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個什麼鬼地方.........
對死亡的恐懼,本能的驅使著那雙無力的雙腿跑動著。
身後,是一隻……她無法形容的怪物。
它有著人的輪廓,四肢....蟲子般的肢體,卻扭曲成詭異的角度,像一隻巨大的蜘蛛,皮膚上佈滿了膿包和潰爛的傷口。
最讓她作嘔的,是那張臉。
那是一張被硬生生剝下來的人皮,五官皺在一起,嘴角咧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
「嘿嘿……新鮮的……血肉……」
怪物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的笑聲。
自從來到這個鬼地方,她就一直在被這個怪物追趕........
她親眼看見這個怪物殺了一個血族,那畫麵......簡直就是虐殺。
四肢被硬生生咬斷,無法再生,腸子像是麵條一樣被扯出來,皮肉被怪物扒開,眼睛被戳瞎......
那個血族一直在慘叫,一直在呼救.......
直到對方的頭顱被咬下前。
「那個牆後麵還有一個!!不要吃我!去吃她!!」
「嘎吧——」
那個同族暴露了自己.......也在那一刻被咬斷了脖子。
怪物的獰笑和扭曲的身體在地上歪歪扭扭的向著自己爬了過來。
而她,在這片領域空間的壓製之下,失去了力量.......真真正正的變成了一個.......獵物。
而且,這種壓製的感覺.......和悅悅的力量同源。
一開始,她還在疑惑獵人們為什麼不殺了自己,但現在.......
她明白了。
這裡.......是那些怪物的狩獵場。
而她,是被丟進去的食物。
【把她們一起丟進【銀血】中.......】
望著那個慘死的血族......她害怕,她害怕自己的姐姐也像是那樣死去。
身後的怪物嘴裡還咀嚼著剛剛那個血族的身體,『嘎吱嘎吱』的聲音讓白淼淼感到一陣惡寒。
對方的身體好似冇有極限,但自己的體力卻逐漸耗儘。
「呼.....呼.......呼.....咳咳....」
白淼淼死死的咬著牙奔跑,肺部本就中槍,現在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的灼痛。
已經不記得自己跑了多久。
但身後的聲音,卻怎麼也甩不掉。
她不敢回頭。
她怕一回頭,就會看到那張被硬生生扒下來的人皮,正咧著嘴,對著她無聲地笑。
「扒皮……慘叫……哈哈……獵物……」
怪物用那滿是血肉殘渣的口器,斷斷續續地,訴說著她即將到來的未來。
它在玩。
它在享受著獵物在恐懼中耗儘最後一絲力氣的過程。
白淼淼的身體,在經歷『母親』附身、薑悅戰鬥和獵人砍殺,本就到達了極限。
流血不止的她,在這場貓抓老鼠的遊戲中已經有些意識模糊......但她還是用儘全力的跑著。
她想要去找姐姐.......在這個鬼地方.......姐姐那種狀態,不可能能夠活下去。
她還想要出去........
去......狠狠的打悅悅一頓。
恐懼、不甘、憤怒......成了她最後的燃料。
眼前是一片更加破敗的廢墟,斷壁殘垣像是巨獸死後露出的骸骨,猙獰地指向天空。
腳下被一截凸起的鋼筋狠狠絆了一下。
這一次,身體再也無法遵從意誌的指令。
她整個人向前撲倒,重重地砸在冰冷堅硬的碎石上。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從膝蓋處傳來。
劇烈的疼痛讓她眼前一黑,死死咬住嘴唇,纔沒讓自己叫出聲。
她想爬起來。
可那根被她踢開的鋼筋,卻讓一塊本就搖搖欲墜的巨石滑落。
轟隆——
白淼淼的瞳孔驟然緊縮。
那塊巨石,不偏不倚地,朝著她的右腿砸了下來。
「唔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終於衝破了喉嚨。
腿,好像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劇烈的痛覺後,是一片麻木的空白。
「嘿……嘿嘿嘿……」
身後的怪物,發出了陣陣譏笑。
它停下了腳步,似乎很滿意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享受著她此刻的絕望。
恐懼和無助,像冰冷的海水,近乎將她的意識淹冇。
不行......不要死啊.....不要死在這裡啊!
她拚命地,想要把腿從石頭底下拔出來。
可當她低頭看去時,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那條腿……已經徹底被壓扁了,血肉模糊,和地上的碎石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以往這種傷勢,她瞬間就能恢復......但在這片空間的壓製下,她體內的力量像是死了一樣。
她想站起來。
她拚命地想站起來。
但身體根本無法做到。
可身體卻像一灘爛泥,根本不聽使喚。
沙……沙……
怪物開始向她靠近。
腥臭的氣息撲麵而來,它那如同鐮刀般的蟲肢,高高揚起。
完了。
白淼淼閉上了眼睛。
姐姐……
對不起……
我好像……找不到你了。
轟——!!!
一聲更大的巨響,在她頭頂炸開。
預想中的疼痛冇有傳來。
她顫抖著睜開眼。
隻見另一塊更大的巨石,從天而降,將那隻正要攻擊她的怪物,死死地壓在了下麵。
怪物發出痛苦的嘶鳴,扭曲的肢體在石頭下瘋狂掙紮。
冇等白淼淼回過神來。
一雙枯瘦的手臂,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
風在耳邊刮過。
她在奔跑。
不,是抱著她的人在奔跑。
劫後餘生的白淼淼,望著那張近在咫尺的、如同枯木的臉。
淚水,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姐.....姐姐.......」
明明......明明應該是她去救對方的,但現在........
「姐姐……對不起……」
「我不該攻擊你……對不起……」
是她。
是她把姐姐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如果當時她冇有離開。
如果當時她冇有攻擊姐姐。
一切會不會,變得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