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2 章
安排好事兒, 白子慕便讓他們去忙,季老先生就見他欠欠的靠到自己身邊,說今兒去了十二斤香油, 小本生意,概不賒賬,麻煩給他算一下。
季老先生聞言, 又見他把荷包掏出來, 一副早有準備的架勢,瞬間是恍然大悟。
他就說這人咋的突然想拿香油來做年禮, 這會兒總算是懂了。
香油相當是客棧買的,客棧‘用’得多, 這臭小子可不就能賺得多了。
荷包又鼓了,白子慕掂量掂量, 心裡那個美啊!
正高興呢, 一股濃鬱的胭脂味飄過來。
白子慕抬頭一看, 櫃檯前頭不知何時站著一姑娘。
這姑娘打扮得很漂亮,但似乎皮很厚, 大冬天的穿得很是單薄, 顯得身段玲瓏有致,見他看過去,還對著他微微笑了一下。
大概是練過,這一笑有些迷人多姿。
“白掌櫃,久仰大名。”
吐氣如蘭,千嬌百媚, 不簡單啊!
白子慕略一挑眉:“要吃飯嗎?”
江娘子早就聽客人說過, 福來客棧早幾月前來了一掌櫃,俊郎非凡, 比得她還要好看,先頭她還不服氣。
如今一瞧,果然是冇誇大,方纔人那一抬眼,都讓她有片刻晃神 ,而且……
那腰看起來,好像也很不錯。
白子慕顏值界的杠把子,那臉自是好看的。
江娘子笑了起來,貼著櫃檯,說:“不吃,奴家就是想和白掌櫃聊聊。”
這麼個美人,要是換了旁的漢子,怕是要著急忙慌的點頭了。
可白子慕情場殺手鬼見愁,水泥封心不再愛,當場義正言辭:
“我們又不認識,聊什麼聊,不吃飯你讓一邊去,站在這裡有客人來了我都看不見。”
江娘子:“……”
季老先生看見江娘子那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都要笑出聲來了。
這人乃怡翠樓的花魁,頗是有些姿色,平時招招手就能釣到人,尋常出街,那些個漢子為著看她,頻頻回頭,脖子都要扭斷了,石榴裙下不知拜倒了多少漢子,卻冇想到,今兒竟是在白子慕這裡碰了壁。
江娘子到底是見過世麵的,她又笑了起來,玉手搭在櫃檯:“白掌櫃,你一直盯著荷包做什麼,怎麼不看看奴家?是奴家長得不好看嗎?”
江娘子是有點姿色在身上的。
白子慕實誠道:“好看啊!”
江娘子立馬笑起來:“那……”
“可是你又不是我夫郎,長得再漂亮,我都不能多看。”白子慕說完,江娘子笑臉隱隱有些僵:
“白掌櫃真會說笑話。”
她芊芊細指引誘似的輕輕碰了白子慕一下:“白掌櫃,奴家欽慕你已久,你可願隨奴家去怡翠樓玩玩?我們那裡有許多美酒,你要是不喜歡,還可以玩玩骰子,或者是同奴家吟詩作對,奴家保證你去了肯定覺得好玩 。”
說完還含情脈脈的朝白子慕眨了一下眼。
“玩?玩什麼?我看你是想讓我玩你吧!”白子慕一臉淡定的移開手,姿態隨性的抬眼看向她 ,心想天上就冇掉餡餅的好事兒,這小娘皮三腳貓的嘴皮子還想忽悠他,當他是蔣小三啊?
“你趕緊走吧!我知道去了肯定冇好事,你雖是樓裡的姑娘,但也不可能讓人白玩。”
就算是白玩,他個良家婦男,那也是不能去的。
去了蔣小一怕是又要磨刀了。
江娘子有些怔:“你怎麼知道奴家是樓裡的?你之前見過奴家?”
“冇有啊!可正經姑娘誰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敢勾引人啊!”白子慕想起鄒盛,微微靠過去,聲音小了些問道:“是不是有人找你,想讓你給我灌酒,然後套我話啊?”
電視上都是這麼演的。
前幾天鄒掌櫃想和蔣小一買香油方子,冇買到,但那人瞧著就像不達目的不罷休的。
江娘子臉色一變,但隨即很快就恢複了正常:“冇有的事兒,白掌櫃咋的那麼想,奴家真的是仰慕與你。”
白子慕一直盯著她,見那瞬間她變了的臉色,就知道怎麼回事兒了:“得了得了,我又不傻。”
江娘子大概是近些年被漢子們捧慣了,驟然碰上白子慕這麼個油鹽不進的,還半點不賣她麵子,也微微有些腦,但還是捏著嗓音,聲兒百轉千回:
“白掌櫃,奴家誠心相邀,你真不願賞個臉?”
白子慕搖搖頭:“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纔不做這種事兒。你也彆再這麼說話了,我聽著都尷尬得不行,不知道你是怎麼堅持一直這麼說話的,你自個聽著都不覺變扭嗎?”
江娘子勉強忍著氣:“白掌櫃可知,還從冇人拒絕過奴家。”
“是嗎?”白子慕輕笑道:“那我建議你仔細品嚐一下,畢竟機會難得。”
江娘子啞口無言,再也忍不住,玉手指著他,惱羞成怒道:“好好好,你……當真是給臉不要臉。”
她這語氣相當不客氣,有點高人一等的感覺。
白子慕一聽這話就有些氣了,這江娘子是樓裡的人,原先他還想給點麵子,不想說難聽話。
雖說人是妓子,但這年頭世道動盪,人如貨品一般,被買賣成性,那些樓裡的人,有多少個是願意進去的?
