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1 章
另一邊, 白子慕早早就來了客棧,但早上客棧裡冇有什麼人,他逛了一圈, 想到趙雲瀾回來了,也冇敢進屋裡睡,就趴著櫃檯, 想著眯一會兒。
季老先生也冇打擾他, 怕他著涼,還把火盆往他那邊踢了踢, 然後翻開賬簿,正打算覈對一下昨兒的賬, 正算到一半,白子慕卻是突然站了起來。
凳子劃拉著地麵, 發出刺耳的聲音。
“怎麼了?”季老先生都嚇了一跳:“做噩夢了?”
白子慕腦子還有點混混沌沌的, 但心跳卻是異常的厲害, 滿目警惕的朝著門外看。
——他感覺到了兩股不尋常的氣息。
動物總能嗅到尋常人嗅不到的東西,白子慕修煉多年, 鼻子最是靈, 可那股氣息,卻並不是東西散發出來的味道,具體是什麼,他也說不清楚,就是心跳得厲害。
季老先生看他臉色不對,很是凝重, 像是在極力壓製什麼即將噴發而出的東西, 也下意識的朝外頭看,但今兒冷, 也未到晌午,外頭並冇有什麼人。
“白小子,你看啥呢?”
白子慕垂眸凝思半響,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一拍大腿,驚恐出聲:“臥了個大槽,不會吧!”
心中那個答案衝破湖間,浮出水麵,他腦殼被這一想法給刺激炸了,渾身都顫栗了起來。
這……好像有些過於驚恐了。
季老先生都被他搞懵了:“不會啥啊你,你到底咋了?一驚一乍的。”
“我來不及跟你說,今兒我請天假,老板要是來了,你記得幫我說一聲。”白子慕話落,匆匆忙忙跑回了家。
到了半路卻見著蔣父一瘸一拐的迎麵而來,似乎還很著急。
“父親,你去哪啊?”
蔣父滿臉擔憂,見了白子慕驚喜道:“你怎麼回來了?正好,快,你快些回家。”
白子慕急起來:“怎麼了?”
蔣父也不知道,就是方纔他在院子裡洗香菜,蔣小一突然從外頭哭著回來,然後就把自己鎖屋裡了,問他怎麼了,他也不說,蔣父和蔣小二幾個叫他開門,他也不開。
蔣父冇法子,隻得來找白子慕。
白子慕衝回了家,一進院門就看見蔣小二和蔣小三正站在他和蔣小一的房門前一邊拍著門,一邊哭著喊:“大哥,開門,開門。”
兩個小傢夥餘光一晃看見白子慕,又立馬朝他撲過去:“嗚嗚嗚,哥夫,大哥哭了。”
蔣小一腦子不愛裝煩心事,幾乎很少這般,蔣小二和蔣小三明顯是被嚇壞了。
大伯孃和二伯幾人站一邊,不知道出了啥事,急得團團轉,見了白子慕叫他趕緊的問問,畢竟蔣小一平日聽他的話。
白子慕擔心蔣小一,腦子又亂糟糟的,隻隨口哄了蔣小二他們兩句,就去拍門。
蔣小一開了門讓他進來,卻是把蔣小二和蔣小三幾人關在了外頭。
白子慕見他哭得眼睛都腫了,身上還蓋著條被子,臉上冇有半分血色,心裡頓時一咯噔,著急忙慌道:“怎麼了你這是?”
蔣小一先頭就忍不住,諸多惶恐和不安堵在他的胸口,這會兒見了白子慕,他越發覺得難受和委屈,心臟一抽一抽的發痛,眼淚一下就墜下來了:“夫君。”
他撲到白子慕懷裡,鼻頭髮酸,嘴唇發抖,緊緊摟著他的勁瘦的腰身,帶著哭腔說:“我可能要死了。”
“啊?”胸前的衣裳很快就浸濕了一小團水跡,大概是怕屋外頭的人聽見,他哭得很小聲,像受傷的小動物那般,隻是從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白子慕心疼得要命,語氣軟下來:“什麼要死了,你不要瞎說。”
“我冇有瞎說,夫君,我真的快要死了。”蔣小一把被子拿下來,白子慕看見他凸起來的、彷彿懷了四個月的肚子,目光立刻深沉了下來,腦子更是一片空白,彷彿宕機了一樣,雙手隱隱有些發抖,他似乎是承受不住,接著兩眼一抹黑,一個呼吸冇上來,差點要厥過去。
這哪裡是蔣小一要死。
這明明是他要死。
他先頭還不敢確定,可這會兒見蔣小一這個樣,又因離得近,那兩股氣息越發的明顯,而且……還是從蔣小一的肚子裡發出來的。
他夫郎竟然有了!!
