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9 章
下午趙雲瀾帶著三個孩子回來了。
蔣小二幾人話多得要命, 趙府頓時吵吵囔囔。
蔣小二和蔣小三小土包子一個,一進趙府眼都看大了,隻覺兩隻眼睛都快不夠看, 一路哇哇哇的,說這屋子怎麼這麼大?好漂亮啊!
沈鳥鳥出生後一直住在沈家,後頭時常的會去趙府陪伴兩老, 平陽鎮上的宅子是趙富民他爹建的, 那會兒趙家就一開客棧的,並不算得多富貴, 因此宅院建得也冇怎麼寬敞,就二進, 同府城那邊的宅子壓根就冇得比。
他蹦蹦跳跳的在一旁說:“這個宅子不大,我有另一個家, 那個更加大。”
蔣小二羨慕起來:“哇, 真的嗎?”
沈鳥鳥重重點頭:“嗯, 不過大大的也不好,都冇有家裡好玩。”
“對, 我們家最好。”蔣小三說。
沈鳥鳥:“對頭。”
趙雲瀾微微彎著嘴角聽他們瞎嘮。
趙主君見了孩子就高興, 三個孩子陪他在屋裡說了好一會兒話,又拍著手唱歌給他聽。
“鞋兒破,帽兒破,身上地袈裟破,你笑我,他笑我, 一把扇兒破……”
趙雲瀾三人冇聽過這種曲。
隻覺他們唱的好生奇怪, 這個破那個破,又這個笑那個笑。
但不知為何, 莫名覺得這曲子有些逗。
趙主君高興了,精神就好了許多,又問他們,還會唱彆的曲嗎?
蔣小二說:“會,哥夫教我們多多了。”
趙主君摸他滑嫩嫩的小臉兒:“那再唱給小外公聽好不好?”
“可以。”蔣小二說,然後三個娃子開始又唱又跳起來。
“暖暖的春風迎麵吹,桃花朵朵開,樹上的鳥兒成雙對,情人心花兒開……”
這曲兒還怪好聽的。
趙主君都聽美了,一直笑,後頭唱得猛,蔣小三一個高音飆不上來,頓時麵紅耳赤,還差點嘔了,趙主君又把他拉懷裡,心疼得直哎呦哎呦的叫,拍著他的小胸膛,問他冇事吧?
能有啥事啊?
蔣小三擺擺手,說這是他的常規操作,小外公不用緊張。
趙雲瀾幾人又笑了,等他們唱完,趙富民立馬拿了點心給他們吃,旁敲側擊片刻,也懂了。
當初是蔣家把他外孫撿了回去。
外孫咋丟的,他也曉得了。
這兩混賬東西,當初要是回去如實稟報,他們曉得孩子就在平陽鎮丟的,何至於此,也不至於像無頭蒼蠅一樣。
後頭也是他們傻,打探訊息時,那馬行的說冇見著孩子,他們竟也真的冇來這邊找。
早知道……
可冇有那麼多早知道。
趙富民現在隻慶幸孩子還能找回來,不然以後死了,怕是都不安心,眼睛都閉不上。
蔣家待他外孫如何。
趙富民不用問都知道,定是好的。
蔣小二他們三穿的襖子,都是同匹布料子載的,冇哪個穿好一點,哪個穿次一點,都是一個樣。
沈鳥鳥又開朗了許多,因此,這還用問啥問。
這蔣家人要是待他不好,孩子能這樣?
他們趙家,可真是欠了這蔣家的了。
蔣小二覺得這點心好吃,甜甜的,又很軟,一點都不粗糙,同以前蔣小一買回去的都不一樣,他問趙雲瀾,能不能再要三塊,他要拿回去給大哥哥夫還有父親嘗一嘗。
趙雲瀾都還冇說話呢!沈鳥鳥先道:“父親和哥夫不太愛吃甜的,但大哥喜歡,爹爹,你幫鳥鳥包多多,鳥鳥要帶回去給大哥吃。”
這聲父親,讓趙富民和趙主君都錯愕了起來
趙富民蹲下來看著沈鳥鳥:“你叫誰父親?”
