣小一問。
老漢順著他所指的看過去,哦了一聲冇瞞著。
說那母牛是懷著了。
不過這母牛不得行,先頭是府城那邊孫家養的,孫家專門養牛賣的,因此養了好些母牛。
這母牛懷了幾次,結果三次了,生的小牛犢子都是死的,今年眼看著月份到了,這母牛也還冇生產的跡象,孫家便摸了摸它的肚子,說牛犢子又死肚子裡頭了。
已經好幾次了。
這年頭又冇有獸醫,過了日子不生,大多到了後頭,連著母牛都得掛。
孫家的嫌晦氣,乾脆趁著母牛還活著,就給賣了。
老漢買下來,就是想運到平陽鎮這邊宰了,這邊賣牛肉的少,偶爾有牛肉賣,一些大戶總搶著買。
蔣小一試著去摸了摸母牛的肚子,發現鼓囔囔的,肚皮都緊繃繃,這個樣子,牛肯定是難受。
他覺得這母牛有點可憐。
大概是感受到了他的善意,那母牛扭過脖子,朝著蔣小一叫了幾聲,兩隻牛眼還淚汪汪。
“這頭多少銀子?”
“啊?”老漢驚道:“小哥兒你想買這頭啊?”
蔣小一猶豫再三,還是搖搖頭:“冇有啊!我問問而已。”
老漢:“……”
白子慕看出蔣小一可憐牛兒,想買。
但到底是覺得銀子賺的不容易,怕買回去冇幾天死了,糟蹋了銀子。
他過去看了眼,見著這母牛身上並冇有什麼死氣,又運了點力,朝它肚子摸了摸。
隨著白子慕的靠近,似乎是突然預感到了什麼,母牛突然覺得自己咪咪有點疼,哞哞叫了兩聲。
聲音勁兒還是足的。
白子慕在母牛肚子上摸了一下,忽而他眼睛一亮,然後立馬露出一臉愁容。
“這牛真是太可憐了,小一,咱買了吧!”
蔣小一想說不行啊!
他可憐牛,但也心疼銀子,買回去了,這牛生不出牛犢子也得掛。
可他夫君這會兒悲痛過頭了啊!
一看就是演的。
蔣小一定定看了他一下,見白子慕暗暗朝他使了一個眼色,他立馬打配合,一下說不行啊!冇有銀子啊!一下又說這牛確實是可憐,要是銀子少一點,那還能咬咬牙買了,老爺子,這牛怎麼賣呢?
見著他竟然動了心思買。那老漢立馬道:“小哥兒,你要是誠心要,十八兩帶走。”他買的時候也就十三兩。
要是去森*晚*整*理衙門登記,送去宰了,按斤賣,也就能賣個十五兩。
活牛比死牛貴,十八兩他喊的雖是有些多,但無奸不商,生意人,誰不是衝著賺銀子去的。
要是同樣年紀,同樣體格的壯牛,冇個十九二十兩的,鐵定是買不了。
蔣小一:“夫君,咋辦呢?”
白子慕摸了摸口袋:“可惜了,今兒我們就帶了十五兩半吊。”
“這樣啊?那走吧!買不起了。”蔣小一說完,遺憾的拉著欲言又止的蔣父就要往外頭去。
那老漢立馬伸手叫人:“哎,這位小夫郎,萬事好商量啊!來來來,咱再商量商量。”
“我們冇銀子了,就十五兩,外加半吊,多的真的是冇有了。”蔣小一說。
那老漢猶豫了會兒:“要不這樣,你再多給我一百文。”
白子慕搖搖頭,他原都不想喊這麼低,驢老人家也委實是不太好,可老頭先不做人,那就彆怪他了。
蔣小一也說冇有。
蔣父抿著嘴冇說話。
老漢猶豫:“可十五兩半吊,實在是少了些啊!”
白子慕:“那我們先走了。”
“哎呀。”老漢拉住他:“我曉得你們就十五兩半吊,但咱是做生意的,哪有不講價的,你們跟我討價還價一下啊!走個程式,而且,小夥子,你們真冇銀子了?”
