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劍痕浮現的瞬間。
白若冰的世界,消失了。
聲音、光影、翻湧的魔氣、刺骨的疼痛……一切感官都被剝奪。
她的意識彷彿被抽離出來,懸浮在一片純粹的虛無之中。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在那道無法理解的劍痕下即將覆滅。
這就是自己的絕路嗎?
白若冰暗暗想道。
不甘、怨恨、悲傷、痛苦........
冇有,什麼也冇有。
在這必死的劍光下,她反而感到一種「解脫」。
彷彿那個名為白若冰的自己已經死了。
也好.....也好......
無比懼怕的死亡在到來的時候,反而是一種絕望到極致的平靜。
她明白,自己無法掙脫也無法逃離,無論是那來自未知的殺伐,還是那體內愈發恐怖的邪魔化。
但就這樣死去.......她不會欠任何人。
墮魔的醜態不會被師尊看到,自己也不會成為師門之恥。
甚至於.......她能以一個「為正道犧牲」的完美姿態落幕,完成了對師尊期望的最後交代。
好似......她會一直都是那個不需要別人拯救的完美的白若冰。
除了.......
【當我的道侶吧。】
那個妖女俏皮的聲音,彷彿穿透了時空的隔絕,在她即將消散的靈魂中響起。
她眼前,彷彿看到了那片紫色的月見鳶花海。
看到了那個抱著自己撒嬌,說「白姐姐我好想你」的笑臉。
看到了那個在自己最狼狽、最不堪的時候,依舊選擇靠近的、溫暖的懷抱。
她利用了她。
她欺騙了她。
她甚至……從未對她說過一句真話。
作為天道宗大師姐.....作為滅道仙子.....
她這一生,冇有欠任何人。
但作為白若冰......
【除了她……】
意識的最後,她彷彿聽到了自己的一聲嘆息。
【對不起……】
劍痕,落下。
萬籟俱寂。
【白若冰扭曲值+12000】
叮鈴——
清脆又帶著幾分古樸的鈴聲,突兀地,響徹了這片被「理」所靜止的死域。
下一刻。
自那被汙穢徹底吞噬的深淵之下,自那黑暗的最深處,一道慘白到近乎虛無的劍意,刺破了層層魔煞。
那慘白的劍意.....冇有任何希望的璀璨,也冇有任何生機的溫暖。
有的隻是如同從無儘悔恨與絕望中掙脫而出的骸骨,了無生氣....卻帶著好似吞噬一切的『業』。
白若冰眼睜睜的看著,那道慘白劍意在那『殺伐』到來之前.......在對方滅殺自己的存在之前。
它逆流而上,與蒼穹之上那道代表『殺伐』的劍痕悍然相撞。
...........
冇有驚天動地的轟鳴,隻有『業』和『道『在無聲地湮滅、崩解。
最終,那道被天道使視為絕對、不可違逆的劍痕,在天道使呆滯的目光中竟如琉璃般寸寸碎裂!
在那恐怖的劍意之下,慕凝霜原本想要伸手去救白若冰的動作被迫終止。
恐怖的衝擊讓空間碎裂成虛無。
她根本無法靠近,『業』與『道』的交鋒,使得白若冰周圍那好似冇有止境的怨恨與扭曲的汙穢儘數被抹除。
隻留下緩緩下墜的白若冰,墜入了那黑暗的深淵。
.............
慘白劍意去勢不減,撕裂了魔潮,貫穿了雲層,直直地刺破了那片高遠淡漠的蒼穹!
九天之上,傳來了一聲夾雜著錯愕的悲嘆,充滿了不甘與瘋狂的痛苦。
「為什麼……為什麼你的劍,會出現在你誕生之前!!」
「白若冰!」
「我不會放過你!我永遠不會放過你!!既然過去殺不死你,我便會在現在、未來、以及更遙遠的未來……殺死你!!」
遠在山巔的天道使呆呆地望著這顛覆認知的一幕,默默嚥了口唾沫。
就在那道劍意刺破蒼穹的剎那,祂利用天道權限,捕捉到了一絲被強行撕裂開來的、本不該被窺探到的資訊……
【黑暗時代】
【唯一的殺道仙尊】
那是什麼?
什麼是黑暗時代?天道怎麼可能允許「殺道」這種東西存在?
為什麼是唯一?仙尊又是什麼稱呼為什麼天道會認可?
為什麼除了「的」字,其他的一切它連起來就看不懂了?
無數的困惑與驚駭,積攢於心中,祂茫然的環視著四周,下意識的想要去尋找一些線索。
噗通——!噗通——!
身後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
兩道身影氣喘籲籲地倒在祂旁邊。
一人臉色蒼白,額角佈滿細密的汗珠,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一身青衣被汗水浸透,緊緊貼著玲瓏的曲線。
正是薑渡。
此刻,她正緊緊的抱著另外一個已然陷入昏迷的白衣身影。
那是.......本應墜入萬魔淵的白若冰。
............
而在她纖細的手腕上……那枚本該由白若冰親手煉製的紫色鈴鐺,此刻正懸在那裡。
叮鈴——
又是一道鈴聲。
清脆......但卻少了幾分古樸的沉悶,如同新生的翠鳥。
薑渡茫然的睜開了眼睛,朦朧之間,望向了那蒼穹之上。
剎那間,九天之上那道剛剛彌合的裂縫背後,尚未完全退去的視線,與天道使驚疑不定的目光,同時聚焦在了薑渡身上。
【未命名扭曲值+60000】
【薑祈扭曲值+80000】
【師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