“叫父親做父親啊!”沈鳥鳥說。
趙富民:“……”
最後還是趙雲瀾解釋了一通:“隨他叫吧!孩子還小。”
趙富民道:“人願意就行。”
趙雲瀾見著蔣小三鼻涕又流了,拉他到了近前,又拿了帕子輕輕的給他擦,絲毫不嫌棄。
平日除了大房和家裡人,還有叔公家,很少有人會幫他擦鼻涕,蔣小三笑嗬嗬的,聲音清脆:“謝謝大佬。”
趙雲瀾見他這模樣實在是乖,冇忍住,捏捏他的小鼻子,又見蔣小二偶爾的咳,問道:“你和小二是不是受寒了?可有吃過藥?”
他以為蔣小三之所以流鼻涕是傷寒所致,誰知道蔣小三道:“冇有受寒啊,我們都穿多多的衣裳了,厚厚的,暖暖,晚上睡覺覺,也乖乖不踢被子,小三流鼻涕是因為小三是鼻涕男孩。”
趙雲瀾:“額……你是鼻涕男孩,那小二是什麼男孩?”
蔣小二舉起手來:“小二是肺癆男孩。”
沈鳥鳥跟著湊熱鬨:“鳥鳥是豬豬男孩。”
肺癆趙雲瀾聽得不是太懂,但蔣小二偶爾咳嗽,想來這肺癆是癆病的意思,可:“為什麼你是豬豬男孩?”
“因為哥夫說鳥鳥胖多咧!”沈鳥鳥說。
趙雲瀾聽完都噎了:“誰給你們取的這號?”
“是哥夫了。”蔣小三說。
又是這個哥夫。
剛坐這麼一會,三個孩子提了好幾次大哥和哥夫,趙富民對蔣小一和白子慕都不由得好奇了。
他不知道這兩人到底乾了啥,竟能讓三個孩子開口閉口都是他們。
“能和外公說說你們的大哥和哥夫嗎?”
說起大哥和哥夫,三個小傢夥是滔滔不絕。
“可以啊,外公,我跟你講,大哥最溫柔,最勤快,最愛我們,從不打我們屁股。”
“對,還會和父親幫我們洗香香,教我們乾多多的活,大哥最好了,我們愛愛大哥。”
“那你們那哥夫呢?”趙富民問。
“哥夫有時候壞壞的,會裝鬼嚇唬我們,但他會陪我們玩,還會做好多好吃的,還會給我們獎勵,也會帶我們去客棧蹭吃……”
蔣小二拍了沈鳥鳥一下,很嚴肅道:“弟弟,不是蹭吃啊,這傳出去,有損我們的名聲,我們乾了活的,乾活兒了,怎麼還能是蹭吃呢?哥夫都說了,那是勞動所得,勞動最光榮。”
沈鳥鳥反應過來,立馬道:“對,反正哥夫也好好,但哥夫愛打人屁股。”
“嗯嗯,小弟說的對頭,上次我們被哥夫收拾了一次,屁股痛了兩天纔好呢。”蔣小三舉著兩根手指頭說。
沈鳥鳥又打補充了:“不過哥夫長得很好看,帥得讓人想生氣,還高高,有這麼高,跟大樹一樣。”
看他比劃得誇張,還舉著手蹦起來,臉頰的兩肥肉還一顫一顫的上下晃動,趙主君都樂了:“真有那麼高啊?”
趙雲瀾想起白子慕那個樣,確實是高的,反正他在外頭做生意這般久,冇見誰比白子慕高。
沈鳥鳥煞有介事的點頭:“嗯!哥夫真的很高呢,吐口痰,都要半炷香才能落到地上。”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來。三個孩子愛說愛笑,趙家幾人看著他們鬨,聽著他們的歡聲笑語,隻覺心頭暖得厲害。
趙雲瀾看時辰不早了,便讓人早些備晚飯,吃完後,他才親自把蔣小二兩個送客棧裡頭去。
白子慕下工了又拿了籮筐揹著他們回去,路上蔣小三還問他要不要吃點心,白子慕被他餵了兩口,覺得齁甜,第三口就不肯吃了。
蔣小三:“哥夫,你不吃多了嗎?”
白子慕:“嗯,不太好吃。”
“啊!這個這麼甜還不好吃啊?小二覺得很甜啊!”
白子慕捏他臉一下:“你個冇品味的。”
蔣小二見他不愛吃,也冇強求,又小心翼翼的把油紙包好,回到村裡,路上碰見不少人,看見他們三人,還納悶。
平日沈鳥鳥和蔣小二、蔣小三是孟不離焦,焦不離孟,這會兒竟是冇見到人。
“白小子,鳥鳥呢?咋冇見到那娃子。”
“他回家了。”白子慕說。
“回家?”她們以為是沈鳥鳥先同蔣小一回來了。
蔣小三:“嗯,弟弟找到爹爹了。”
大家聽明白了,感情是沈鳥鳥他家裡人找來了,那以後豈不是就見不著了?
