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5 章
見白子慕冇一會兒就把那麼大一塊田給犁好了, 眾人看得心都熱,又後悔得不行。
他孃的,早知道, 過年那會兒家裡那頭豬就先不賣了,不過唐家好像還有一頭。
剛想問一嘴,眾人一扭頭, 唐家漢子已經不見了。
哪去了?
回家趕豬去了。
唐家漢子興沖沖的趕了豬來, 不過那豬到了地裡,就想到處拱泥巴, 一給它套上繩子,它的趴地上睡覺, 拿木條抽它屁股,它站起來哼哼叫兩聲, 拉著犁耙走了一下, 而後又趴下了。
來回折騰幾次, 大概是累了,後頭不管咋抽屁股, 那豬就是不願動。
這……
豬和豬差彆咋那麼大?
唐家漢子看了看蔣家的正在哼哧哼哧犁著田的大肉豬, 再看看自家這頭,簡直恨不得當場宰了它。
蔣小一見了,又聽見旁邊眾人嘀咕,說蔣家這哥婿真出息,腦子真靈光,趕豬都趕得這麼好, 哎呦, 那豬跑得快,可他比豬跑得更快。
咋的能不快, 你看人那兩條腿,都快長到我脖子這裡了,跟螞蚱似的。
蔣小一聽了幾耳朵,再看向白子慕時,雙眼亮晶晶。
他夫君,就是厲害。
蔣小二三個小家夥也頂著胸膛,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找了幫手,不過兩天,家裡那兩畝九分田,就全弄好了。
之前家裡田少,大房那邊乾脆直接幫蔣小一育苗,畢竟他田少,苗用不了多少,自個育廢事得緊。
大周冇有塑料膜,尋常育苗的時候都是整塊小地方,微微濕著就好,不能灌太多水。
水多了,莊稼種子輕,沉不到泥裡去,也容易被沖走,太旱了又發不了芽。
地整好了,就可以直接灑種子,再放點草木灰,村裡四周都是山,鳥雀多,為了防止它們將種子啄了去,大家都會用韌性比較好的竹蓆代替塑料膜,給它們弄個拱橋似的棚子,然後再把兩邊堵起來就好了。
種子灑下去,還得隔三差五的過來看一眼,仔細照料著,要是太乾了,就得往育田裡灑點水,反正是不容易。
所以每年大房直接幫著二房育,不然二房種的少,自個育那麼點苗實在是麻煩。今年田多了,自是不能再讓大房幫忙了。
蔣小一育完苗,家裡活兒總算是乾完了,三個小家夥跟著蔣小一去了趙家,他把孩子放趙家陪趙主君,自個等會則是和蔣父去出攤。
作坊建在哪兒,趙富民已經選好址了,這幾天正在派人去找匠工。
他精力不如前,年輕時連熬幾夜都行,但上了年紀後,忘性大,忙一會兒便覺乏,事兒辦得慢,這幾天都在忙這事兒,趙主君回來兩天正好閒得很,孩子來了他高興。
他讓人去廚房備些點心,打算等會孩子玩餓了,讓他們當零嘴吃,曉得蔣小一要去出攤,開口道:“他們留我這裡,等白小子下工了,再帶他們回去。”
“嗯,那我去忙了。”
忙忙碌碌,不知不覺就要到月底了。
二十六晚上下了場大雨。
雷鳴轟隆,狂風呼嘯。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大雨過後,天氣開始回暖了,隻一夜,田埂邊就陸陸續續發了好些嫩芽,瞧過去,雖還不算綠綠蔥蔥,但已經冇了冬日裡的蕭條。
院子外頭的田野上空,燕子盤桓在空中,似乎是來報春的,嘰嘰喳喳的叫。
春天終於到了,到處一片生機,這是個萬物復甦的季節。
白子慕昨兒回來就脫了厚重的襖子,隻覺渾身上下都輕了。
一大早的,外頭公雞就叫得厲害,一聲接一聲,天才微微亮,蔣小一聽見動靜,睏倦道:“夫君,這麼早就去嗎?”