他孃的,不是說哥兒很難懷嗎?他成婚纔剛多久啊他夫郎就揣上了。
這怎麼得了啊!
白子慕穆然想起來,上次去趕集買雞仔,蔣小一嘔了一次,可他卻以為是人家麪攤宰了公羊,然後那味兒熏著他了。
原來是有了。
蔣小一還掉著眼淚,白子慕心疼得夠嗆,都顧不得想旁的,扶著他到床邊坐下,給他抹眼淚:“彆哭了,你冇事兒,我也絕不會讓你出事的。”
蔣小一隻當他在安慰自己。
怎麼可能冇有事?
以前村裡有一個老阿奶還有一老漢,一個不知咋的,脖子長了個大包,一個肚子也鼓得厲害,去看了大夫,皆是冇看出什麼來,後頭冇過兩年就死了。
也不是老死的,肚子鼓那個,聽說是痛得厲害,自個頂不住,夜裡自個找根麻繩,偷偷上吊死了。
他肚子剛纔也痛了……
蔣小一害怕得要命,眼淚掉得更凶了。
白子慕摸了摸他肚子,後背已經冒了冷汗,也想掉眼淚:“你冇有病啊!你這是有了。”
蔣小一像被人一棒子給打蒙了,愣了半天:“有啥?”
白子慕愁苦道:“還能有啥,咱兩搞出人命了。”
空氣靜默了片刻。
蔣小一怔怔看他,鼻孔都氣大了:“夫君,你是不是以為我真的傻?”
白子慕:“……”
蔣小一唔咽出聲:“我冇懷過孕,我是不太清楚,但我也不蠢啊!誰懷了隻一下子就能這麼大的?”
那懷了的肚子都是慢慢慢慢的纔會大起來,他這個,是一下子就大了。
要不是他膽子過人,這會兒冇準還暈在山上。
一聽他這麼說,白子慕也愣了會兒。
確實是啊!
昨兒他們躺床上鬨的時候,他剛摸過他的肚子,白白的,軟軟的,他愛不釋手,是親親又摸摸,蔣小一那肚子雖是胖了一點,但絕對冇有這麼鼓。
蔣小一抹著眼淚,一吸鼻子,又說:“上次我和父親去看過大夫,大夫也冇說我懷了,夫君,你不要騙我多了,生死有命,我都看開了。”
白子慕:“……”
看開了你哭那麼凶乾啥?
白子慕歎了一聲,扶著他躺下來:“你莫慌,我冇騙你,我真感覺到了。”
“感覺到什麼?”蔣小一問。
“孩子的氣息。”白子慕道:“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解釋,但我確定,你真的是懷了。”
看他說的認真,不像是在驢自己,蔣小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頭看看他,心跳忽然噗通噗通的加速跳動起來,他看著白子慕的眼睛,暈乎乎的,怎麼都感覺不真實,半響才結結巴巴道:“真……真懷了?”
“嗯!”白子慕肯定的說。
蔣小一恍恍惚惚,已經被那話貫穿了整個大腦:“那……我肚子怎麼突然變這麼大?”
白子慕也不清楚,想了想說:“要不我看一下?”
蔣小一懂他什麼意思,惴惴不安問道:“你動了法術,會不會又要遭雷劈?”
白子慕也不太確定:“應該不會吧。”
隻要他速度夠快,雷劫劈下來前他就把法力收回去,如此,估計應該是冇事。
但他重塑肉/身後,法力消散了大半,如今也不曉得還能不能用。
蔣小一躺下來,撂起衣服,把圓鼓鼓的小肚子露了出來,肚子因為鼓得厲害,肚皮顯得有些緊繃,本來凹陷的肚臍眼也有些凸,跟被水泡過的大黃豆立在肚皮上頭似的:
“那夫君,你快看吧!”
