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魔淵。
此地與其說是一處深淵,不如說是一道大地的瘡疤。
四周的山脈扭曲、畸變,寸草不生的漆黑土地上,是無數被魔氣侵蝕得如同鬼影般的枯木。
一道橫跨天地的符文陣法壓製著此地誕生的邪祟。
那是一道殺陣。
按理來說.....此處應該冇有可以誕生邪魔的條件啊。
白若冰暗暗想道。
她放開神識,感受著這附近的魔氣卻發現其儘數被這殺陣給湮滅。
而一團魔氣,則是匯聚於那如同深淵一般的底部之中。
她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神識緩緩擴大,卻發現其被一道無形的結界給抵禦無法向內探識。
「算了,師尊隻是讓我先前來探查,後麵天道使應該會帶人過來。」
她搖了搖頭,將神識收了回來。
同時,師尊那令牌傳來資訊。
「怎麼樣,裡麵的情況如何?」
「外麵的殺陣常年被魔氣侵蝕,已然損壞,但萬魔淵中的結界依舊完好,多虧師傅神機妙算,這大魔秘境還冇來得及出世。」
大魔秘境。
那是因為強大修士坐化後,因執念不散,被歲月與魔氣沖刷,最終形成的獨立空間。
其中或許藏著該修士生前的傳承與寶物,但更多的,是無儘的凶險與一個早已淪為邪魔的秘境之主。
尋常修士唯恐避之不及......畢竟這東西和普通的秘境不同,若冇有強大的實力進去基本上就是被吃掉,但如果有強大的實力,也看不上這種機緣,甚至說不定反而會被裡麵的魔氣影響........
而他們這些所謂的正道棟樑,職責便是趕在秘境徹底洞開、邪魔為禍人間之前,將其……滅殺。
師尊那邊的訊息停了一會兒,隨後詢問道。
「那結界的情況如何?」
「那結界還算牢固,隻要冇有太大的空間波動暫時不會出事。」
「嗯,在哪裡等著,天道使馬上帶人過去,到時候不要貪戀其中機緣,直接在結界外用最強殺招將其轟殺。」
清虛的聲音十分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是。」
切斷聯繫,白若冰心中那股緊繃感才稍稍鬆懈。
她低頭,看著腰間那柄古樸的長劍【滅道】。
劍身冰冷,冇有一絲迴應。
就好像師尊說的……自己,似乎已配不上這把劍了。
有多久,冇有感受到劍鳴了?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劍柄,體內那股源自薑渡的先天極陰之氣,正源源不斷地化作精純的靈力,填補著她乾涸的丹田。
如果……那妖女不是合歡宗的魔修,隻是一個天賦異稟、有點黏人的師妹……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便被她掐滅。
因為.......不會有什麼區別。
她白若冰,依然會利用她、威脅她.......和現在一樣。
隻是,那樣的話,那個小傢夥一定會很怕自己吧,絕不會像現在這樣,敢對自己冇大冇小,甚至……
唉。
就在她心緒煩亂之際。
白若冰忽然感覺心中一陣不安。
「那是什麼?」
她的眼睛微微瞪大,看向萬魔淵的方向。
一陣劇烈的空間波動,毫無徵兆地從萬魔淵正上方炸開!
「哈哈哈哈!!我就不信你這樣也能追過來!」
一道狼狽的身影從撕裂的空間裂縫中滾出,正是慕凝霜。
為了這次超遠距離傳送,她可是把自己唯一的保命道器【破界梭】都給用掉了!
這纔來到了這裡。
她回頭看了一眼正在閉合的裂縫,看著真的冇有追過來的薑渡,她徹底鬆了口氣。
那女人,簡直是個怪物!
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她這纔開始打量四周的環境。
哦吼!
好恐怖的魔氣啊。
四週一片漆黑,魔氣幾乎凝成了實質。
自己身後的空間裂縫也被一隻猙獰的大手撕開了。
嗯嗯~看來到了隨即傳送到了一個不得了的地方呢。
...........
「救命啊!!!這是什麼鬼地方?!」、
看著身後藉助空間裂縫突破結界的破虛境邪魔,慕凝霜哭喊道。
噌!!
一道劍鋒閃過。
白若冰不知何時已擋在慕凝霜身前,手中【滅道】發出一聲久違的輕鳴。
劍鋒撕裂魔氣,狠狠斬在那魔爪之上,將其從中劈開!
但下一刻,被斬開的血肉便蠕動著重新癒合。
白若冰麵無表情持劍而立,神情傲慢的望著那向著自己咆哮的邪魔,緩緩提起【滅道】指向了它。
師尊失望的聲音,那妖女臨別時溫柔的調笑,還有……那股久違的、掌控一切的力量感。
種種思緒在她腦中一閃而過,最終,儘數化為一股滿是殺氣的劍意。
「趕緊滾,我在這裡拖住它。」
慕凝霜捂著胸口,呆愣的望著將自己護在身後的白若冰,心中感到一陣苦澀。
自己剛剛還在心裡嘲笑她被妖女迷惑,結果轉眼間,就被她救了性命。
早知道,是對方來救自己,剛剛說什麼,她也不會在那裡鬼叫的那麼誇張.......
「滾——開——!」
一聲不似咆哮,反倒更像絕望哀嚎的嘶吼,打斷了慕凝霜的思緒。
那尊剛剛還不可一世的破虛境邪魔,此刻正用那雙猩紅的、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不斷阻攔它的白若冰,龐大的身軀竟在微微顫抖。
它冇有再次攻擊,而是發瘋似的用那隻完好的手臂,徒勞地撕扯著身前的空間,似乎想要強行開闢出一條新的通路。
它的動作狂躁而混亂,充滿了對死亡的極致恐懼。
「趕緊給我滾開!別擋路!!」
它嘶啞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濃濃的泣音,那不是對敵人的威嚇,而是被獵人逼入絕境的野獸,發出的最後悲鳴。
它在……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