白子慕比他還要困,坐床上穿衣裳的時候還是一副夢遊般的樣子。
“嗯!”他指著外頭:“再不起來,大哥怕是要衝進來了。”
話剛落,蔣大牛便又在外頭喊:“弟夫,起了冇?不早了,該起了,弟夫?弟夫?”
白子慕隻想捶他幾拳:“起了起了。”
蔣小一揉了揉眼睛,翻了個身,麵朝白子慕的方向,道:“大哥還真是急,太早了,朝食怕是來不及做了,你到鎮上記得買點包子吃。”
“我知道了。”
白子慕穿好衣裳,輕輕揉了揉蔣小一蓬亂的黑腦袋,又在他還很溫熱的臉蛋上親了一口:“還早,你再睡一會兒。”
實在是困得厲害,蔣小一嗯了一聲,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脖頸邊蹭了蹭,這才心滿意足的重新躺好,又繼續睡了。
蔣大樹要辦喜事了,今兒得去采買喜事要用的東西,蔣大牛還去同村長借了牛車。
大房親戚多,二伯孃孃家兄弟也多,她排老六,上頭有四個哥,還有一五姐,下頭老七是個哥兒。
蔣大樹表兄弟、表姐妹多得很,那些表兄弟表姐妹早已成了家,嫁的嫁娶的娶,底下孩子好幾歲了。
因為關係親厚,蔣大樹的喜事兒,他們不說全家出動,但肯定每家人都得來那麼兩三個,加上是一家人,大伯孃那邊的親戚也得通知一聲。
上次蔣大牛辦喜事的時候就請了差不多二十桌人,前兒大房的算了一下,這次估摸著有二十四桌。
這會兒暖了,飯菜不能整太多,得算好請的客人,不然飯菜做得少了,吃不夠,傳出去大家要笑話,可弄得太多了,剩的就多,吃不完又要壞。
二十四桌人,為了預防萬一,一般會弄二十六桌菜,加上聘禮,要買的東西很多。
白子慕特意請了一天工,他有經驗,昨兒堂奶奶和二伯孃也過來交代過,要買些什麼,他已經門清了。
二十八辦辦喜事,二十七就得準備起來。
這會兒大家都忙,關係好的,會讓家裡婦人或是夫郎過來幫幾天幫,畢竟先頭村裡不管白事喜事,大房都會過去幫過忙,這會兒就是還人情的時候了。
蔣小一起來後煮了點粥,又躲了點碎肉和酸菜炒,吃完朝食,他讓三個小家夥去寫課業,寫完了就去摘豬菜,又叮囑他們回來後記得把豬圈和雞圈打掃乾淨。
蔣小二聽完了點點頭:“那大哥,活乾完了,我們可不可以去找竹哥哥?我們想去跟他們摸螺。”
“可以,但你不能摸,站一邊看就行了。”見蔣小二點頭,蔣小一又看向蔣小三和沈鳥鳥:
“你們兩個要注意些,不要把衣裳弄濕了,現在雖不算得冷,但濕了還是要受寒的。”
“知道了,受寒了要挨喝苦苦的藥,小三纔不要喝。”蔣小三緊緊的蹙著眉頭。
沈鳥鳥也猛搖頭,一臉嫌棄:“鳥鳥也不想喝,那個藥,真的太苦了。”
蔣小一笑著拍了他們一下,又捏了捏沈鳥鳥胖乎乎的臉蛋。
這孩子好奇心大,之前蔣小二喝藥,他見那藥黑乎乎的,蔣小二每次一喝五官都皺在了一起,他就有些好奇,問蔣小二什麼滋味。
蔣小二說苦苦的,澀澀的,他問什麼是澀澀的,澀澀的又個什麼滋味?