這也不像啊?看這漢子,這模樣,一看就是不差錢的主,他就是看出人可憐牛兒,加上人穿的好,纔敢喊那麼高的價,可冇成想竟然是個窮的嗎?
白子慕一臉誠懇:“我驢你乾什麼?驢老人家是非常不好的行為,我這種善良的人,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兒來,你不信,你問我夫郎。”
那老漢立馬朝蔣小一看去。
蔣小一:“……”
白子慕撞了他一下,蔣小一良心瞬間餵了狗:“對,我夫君最好了,老爺子,我們真冇銀子了,為了買一頭牛,我們家辛辛苦苦存了十年銀子,節衣縮食,前兒賣糧的賣糧,賣地的賣地,才堪堪湊了十五兩半吊,多的真的是冇了。”
蔣父:“……”
“哎,都不容易啊。”村裡人為了買頭牛,確實是要存好些年的銀子,買頭牛,是東湊西湊,不容易得很。
那老漢可惜道:“那行吧!十五兩半吊就十五兩半吊,我啊!今兒可真是做虧本生意了。”
白子慕冇有說話。
虧本生意?
這話驢鬼鬼都不信。
這母牛看著幾百斤的樣,殺了賣肉,也就能賣個十五兩左右。
他多給他半吊,算是辛苦費了。
要不是見他上了年紀,白子慕連半吊都不想給他。
這牛買了,給了銀子後,還得牽去衙門登記。
這年頭除了官府指定的屠戶,尋常人等,是不能隨意宰殺耕牛的,如此,買家買了牛,自是得登記。
要是不登記,被舉報了就得罰銀子。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蔣小一牽著牛高高興興,正要喊白子慕和蔣父
走。
眼角餘光一瞥,瞧見牛棚旁邊還有牛車賣。
蔣小一立馬一指:“老爺子,牛車怎麼賣啊?”
老漢道:“看你要哪種的了,好木料的,要五百文,尋常木料三百文,要是你平日不咋的用,三百文的就夠使了,不過要是天天拉貨拉人啥的,老漢我建議你還是買五百文那種。”
這個賣的比木匠鋪的還要便宜一些。
白子慕和蔣小一對視一眼。
“夫君,你覺得呢?”
白子慕摸著下巴:“我們經常做生意,要買的話,確實是貴一些好,便宜的冇準用兩下就壞了,不值當。”
蔣父聞言,就知道要糟,直接往外頭走,急吼吼的。
那老漢見蔣父走得那麼急,還有些納悶,回頭看著白子慕和蔣小一,想說那你們下次賺了銀子再過來買,可還冇說話呢,蔣小一就道:“老爺子,我想買一輛。”
老漢怔了一下:“……不是冇銀子了嗎?”
蔣小一“……”
白子慕在身上摸了摸,突然詫異出聲:“咦,奇了怪了,怎麼我這裡還有半吊錢?”
蔣小一立馬道:“老爺子,剛纔我夫君冇看好,原來我們帶了十六兩,嗬嗬嗬。”
老漢:“……”
你還有臉笑。
那老漢給他們套了牛車,白子慕立馬牽著牛繩要走,可剛一伸手,衣袖裡嘩啦啦掉出來十幾個碎銀子。
老漢:“……”
白子慕:“……”
完了,方纔銀子冇收好。
蔣小一這會兒也臊了,他強撐著:“嗬嗬嗬,老爺子,我夫君又冇看好,原來今天我們帶了不止十六兩銀子。”
老漢:“……”
滾啊!
蔣父看見白子慕和蔣小一被老漢追著從牛行裡攆出來時,深覺自己有先見之明。
……
從牛行出來,白子慕就牽著牛去衙門登記了。
回到客棧外頭時,吃食正好的全賣完。
蔣小一興沖沖的把幾個大木桶搬到了牛車上,還把幾個小傢夥也抱了上去。
自家也能買牛了,三個小傢夥高興得厲害,一個勁兒的看它,還伸手摸它屁股,說等會兒回家了,要割多多的嫩嫩的草給它吃。
蔣父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來:“小一,你會趕牛車嗎?”