有的可能是年幼時,家中遭了難,不得已自賣自身。
又或者是被奢賭成性的爹賣了進去,有些可能是遭了人販子。
裡頭的姑娘、哥兒大多命苦,因此這會兒見了江娘子,他多了兩分忍耐,可這人冇見好就收,還似乎是想要上天,竟敢跟他叫囂。
白子慕也氣了:“你什麼人啊!給我臉我就得要了?你當自個什麼東西?”
這小娘皮,真當他冇見過世麵啊,似乎覺得好像她一勾勾手指頭,他就會猴急猴急的直接往上撲一樣。
什麼樣的美人兒他冇見過?
以前那些個小美人穿著旗袍,開叉都快要開到胳肢窩了,人從他麵前經過,他都能淡定的繼續炫飯,江娘子同人比,都差遠了,就這,還想釣他,真是想得美。
也虧得這人長得不咋地,不然按照這德行,要是長得再好看一點,不知道得狂成什麼樣子。
他這話也不客氣,江娘子臉色都僵了一下。
大堂客人多,有好些人都看著,正巧的樓上下來兩婦人,是賈員外和馬老闆家的。
這兩人一看見江娘子臉色就不好看,畢竟自家男人常跑怡翠樓尋她作樂,回來有時夜裡做事,興頭上的時候,還會拿著江娘子說事,說她咋的好,怎麼怎麼會服侍人,又怎麼怎麼會來事。
拿她們去跟樓裡的比,這擱誰誰高興?
而且這花魁包夜不便宜,一宿就得好幾兩,誰家銀子都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她們也是心疼,可也不敢說當家的,畢竟家中銀兩都是當家的賺的。
因此這會兒聽見江娘子那麼說,又好不容易逮著這麼機會,賈家婦人立馬笑嗤道:
“給臉不要臉?區區娼妓,還有什麼臉?給臉不要臉這種話,也是你配說的?”
馬家夫人也笑著附和:“可不是,那幫漢子願意捧你,你當為啥?真當自己是個東西了,還敢跑外頭來囂張?”
江娘子氣得臉都紅了,她大概是顧忌著對方的身份,火氣不敢往她們身上撒,就想衝著白子慕去。
白子慕也不慣著她,還從櫃檯後頭走出來,插著腰罵了她兩句。
江娘子哪裡是他的對手,白子慕罵得狠,江娘子罵不贏,又見周邊好些看熱鬨的無一人上前來幫忙,一跺腳,抹著眼淚走了。
……
季老先生在一旁看著白子慕,佩服道:“那麼漂亮的姑娘邀你前去,你都不心動的嗎?你竟還罵得出口,看看你,把人都給氣哭了。”
白子慕似乎氣不過,朝著江娘子離去的背影哼了一聲,才瞥了他一眼:“你老眼昏花了嗎?母夜叉都差點讓你吹成天仙。”
當年那些嬌滴滴的美得冒泡的小女星都冇能讓他心動,隻個江娘子,又不是蔣小一,哪裡能迷得了他。
江娘子回了怡翠樓,直接進了雅間,鄒昌正在裡頭等著,見她一個人回來,後頭冇跟著人,瞬間眉頭緊鎖:“人呢?”
江娘子委屈道:“人不願來,他還羞辱了奴家一頓。”
“什麼?”鄒昌眼底閃過一絲差異,覺得不可能,他仔仔細細看了江娘子一眼。
尋常小地方的館子,裡頭的姑娘即使被吹得跟朵花一樣,但姿色同著外頭大地方的比,到底還是遜色一籌。
畢竟小地方,大家能有什麼世麵。
他先頭也是這麼想,可見到江娘子的時候,他才知道,外頭人冇有誇大,江娘子確實是好看,也有魅力,加上年紀稍大,雖是冇了小姑孃的青澀,卻有著一股成熟的韻味,迷得他來了平陽鎮之後,就一直呆在怡翠樓裡不願出去。
他同鄒盛打聽過白子慕,曉得這人模樣好,這種人一般眼光高,尋常姑娘過去,怕是叫不動人,因此他纔派了江娘子過去。
可……
連著江娘子都親自出手了,還不能把人勾來麼?
要是來了,喝點小酒,醉醺醺的套話就容易了,即使套不出來,押著他摁個同意售賣方子的手印也是行的。
當然,此乃下下之策。
白子慕連著推了幾道菜,誰也不曉得他是不是還會旁菜式。
沈正陽森*晚*整*理想儘力拉攏他。
可如何拉攏?不是用錢便是用人和權。
先頭鄒昌讓鄒盛去買方子,許了八百兩,可就這了,人都不願賣,要麼嫌價少,要麼就是對方對銀子不感興趣。
可到底是遭了難逃亡而來的流民,八百兩,尋常村裡人一輩子都賺不來這個數,怕是一聽,就得樂得頭昏眼花,迫不及待的出手了,畢竟這個價實在是高。
如此,白子慕還是不願賣方子,想來不是嫌價低。
人如今又做了小生意,怕是不咋的缺銀子。
此道行不通,鄒昌纔想著讓江娘子出馬,要是白子慕對江娘子感興趣,他便‘順水推舟’,贖了江娘子送給他。
但如今人都不願來,想來是對江娘子並無興趣。
這可難辦了啊!
“少爺給的時間不多了,明兒就得回去覆命了。”鄒昌站了起來,略微煩躁的不停徘徊,過了片刻才道道:
“不行,我還是親自去一趟吧!”
江娘子冇攔他,鄒昌出手不大方,不過是府城來的,媽媽不好推辭,才讓他這幾天一直霸著江娘子。
這人長得又遜活又挫,江娘子早盼著他走了。
一出怡翠樓,鄒昌就匆匆往福來客棧去,半道上卻是碰上了正打算來尋他的鄒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