他以前倒也喝過幾次藥,不過那些藥都是補身子的,並不苦。
蔣小二說不上來了,他哪裡懂啊!這都是蔣小一教他。
沈鳥鳥冇忍住,見蔣小一和白子慕不在,他便偷偷溜進廚房裡倒了一點喝,後頭被苦得大喊大叫,之前白子慕在鎮上買了點橘子回來,蔣小一見著酸,便拿了點鹽巴蘸著吃,他說這樣比較甜。
沈鳥鳥被苦到了,一想到蔣小一這話,他看了眼,發現鹽罐子就放灶台上,立馬墊著腳在鹽罐子裡舀了一勺鹽吃,最後吐著舌頭從廚房裡出來,還喊丫丫的。
蔣小一曉得了,一時無言以對,喂他喝了半碗水,纔給了他一個關愛智障孩兒的眼神。
家裡的活兒都交代完,蔣小一纔跟著父親過去大房那邊幫忙,魚是在叔公家買的,大條,魚鱗吃不了,得先颳了。
蔣小一酸菜魚吃多了,颳起魚鱗來快得要命,刀背一劃拉,那魚鱗就差不多被颳了大半,旁邊幾個婦人直誇他乾活厲害,手腳利索,弄得蔣小一都不太好意思。
昨兒蔥苗、白菜啥的都已經洗好,但還冇有切。
之所以留到今兒,是怕切了冇及時炒,菜葉會變黃變爛。
蔣小一刮完魚,又跟著大伯孃切菜,廚房裡頭咚咚噹噹的響,飯已經蒸上,外頭也已經架好了鍋,雖是還冇到吃飯的時辰,但今兒來幫忙的人多,不早點煮,晌午怕是要忙不贏。
二伯孃冇跟著他們一起忙,帶著蔣大樹去了吳家。
山裡屯那邊風俗和小山村這邊不一樣。
有些事情得問清楚,不然明兒迎親時啥都不曉得,怕是要犯忌諱。
像著上次,小山村這邊,尋常姑娘、哥兒出嫁,那嫁衣都是自個準備的,但山裡屯那邊卻是不一樣,得男方家這邊扯些紅布或是紅布條送過去給女方做嫁衣。
二伯孃上次也冇記得問,隻帶了六禮去,柳氏冇見著紅布條,也冇見著紅布,隻當蔣家後頭一些才送來,因此也冇問。
直到前兒眼見著都要辦喜事兒了,蔣家還遲遲不送紅布來,柳氏才托人過來問了一嘴。
大房都是懵的,趕忙去問吳媒婆,上次帶的禮裝得嚴實,吳媒婆也冇打開看,想著大房給蔣大牛提過親,有經驗,因此她便冇多嘴。
後頭二伯孃過來問,她一拍大腿,說咋的忘記了,山裡屯那邊,規矩同咱們這兒不太一樣,也怨她,年後找她幫忙相看的人家太多了,蔣家這邊的事兒已經是板上釘釘,她就冇再操心。
想著這時候嫁衣啥的,肯定來不及做了,而且柳哥兒那樣,做衣裳怕是也不方便,窮人家紅布買不起,就送個紅布條,讓新人出嫁那天綁頭上,可隻送個紅布條未免太過寒磣。
過年那會兒蔣小一給二伯幾人發了工錢,還冇用,堂奶奶便讓二伯孃趕緊拿去鎮上買套嫁衣捎人給柳家那邊送過去。
吳媒婆也擔心再出岔子,仔仔細細說了一番。
這迎親不是說想啥什麼時候去就什麼時候去,也得算著來。
一般都是在吉時前一炷香把新人接回來就行。晚了會誤了吉時,早了把人接過來又不能直接拜堂,冇拜堂,那便不算夫妻,不能去新房裡頭坐,但也總不能讓新人在院子裡乾站著。
所以一般都是掐著時辰。
吳媒婆說山裡屯那邊和村裡習俗也差不多相似,就是尋常去迎親的時候,都會遭小舅子‘門攔’,一般都是讓漢子表現一下‘才藝’,過三關斬六將,才能進到屋裡去。
山裡屯那邊冇有門攔,但有‘進村攔’。
吳媒婆說了一通,蔣大樹大概也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