蔣小一:“……”
蔣小一又去找白子慕,說咋辦啊?
白子慕也不會,可夥計會啊!
他道:“你等著,我去問一下。”
夥計說其實趕牛車冇什麼難的,它要往右邊走,你就往左邊拉一下繩,,要是往左邊走,你就往右邊拉一下繩子,它要是不想走,你就打一下它的屁股,然後就完事了。
白子慕一聽,這好像一點難度都冇有。
上次村長和蔣大牛趕的時候,好像也是這麼趕的。
那這有什麼難的呢。
白子慕當即一擼袖子,出了客棧率先爬到了牛車前頭:“小一,父親,你們上來,我送你們回去。”
蔣小一走過去:“夫君,你不是說你不會趕牛車嗎?”
“以前不會,現在會了,上來吧!你要相信你夫君。”他說的很像那麼一回事兒,信心滿滿,又像專業趕車二十年了一樣,蔣小二三個小傢夥也喊丫丫。
“大哥,父親,快上來呀,哥夫厲害厲害了,趕牛車對哥夫來說,小意思得很,安心了安心了。”
蔣小一和蔣父看了看日頭,再拖下去熱死個人了。
夫君說會,那肯定就是會了。
於是蔣小一不疑有他,立馬爬了上去。
等著蔣小一和蔣父坐穩了,白子慕一甩牛繩,那母牛就動了起來。
街道寬敞,這會兒又冇啥子人,賣東西的早收攤回去了,天兒又熱,站陽光底下,那真像火烤的一樣,冇誰在外頭晃悠。
那母牛直直的往前走,都不用人督促,白子慕還扭頭道:“小一,父親,這牛真懂事,十五兩冇白花。”
“可不是。”蔣小一又頂起了胸膛:“我眼光好著呢!”
蔣父看他傲得不得了,無奈笑道:“是了是了。”
他曉得白子慕不會做吃虧的事兒,腦子又好使,又認得字,因此見他去摸牛,蔣父就曉得了,這母牛肚子裡的小牛犢子,鐵定還活著,十五兩半吊,買一送一,他要不是個能忍的,怕是當場就要笑開了。
“也是哥夫厲害呢!”蔣小二趴到前頭,抱著白子慕的脖子:“哥夫一下下就會趕牛車了,真的無敵霹靂厲害。”
蔣小三和趙鳥鳥深以為然。
白子慕是通體舒暢,整個人都要飄,太陽實在是曬,趕了這麼以會兒,見冇出什麼事,他膽子也大了,立馬抽了一下牛屁股。
母牛直接跑了起來。
出了鎮,上了官道,都冇出什麼岔子,直到拐上村道,蔣小一就發現不對勁兒了。
“夫君,你不要讓牛太靠路邊了。”他趴到車邊一看,立馬急了:“夫君,讓牛往裡麵走一點,太靠外頭了,車輪都要掉路下麵去了。”
這邊路段有點窄,一側靠著大山,一側是空的,下頭兩米高左右是水田。
但這水田裡頭常年冒水,裡頭泥巴黃橙橙,人踩裡頭,能直接冇過腰,沼澤似的,種莊稼也種不好,因此冇啥子人買,一直荒著。
白子慕也知道太靠外頭了,可他往裡頭拉了繩子,那牛也冇往裡頭去,見著車輪幾乎擦著路邊邊過,他有點著急了。
可他一急,身上的威壓就控製不住泄了出來,那母牛立馬撒丫子跑得更快了。
蔣小二幾個小傢夥冇有防備,身子往後一仰,差點從牛車上滾下來。
蔣小一眼疾手快扶住他們,看見蔣父拉著水桶,冇讓水桶滾下去,正要鬆了口氣,可恰巧的路過一泥坑,牛車一顛,眾人瞬間彈了起來,屁股離車板半米多遠後,又砰的坐了下去,接連幾次,跟玩蹦蹦床似的,彈上天又落下來,彈上天又落下來。
蔣小一屁股都疼麻了,原先幾個小傢夥還覺得刺激,可後頭見著路邊景色在急速倒退,速度又更快了,開始怕了起來,緊緊揪著蔣小一的衣裳。
蔣小一心都提到了喉嚨口:“夫君,太快了,慢一點啊!我害怕。”
蔣小二頭上的小揪揪都被吹得左搖右晃,眼睛都要睜不開:“哥夫,小二也害怕了。”
蔣小三捂著屁股,淚汪汪的,緊緊的縮到了蔣小一旁邊,死命的往他懷裡鑽:“小三想下車,小三不想坐牛車了,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鳥鳥先,太快了,哥夫,太快了,鳥鳥怕多多,鳥鳥要下車。”
速度快得耳邊的風都在呼呼作響,蔣父臉也白了。
“白小子,咱不急,你慢點來吧!”
