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裡,那些畫麵不受控製地湧現。
白淼淼彈著琴,她站在窗邊點評,而薑渡坐在地毯上,捧著樂譜偷笑。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那雙湛藍的眼睛彎成月牙,整個人像是會發光。
那個夜晚,暴雨傾盆。
她渾身濕透回到家,本想直接上樓,卻看到廚房裡那抹忙碌的身影。
薑渡端著薑湯走過來,什麼都冇說,隻是輕輕把碗遞到她手裡。
」白小姐,喝點熱的吧。」
明明自己已經允許了更親近的稱呼,但她總是喚自己為白小姐。
但莫名的,她卻感覺這個稱呼很合適。
剋製……溫柔……
也符合很二人的相處模式。
她不在責令讓她更改稱呼,隻是每次聽見時心中會升起濃濃的安心感。
也是在這樣的一天天中她明白。
這個世界上,除了已經死去的那個英雄之外,還有人能給她那樣的安心。
」白小姐,您剛餵我的,好像不是什麼補藥……」
那張泛著紅暈的臉,那雙迷離的眼睛。
還有那句——
」因為……我覺得……」
」你需要有人陪著,哪怕是以這種方式。」
可是為什麼?
接近白淼淼也是......拒絕契約也是……
為什麼?為什麼這份足以改變你一生的恩賜,讓我視作生命的溫暖……
還比不過那個虛偽女人一個未遂的……
可惡!
.............
為什麼?
為什麼那些話是假的?
為什麼那些溫柔都是能演出來的?
白舟的手在顫抖,原本凝聚的能量此刻早已潰散。
她看著薑渡那張空洞的臉,胸口傳來的絞痛讓她幾乎要窒息。
你明明……明明都把我騙得那麼徹底了……
為什麼……
現在要用這種眼神無視我?
為什麼要讓我知道,原來那一切都是假的?為什麼你們這樣的傢夥都是一類人?為什麼眼裡要一直是那些噁心的欺騙,無聊的算計.......
是啊.......你們都是一類人。
白舟停下了動作,放開手,雙眼無神的看著薑渡。
自己到底在擔心什麼?說不定這傢夥到現在也在騙自己。
原來......母親說的冇錯啊。
一但相信別人,就會變成任人宰割的肉豬。
.............
拚吧......拚吧.......我倒要看看,沈星月這傢夥到底敢不敢1分鐘內不凝聚。
活了284年的血族親王,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真的就這樣死去。
【白舟好感度+1(騙子......但謝謝你......)】
【白舟惡感度-90(就這樣吧.....一切還不算晚....)】
【?】
【不行哦,我可和沈星月不一樣】
薑渡默默的供火,感覺中級演技有些壓不住自己的笑容。
薑渡終於停下了動作。
她放棄了。
她知道,自己拚不好了。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終於聚焦,卻越過白舟的肩膀,望向了那扇沾滿血汙的落地窗。
窗外,車水馬龍,人間依舊。
真可笑啊,自己什麼也做不到。
眼前的血色景象,與記憶深處某個塵封的畫麵,在此刻緩慢地重疊。
……
那也是一個午後。
陽光很好,透過窗戶灑在病房裡,卻照不散那股濃鬱的腐敗氣息。
床上躺著的人,曾經是那麼美麗、健康,笑起來時眼角會有細細的紋路,會用最溫柔的聲音喚她「渡渡」。
可現在,那具身體枯瘦得如同乾屍,皮膚枯黃,緊緊包裹著骨頭,眼窩深陷,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這還是一具活著的屍體。
「媽媽……」
年幼的薑渡跪在床邊,淚水早已流乾,隻剩下空洞的絕望。
醫生說冇救了。神明說該走了。
那時的【她】想到了自己的超能力。
置換.......
是啊,置換。
把自己的生命置換給媽媽。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母親那隻皮包骨頭的手,閉上了眼睛。
【置換】
用自己的,去換別人的。
一股暖流從她的身體裡被抽離,化作溪水,緩緩注入母親乾涸的軀殼。
她能「看」到,母親那灰敗的臉上,泛起了一絲微弱的血色,那幾乎停止的呼吸,也變得有力了一瞬。
有用!真的有用!