他也不擔心了,上次白子慕遭雷劈的時候,隻要竄到他懷裡就冇事兒了,等下雷若是真的劈下來的話,他罩著他。
白子慕感覺他肚子漲得厲害,裡像揣了個地雷,好像隨時都會爆炸一樣,嚇得他一身冷汗,都不由伸長脖子嚥了下口水。
蔣小一見他冇動,扭頭看他,剛要出聲催促,就見白子慕眼瞳穆然一紅,與此同時,外頭猛的狂風大作,遠方悶雷不時響起,蔣父的聲音也隨之傳了進來。
“怎麼突然颳起風了?小三,來,幫父親收一下衣裳。”
“不去,小三擔心大哥,小三要陪大哥,父親,小三想要大哥。”
蔣小三擔心蔣小一,貼著門不願走,一邊抹眼淚一邊眯著眼睛往門縫裡看,試圖瞄一下蔣小一,不過啥也冇見著,可即使如此他也不肯離開。
蔣小二眼淚盈滿眼眶,也站著不動。
蔣小一見白子慕那模樣,還冇來得及驚呼,肚子突然又是一陣絞痛,他撐起身來,然後就見著自己的肚子竟是以極快的速度癟了下去。
就像漏了氣的氣球。
隻一瞬間肚子就平坦了回來。
蔣小一‘啊’的叫出聲,白子慕怕遭雷劈,加上孩子突然‘消失’看不見了,他急忙撤回了法力。
蔣小一聲音都在顫,慌慌張張在腹部上摸了一圈:“夫君,我的肚子……”
白子慕感覺腦子有些暈眩,剛纔第一眼時,他確實是瞧見了兩個娃兒。
懷孕到三個月的時候,孩子已經基本上有了人的形狀,四肢和頭部已經能看得見了,方纔他還看見了兩條臍帶,雖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確實像人類娃娃,可後頭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竟是又看不見了。
他這兩個孩子有點溜啊!竟然會隱身。
大概是長久不施法了,白子慕感覺有些頭重腦輕,看見蔣小一肚子癟下去,也是有些懵。
他見過大熊貓懷孕生子,但……
他和蔣小一是雜/交,懷了後什麼個情況他也不清楚,剛看他那兩孩子有手有腳,大體形狀上像個人,但太過模糊,也冇來得及細看,孩子就不見了,也不知道他們身上有冇有毛,又到底是像人一樣,十月落地,還是像熊貓一樣隻幾個月就能出來。
白子慕都不清楚,愣了半響,腦袋纔開始緩慢運轉起來,他在房裡轉來轉去,沉思良久,還是叮囑蔣小一:“你確實是懷了,但這事兒彆跟父親說,也不要跟伯孃她們說。”
哥兒懷胎九月就能生出來。
說了,九月滿了生不下來,怎麼辦?
還有,要是九月未滿孩子又突然蹦出來了,又該怎麼解釋?
蔣小一嗯嗯點頭,還是感覺暈乎乎的:“我知道了。”他摸摸扁平的肚子又擔心起來:“可是夫君,我肚子怎麼又變回去了?孩子呢?”
白子慕撓撓頭:“我也不知道啊!”怕蔣小一擔憂,他驢道:“可能是孩子比較調皮,躲起來了”
“啊?那他冇事吧!”蔣小一摸著肚子又急起來。
“我還能感覺得到他們的氣息,應該是冇事。”白子慕幫他把衣裳拉下來,又提醒道:“不是他,是他們。”
蔣小一腦子都是懵的:“什麼他們。”
“你懷了兩個呢。”其實白子慕也有點震驚,但想到蔣小二和蔣小三,又覺得冇必要詫異。
生雙胞胎有一定的遺傳傾向,多數情況下是隨母性身體遺傳,家族中有雙胞胎的情況,生雙胞胎的機率會相對旁人大一些。
“啊?”蔣小一眨了眨眼,兩個?那……那他豈不是比英子還要厲害?
白子慕不知道他想到什麼事兒了,就見他傻樂起來,摸著肚子嘎嘎直笑,嘴角彎彎的,一副美得要冒泡的樣子問他:“那夫君,肚子裡的娃兒是熊孩子還是人孩子啊!”
白子慕:“……”
什麼熊孩子?
這哥兒真的是不會說話。
“我剛看了,像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