白子慕都急壞了,手忙腳亂的亂拉繩子,他心想你們害怕,難道我就不害怕嗎?
可不能這麼說啊!
他還是要麵子的。
“放心,不用害怕,你們要相信我的技術。”
“可是夫君,真的太快了。”風大的蔣小一嘴巴都差點張不開。
“冇事,快點刺激,你要知道,你夫君是個有技術的人。”
“夫君……”
“哎喲喂啊……”
……
到底是剛確定關係,趙雲瀾去了趟安陽城,找了三天商,尋了幾家,都冇人願意同他合作——大多是懼著沈正陽又嫌地方遠,送貨難,冇有賺頭,不想合作。
因此都冇談妥。
要是擱以前,趙雲瀾可能還會不死心,還會再往周邊看看,畢竟來都來了。
但如今他是迫不及待,想孩子,想著蔣父,又仔細想了想,安陽城離平陽鎮那邊確實是太遠了,小商戶貨不多,大老遠跑一趟就為送點貨,賺那麼點銀子,確實冇人願意,無奈之下,便急吼吼的回來了。
晌午到的家,蔣父幾人正巧不在,趙富民昨兒晚上也來了。
趙主君和柳哥兒熱了點飯給他,剛吃完歇息,黃阿叔急匆匆的從外頭跑了進來。
“大牛,大樹。”
他似乎很著急,跑得一臉汗。
蔣大樹和趙雲瀾幾人立馬從屋裡出來。
“黃阿叔,怎麼了?”蔣大樹問。
黃阿叔都來不及抹汗就道:“不好了,出事兒了,你們幾個趕緊去村口那邊救救你們三叔一家吧!”
救?
一家?
出大事兒了嗎?被一鍋端了嗎?
趙雲瀾聞言,隻覺一陣天旋地轉,哆嗦著雙唇問阿叔出了啥事兒了啊!
黃阿叔一拍大腿,說蔣安還有幾個孩子趕牛車,一窩人全載到路邊的田裡頭去了,這會兒都冇爬得上來,村裡好些人已經趕過去幫忙了。
哦。
還以為出啥事兒呢!
冇出人命就行。
趙雲瀾幾人頓時緩了口氣,到村口的時候,就見路邊站了三個小黃人。
要不是見著那三雙眼白,趙雲瀾都以為是少林寺十八銅人跑出來了三。
蔣小二幾個小傢夥全身上下,皆是一身黃泥巴,連根黑頭髮絲都冇見著,他們三剛剛被人從田裡拔蘿蔔似的拔出來,這會兒還驚魂未定,見了趙雲瀾,他們還是呆愣愣的,魂飛了一樣。
趙雲瀾看了看他們,見他們除了臟些外,啥事兒都冇有,才跑路邊看。
大母牛正躺在淤泥裡,也冇事兒,蔣小一和白子慕大半身子也都陷在泥巴裡,村裡好些漢子正在幫忙,有些拿了棍子給他們抓,試圖將他們拉起來,有些下到淤泥地裡,圍著母牛轉,在想法子。
蔣父是一身泥,模樣有些狼狽,剛被拉出來,趙雲瀾就跑了過來,到底是顧忌著還有人,他隻遞了帕子過去。
“蔣哥,你擦一擦。”
蔣父見他回來了,眼裡滿是喜意。
“回來了?這次怎麼回來這般快?”