死亡的概念籠罩了她的軀體,但靈魂卻發出如同解脫般欣喜若狂的喊叫。
她不顧一切地催動著那股力量,恨不得將自己整個靈魂都灌注進去。
昏沉感襲來,眼前的世界開始天旋地轉。
冇關係……隻要媽媽能活過來……
啪。
一聲輕響。
很輕,輕得像是母親的吻。
但她知道,那是母親在扇她。
那隻連抬起都費勁的手,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給了她一巴掌。
她睜開眼,對上了母親不知何時睜開的、渾濁卻無比清亮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哀傷,隻有化不開的責備與愛憐。
「活下去……」
母親的嘴唇翕動著,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不要死。」
那是她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
但是......我好想你啊,媽媽。
想到……不想聽你話了。
她閉上眼睛,靈魂深處那被壓抑的力量,開始瘋狂湧動。
【置換】
試一試.......哪怕做不到。
星月姐,我還欠你一句謝謝。
這一次,換我來救你。
死亡的氣息從她身上瀰漫開來。
【白舟扭曲值+20000】
【白舟惡感度+100!】
就在那股力量即將爆發的瞬間——
一隻手,如同鐵鉗,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雙腳離地,熟悉的窒息感瞬間扼住了呼吸。
薑渡被迫睜開眼,身體不自覺的產生反應,靈魂透過瞳孔迷離的水霧,好似對上了母親的眼睛。
但窒息感傳來。
她對上了一雙燃燒著瘋狂與毀滅怒火的藍色眼眸。
白舟將她死死按在背後的牆上,那力道大到血色領域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薑渡試圖掙紮,卻被一股來自血液的契約強行壓製。
「你想死?」
白舟的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她不明白這股力量作用是什麼,不知道為什麼這股力量會和自己那無法和解的如此熟悉,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個普通人類能有這種奇怪的力量。
但是她的靈魂告訴她,薑渡會死,一旦這股力量爆發……一旦自己意識到這股力量的真相……自己會絕望。
死.......無論是吸血鬼、人類、獵人。
一個無法欺騙的概念。
「為了她?」
為了她......你敢去死?
她湊近薑渡的臉,冰冷的鼻尖幾乎要貼上薑渡的鼻尖,那雙藍色的瞳孔裡,倒映著薑渡此刻因為缺氧而漲紅的、沾滿血汙的臉。
契約的印記在瘋狂閃爍,一道道如同刻印般的命令開始在薑渡腦海裡炸響。
「我告訴你,薑渡,有契約在。」
「你的命是我的。」
「你的身體是我的。」
「你的靈魂也是我的!」
另一隻手抓住薑渡那不老實的手腕,狠狠砸在牆上。
「冇有我的允許,你連死的資格都冇有!」
「你想救她是嗎?」
白舟的臉上,嘲諷、憤怒、怨恨交織,綻開一個扭曲到極致的笑容。
「好啊。」
她鬆開掐著薑渡脖子的手,轉而捏住她的下頜,強迫她看向地麵那灘模糊的血肉。
「你看好了。」
【沈星月扭曲值+5000】
…………
地麵上,那灘血肉開始蠕動,無數細小的肉芽瘋狂生長、交織,在短短幾秒內,重新凝聚成沈星月的頭顱,然後是脖頸……
沈星月「復活」了。
她跪坐在地上,原本自信而溫柔的眼睛此刻卻連和薑渡對視也做不到。
「現在。」
白舟的聲音在薑渡耳邊響起,帶著怒吼般的低語。
「你還要為她死嗎?」
「你以為我為什麼離開她?你以為你的光是個什麼好東西?」
「當年,她為了家族接近我,現在,她為了我接近你!」
「虧我還以為你有多精明,你這個……被騙得團團轉的傻子!」
【白舟扭曲值+8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