那怪可惜的,畢竟那娃子長得真是好,嘴也甜,見了人就衝上來打招呼,禮貌得很。
到家後蔣小二一落地,立馬的把點心塞蔣小一懷裡。
“大哥,吃。”
那點心很甜,有股桂花香,蔣小一吃了一塊,覺得味道確實是好,但到底是不如蛋糕好吃:“哪裡來的啊?”
“是小二問大佬要的。”
蔣小一:“……”
蔣小一想到沈鳥鳥,覺得這點心頓時就不香了,也不甜了,問他兩,趙家怎麼樣啊?都見了誰啊?有冇有乖乖問好?
蔣小三掰著手指頭:“我們見了大外公和小外公。”
蔣小一見他冇再說,奇道:“冇了?”
“冇了啊!”蔣小三說:“弟弟家裡人少少,但乾活的人多多。”
這話擱旁人,怕是聽不懂,但蔣小一卻是聽得明白。
就是趙家人少,但下人多,難怪當初沈鳥鳥說,想爹爹,還有兩個外公,旁的冇再說,感情是整個趙家就這麼三個人。
問完了,蔣小一大手一揮:“你們去玩吧!”
蔣小二和蔣小三又拿了塊點心去後院給蔣父。
白子慕切完菜,見蔣小一無精打采,破天荒的連手裡的點心都不吃了,就呆愣愣的盯著灶台裡的火看,立馬擔心起來:“怎麼了你這是?”
蔣小一唉聲歎氣:“我想鳥鳥。”
白子慕:“……”
蔣小一看著他:“你不想嗎?”
想個錘子想。
今兒中午剛見呢!
蔣小一語氣低落道:“以後就見不著他了,我這心裡頭可難受了。”
白子慕:“……”
要不要這麼誇張,這話搞得像是那小兔崽掛了一樣。
“以後怎麼會見不著了?”
“他以後肯定要和趙老闆回府城。”蔣小一說。
“這也不一定啊!”白子慕往鍋裡倒了點水,準備做晚飯,寬慰道:“我瞧我那老闆挺疼他的,今兒見了他,就一直盯著他看,還想一直抱著他,要是那小兔崽子鬨,他定是不會強製把那小兔崽子帶走的。”
蔣小一心又噗通跳起來,眼睛亮晶晶:“你是說……”
沈鳥鳥什麼品性白子慕養他養了幾個月,還是清楚的,因此才疼他。
這孩子,可不會同著丘翠翠一樣。
……
傍晚要送蔣小二和蔣小三回去的時候,沈鳥鳥一聽趙雲瀾對蔣小二說要送他們回家,他立馬抱起點心,想跟著蔣小二和蔣小三走。
趙家人都愣了,問他乾嘛去啊,他一臉正經說:“回家啊!都這麼晚了,再不回去,都趕不上晚飯了。”
趙家三人心頭五味雜陳。
趙富民抱過他,說這纔是他的家。
沈鳥鳥啊了一聲,定定看了趙富民半響,大概也懂了。
這裡是他的家,他要是住在這裡,就不能回村了。
可不回村,就見不到大哥和哥夫他們了,這叫他怎麼捨得啊!
但是回村,又會見不到爹爹和兩個外公。
趙雲瀾見他不知想到了啥,冇一片刻就眼淚汪汪,一直朝著外頭看,他就曉得了。
這孩子在蔣家住了好幾個月,怕是有感情了。
這會兒讓他直接住家裡不再回去,孩子定是會想,他剛找著孩子,哪裡忍心看他難過。
沈鳥鳥隻紅個眼眶,都像往他心口下刀子一樣,便哄他,說他和外公許久不見他,想他了,能不能陪他們一晚?
沈鳥鳥揪著手指頭,吸了吸鼻子才小聲說:“鳥鳥想爹爹,也想外公,也想大哥了。”
“嗯,爹爹知道,你在家歇一晚,明天爹爹帶你回去找大哥,然後後天你跟爹爹回來,兩個家輪流住好不好?”趙雲瀾想讓他慢慢適應。
沈鳥鳥拍著手跳起來:“好呀好呀。”
見他被哄住了,又高興起來,趙主君和趙富民才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