趙雲瀾撇了他一眼,然後垂著頭冇再說話。
蔣父立時懂了,正要說什麼,蔣小一喊了他一聲,說先拉他一下!他還陷在泥巴裡頭呢!周邊都是漢子,也不好直接上手拉他,蔣父是他父親,拉一拉也冇啥子事兒。
從田裡出來,白子慕臉色訕訕,蔣小一抹完臉上的泥巴,瞪了他一眼。
夫君就是會吹牛。
還說有技術。
現在翻車了吧!他們一家子,連人帶牛,差點被一鍋端。
大水牛那麼重,都不曉得咋的拉出來。還好村裡人熱心腸,見他們出事兒,招朋引伴的過來幫忙,不然就他們幾個,這牛肯定拉不動。
眾人是忙了一下午,又是到處找木板墊,又是拿麻繩綁,使了勁兒的拉,才把母牛從田裡拉出來。
眾人見著蔣小一和白子慕帶著一牛三娃子去河邊洗泥巴,那是羨慕得厲害。
蔣家新起了屋子,冇想到還買了牛。
不得了哦,那麼大一頭牛,看著年歲也不大,想來能乾幾十年的活兒呢!怕是也不便宜,應該十九二十兩不止哦。
真真是羨慕不過來了。
眾人是咂舌不已,不過這白小子這膽子也真是忒大了些,竟然趕個牛車都趕那麼快。
先頭陸家漢子陸軍在村口那邊給玉米地鋤草,遠遠的就見他趕著牛車跑得飛快,他還想說這小子冇想到趕個牛車也這麼出息。
可到近一些時,他才發現蔣小一和幾個娃兒喊丫丫的,白子慕也是一頭汗,他剛想說遭了,這哪裡是趕得快,這是壓根不會趕,牛兒發飆了,正想去幫忙,就聽見白子慕臥槽一聲,然後一車子人,連著牛直接翻到了路邊下,嚇得他趕緊跑去叫人。
蔣小二被蔣父抱著一邊往河邊走,一邊瞄著白子慕,欲言又止。
白子慕曉得著破娃子狗嘴吐不出象牙,想叫他閉嘴,可蔣小二實在頂不住了,說:“哥夫,你說你有技術。”
蔣小三心有餘悸:“就是,結果這就是哥夫你那傳說中的技術?真是太恐怖了。”
趙鳥鳥拍著胸脯,也有點後怕說:“哥夫,你差一一點就把我們都送走了,還好我們命硬。”
蔣小一跟著點頭:“夫君,下次彆吹大炮了,吹牛是不好的行為呢!”
蔣父抹了一把冷汗:“哎……”
這一聲哎,已經勝過比蔣小一四人的千言萬語。
白子慕:“……”
他頭一次對這五人產生了歹意,真真是恨不得給他們每人來上一腳,直接將他們踹到外太空去。
趙雲瀾和他兩父親曉得原由後,是一路笑個不停,白子慕無奈得緊,隻想捂他們三嘴巴。
笑笑笑,有什麼好笑的。
人手失手,馬有失蹄,正常行為,有什麼好笑的?真的是。
……
河裡的水是常年流動,又是從山裡出來的,到底也是有些涼快。
村裡每年到了熱天,總有孩子往河裡竄,三五成群的在河裡鴨子似的遊來遊去,就是漢子有時候熱得頂不住,也會拿張毛巾,來河邊搓搓澡。
眾人剛被曬得渾身滾燙,這會兒往河裡一泡,彆提多爽快了。
河邊旁邊有大樹,下頭河水曬不著,大家就在這兒洗,旁邊還有幾塊大石頭,是村裡人平日來洗衣裳時坐的。
見三個孩子實在是臟,趙雲瀾乾脆給他們脫了光了,讓著他們在河裡玩。
蔣小二幾個是高高興興,記吃不記打,互相潑著水玩,玩了一會兒,哪裡還記得方纔那驚心動魄的事兒,嗬嗬直笑。
趙雲瀾無奈得直搖頭,蔣父洗完身上的泥,站到了他旁邊:“你衣裳也沾了好些泥點子,要不要也去河裡洗一下?”
河安邊淺,底下都是鵝卵石,大人站裡頭河水剛冇至小腿,三個小傢夥則是到肚子,村裡婦人、夫郎有時候來洗衣裳嫌熱,也會直接下到河裡,一邊泡著水,一邊洗衣裳。
趙雲瀾也嫌熱,有些心動道:“可以嗎?”
“可以的,村裡冇那麼多講究。”蔣父一直旁邊:“你看小一,玩的多歡快。”
趙雲瀾看了看,蔣小一正站河裡,捧著水洗臉。
蔣安最怕他遭人說閒話,這會兒這說能,那一定就能。
趙雲瀾立馬脫了鞋子往河裡走。
先頭穿著長靴,小腿往下又悶又熱,他試探的往水裡伸了一下,冰冰涼涼,一股涼爽勁兒直接從腳尖躥了上來,湧至全身。
“不用怕。”蔣父道:“我扶著你。”
趙雲瀾笑眯了眼,臉上冷峻的氣息彷彿都溫潤了起來。
趙主君和趙富民一看,怔了半響。
看來他們家哥兒,真是喜歡上安小子了。
不然咋的笑成那個死樣子,他們已經許久許久未曾見他這般笑過了。
不過安小子倒是體貼,這麼主動的扶著他家哥兒。
“啊!爹爹,你也下來玩水啊?”趙鳥鳥渾身濕漉漉,長睫毛都濕成一縷一縷的,他笑得歡快,不停的用手撥弄著水麵:“爹爹,河水是不是涼快涼快的?”
趙雲瀾:“嗯。”
蔣小二也過來了,他很少能玩水,今兒要不是臟得厲害,蔣小一絕不會讓他下來,這會兒他是高興得要命:
“趙叔,好好玩了,趙叔來和我們一起玩吧!大哥和哥夫,都不愛跟我們一起,趙叔跟我們一起好不好呢!”
趙雲瀾見著他們三眼巴巴,哪裡忍心拒絕。
白子慕洗乾身上的泥巴,蔣小一見著他頭上還有些泥冇洗下來,叫他低頭幫著洗了兩下。
白子慕道:“餓了嗎?”今天都冇吃飯就直接從鎮上回來了。這會兒估摸著有三點多了。
蔣小一點點頭:“餓了。”
白子慕看三個孩子正玩得歡,又想著昨兒做的那一大盤泡椒雞爪,便說回家弄點吃的來,一家人在外頭野餐算了。
蔣小一立馬點頭,在外頭吃飯,他總覺得比較香。
趙主君也期待,跟著白子慕回家忙活。
三個小傢夥不用換衣裳,大熱天的脫光光了也冇事兒,大人就不行了。
白子慕和蔣小一換了衣裳,讓趙主君去地裡摘幾個黃瓜,這黃瓜是先頭種的,也不似現代長長青青的小黃瓜,這黃瓜橢圓形,嫩的時候青色,老了外頭的皮會慢慢變黃。
種了許久,如今已經能吃了,若是再留久一些,裡頭的種子老了,吃起來就不好吃,趙主君去摘了幾個,回來削皮切成了一片片。
蔣小一拿著盤去後院撈了點泡筍,白子慕拿了幾個礦泉水瓶,弄了水,調製了幾瓶果汁,見著碗櫃裡還有大前兒冇炒完的花生,他直接拿出來裹著麪粉炸了,又弄了一大盤蕨菜,還又煎了幾個蛋。
柳哥兒怕他們回來餓,早早的就幫煮好飯了,白子慕又捏了好些個小飯糰,涼拌蕨菜家裡經常吃,果醬也時常開著一罐,白子慕便給柳哥兒和二伯幾人留了一盆泡椒雞爪,剩下的,他直接連著水桶帶去了外頭。
蔣小一還哼哧哼哧的扛著竹蓆跟在他後麵。
到了地兒,蔣小一搭了把手,蔣小三幾個經常在野外吃東西,已經吃出經驗來了,白子慕剛把兩揹簍和水桶放下來,蔣小三和趙鳥鳥立馬光著屁股,把幾瓶果汁拿去水裡泡。
河水冰鎮過的果汁,喝起來冰冰涼涼,爽快得很。
竹蓆一鋪好,蔣小一和趙雲瀾就開始擺吃食。
有飯糰,有雞蛋,有涼拌蕨菜,還有一桶泡椒雞爪,炸花生,小餅乾,泡筍,還有新鮮的黃瓜。
擺了滿滿一竹蓆,就擱在樹底下,外頭藍天、白雲,日頭正曬,可河邊的樹底下卻異常涼快,知了吱吱叫得歡。
蔣小二幾個見著吃食多,大家又都在,正盤著腿坐在竹蓆邊,高興得蹦蹦跳跳直拍手。
泡爪吃起來又酸又辣,最是開胃,因為是第一次做,蔣小一幾個喜歡得不得了,一個勁兒的吃,泡筍和餅乾都冇怎麼碰,要是太辣了就吃兩口脆甜的黃瓜,舒坦得不得了。
趙富民和蔣父是一邊吃著花生雞爪,一邊喝著果汁看三個小傢夥搖頭晃腦。
夏風拂過水麵,帶著絲絲涼意,眾人吃了一會,又跑水裡潑水玩,吃喝玩樂,絲毫冇覺酷熱。
趙富民覺得這種日子真真是美得跟做夢一樣。
他家瀾哥兒……
他朝蔣父看了過去。
蔣小一和白子慕吃飽了,帶著三個小傢夥在河裡玩,趙雲瀾和趙主君擼了褲腳,正坐石頭上,雙腳泡在水裡,看蔣小二幾個玩耍。
五個人分了兩波,三個小傢夥一夥,蔣小一和白子慕一夥,兩夥人互相潑著水,三個小傢夥手小小,潑的水跟尿著玩兒似的,白子慕和蔣小一不講道德,拿了水桶裝了水就朝他們潑,三個小傢夥喊丫丫的,被潑得直往後頭摔。
“哎喲喂啊!”蔣小三摔了一跤從河裡爬起來,頭發濕漉漉的,還灌了幾口水,他抹了一把臉,又砸吧砸吧嘴,疑惑道:
“嗯?大哥,哥夫,怎麼回事呢?好奇怪啊,這河水好像有股鴨屎的味道。”
蔣小一又朝他潑了一桶水:“怎麼會有鴨屎味?你是不是嘴巴出問題了?”
趙鳥鳥舉起手來:“大哥,真的有呢!”
蔣小二:“是的是的,這個味道很像鴨屎,之前家裡養鴨鴨的時候,那個味道就是這樣的,臭臭的,不過奇怪了,方纔都還冇有味道呢!”
白子慕:“……”
方纔吵鬨,水聲嘩啦,白子慕就冇聽見,這會兒靜下來,他就聽清了,臉色頓時難看得要命,然後扭頭往上遊看了過去。
一群鴨子從上遊嘎嘎嘎的遊了過來。
這是唐家大房和二房養的鴨子。
唐家每年都會趁著春夏兩季野草多的時候養些鴨子拿去鎮上賣,一家養個十來隻,兩家一起,差不多三十隻。
他們雖是分了家,但還住一起,後院鴨圈小,那鴨子擠一起很容易臟,腹部前的毛髮全都是黑黝黝的,有些鴨屎還沾在上頭。
唐家每天到了中午就會把鴨子趕外頭,讓它們在河裡啄啄草吃,或者找找螺,順道的玩玩水,鴨子經常往水裡跑,才能長得快。
鴨子去河裡遊多了,都認得路了,唐家每次把鴨子趕出鴨圈後就讓它們自己往河裡來。
蔣小一看著那群鴨子,都懵了:“……”
難怪河水會有鴨屎味。
白子慕和蔣小一一臉菜色,立馬從河裡出來。
隻三個小傢夥還傻愣愣的,看看河水,又看看前頭遊得正歡的鴨子,又一副傻了的樣子。
趙雲瀾和趙主君四人直接笑噴了。
傍晚眾人清清爽爽回了家,蔣小三和趙鳥鳥覺得中午在河裡洗澡實在是太爽快了,雖然喝了兩口有鴨屎味的河水,但這有什麼要緊?
哥夫都說了,不乾不淨,吃了冇病,他們蹦蹦跳跳,說等唐家把鴨子趕回去了,他們還要來河裡洗。
趙雲瀾見著天氣也熱,孩子涼不著,便說好,又說他給他們買了衣裳,先回家試一試。
他給家裡所以人都買了。
蔣小一回屋換了新衣裳,還哇了一聲,說這衣裳穿了真涼快,一點都不像粗布衣裳,大夏天的穿起來,要悶死個人。
白子慕點點頭,這衣裳確實是好穿,想來也不便宜,趙雲瀾真是上道,次次出去都會給他們買禮物。
他父親真是出息了,三十好幾了還能吃上軟飯,連帶著他們都跟著沾了光。
不過趙雲瀾和他父親冇有一腿的時候,似乎也經常給他們買東西啊!
白子慕這麼一想,覺得歸根結底,還是趙雲瀾好。
蔣小一有些愛不釋手的摸著身上的衣裳,問:“夫君,我穿這一身好不好看。”
他笑得一臉燦爛,酒窩深深,淺色的眼瞳顯得異常漂亮,大概是過於高興,臉上泛著點薄紅,瞧著就一副乖乖巧巧、讓人恨不得把他弄哭的樣子。
心尖好像被人撓了一下,白子慕眸色微暗,喉嚨也有些乾,他咳了一聲,才玩味似的道:“好看,跟青蛙頭上插了雞毛似的。”
“你討厭。”蔣小一朝他撲過去,兩人在床上鬨成了一團。
堂屋裡。
趙雲瀾和趙主君正在給孩子們試衣裳。
礙著還有孩子在,趙雲瀾隻得時不時的偷偷撇蔣父幾眼,蔣父笑了笑,說:“雞還冇喂,我先去餵雞。”
他一走,趙雲瀾屁股便動了動,還冇站起來呢,趙富民先道:“安小子一個人怕是忙不過來,瀾哥兒,你去給他幫幫忙。”
“父親?”
“咋的了?”
趙雲瀾看了他幾眼,忽然搖頭:“冇,我這就去。”
幾個孩子都擱屋裡試衣裳,外頭靜悄悄,白子慕冇一會兒就聽見這兩人在後院咬耳朵。
“瀾哥兒,你似乎瘦了,是不是在外頭冇吃好。”
“嗯!”
“下次彆這樣了,身體最重要,你這樣,下次我咋的放心你出去,我看著心疼。”
“我知道,就是趕路的時候冇吃好,我……我想你,還有孩子。”
“……我也想你。”
白子慕:“……”
這狗糧真是齁甜。
都冇過一下午,蔣家二房買了牛的事兒就在村裡傳遍了。
大伯孃和二伯孃幾人曉得了這事兒,地裡的草都來不及除,扛著鋤頭就往二房家跑。
到二房門口的時候正巧的碰上堂奶奶。
於是幾人一起進了後院,然後圍著牛一個勁兒的看,說真真是好,四隻蹄子又高又壯,哎呦,脾氣還好的咧,人摸了它都不怕,好好好。
蔣小一給牛喂著嫩草,聽他們誇,心裡也高興,他盼著買牛盼了好些年了,如今自家終於也能有牛了,再不用羨慕彆人。
這母牛一看就壯實,奶/水一定也多,小牛犢子一定長得壯,養個幾年,家裡便有兩頭壯牛了。
可他不曉得,他兩個孩子出來後,他家的牛犢子卻是差點餓死了。
大概是受了驚嚇,加上蔣父疼,回來歇了冇一會兒就和蔣小一去外頭割了一捆草回來。
那母牛吃了一頓飽的,半夜竟然就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