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梵音寺,山門前。
此地本應是佛光普照的清修之地,但此刻卻被沖天的血氣和魔煞之意籠罩.......
「滅道九劍,第五式——煞!」
伴隨著女生平靜的聲音,手中那柄古樸長劍霎那間迸發出一陣沖天的劍意。
劍光如同一道撕裂天地的白練,直指眼前那尊扭曲、猙獰的血肉巨佛。
那巨佛本是梵音寺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老,壽元將近,不甘坐化,強行破境,最終.....心魔亂道,化作邪魔。
它望著那避無可避的劍意,發出絕望的嘶吼,身形再次驟然膨脹。
「萬法之象——血聖佛!!」
汙穢詭異的血肉瘋長,千百隻腫脹的手臂自佛身探出,化作漫天掌印,迎向那道足以斬滅生機的白練劍光!
噗——!!
血光與白練交錯。
和白若冰預想中一般......血肉巨佛自頭頂至胯下,被平整地劈開,隻餘背後些許筋膜碎肉黏連著,不讓其徹底分離。
切口平滑,想要重新匯聚的血肉被一陣劇烈的血紅色火焰燃燒的滋滋作響。
「啊啊啊——恢復啊!恢復啊!!」
悽慘的哀嚎,不甘的嘶吼.....
它巨大的身軀蜷縮,大開的肉身拚了命想要活下去,想要聚合,血肉巨佛猩紅的眼中,隻剩下掙紮的求生欲。
白若冰佇立在血肉泥潭中,一身白衣,被飛濺的血肉沾滿,青石色的眼神映照著這邪魔最後無力的掙紮。
冇有繼續攻擊。
像是不屑於在已死的困獸身上浪費靈力,也好似……心底深處,泛起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惶恐。
【白若冰扭曲值+4000】
山門前,同為梵音寺修士們看著這可怖的一幕,麵麵相覷.....卻一無人敢上前。
忽然。
「白仙子……」
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人群中,一位佝僂著身子的老婆婆走了出來,她亦是梵音寺的長老,望著那悽慘的血肉巨佛,本就蒼老的臉上更添了幾分無力。
「求求您……收手吧,放我師兄一馬!」
隨著她的話音,周圍的弟子們也紛紛鼓起勇氣,為那邪魔求情。
「白仙子!靈長老.....靈長老他道心穩固,此番模樣,或許隻是在與心魔抗爭!我剛剛還看見他不忍心殺我!」
「是啊!您看他還能言語,尚存意識,說不定還有挽回的餘地!」
「靈長老他平日裡待人溫厚,時常去凡間佈施講法,救助過數不清的凡人與修士,他……他不該是這個下場啊……」
眾人七嘴八舌的辯解與哀求,讓白若冰的額角滲出一絲冷汗。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無比乾澀。
若是放在過去……她會毫不猶豫地再斬一劍。
斬妖除魔,本就是她刻在骨子裡的道.......
但........此刻。
聽著那些人追憶著靈長老往日的善舉,看著那血肉巨佛在地上徒勞掙紮的醜態……她竟生出了一股荒謬的共鳴。
曾受萬人敬仰,未來一片光明,最終卻墮入魔道,化為連自己都厭惡的怪物.......
這……不就是她自己的寫照嗎?
她現在的狀態又是什麼......她又是為何成了現在這般模樣?
她的遲疑,在那些梵音寺弟子眼中,卻成了心生不忍的慈悲。
幾名膽大的弟子,甚至想要上前,試圖施展佛法將那血肉巨佛從熊熊燃燒的業火中解救出來。
但——
「肉……血肉……嘶啊啊啊——」
在意識徹底被業火吞噬的最後時刻,求生的本能驅使著巨佛做出了最後的反撲。
那兩半身軀上,無數大手瞬間融合成一張腫脹的巨口,帶著腥風,猛地朝著離它最近的那名老婆婆吞噬而去!
「悠笙!」
「長老小心!」
驚呼聲四起,但一切好似都為時已晚。
那長老望著那向她吞噬的巨口,還有那好似還有所掙紮的猩紅雙眼,心中好似升起一股難以言說的荒誕。
「月祈九歌第三式——月華」
一道如同殘月華光般的槍芒,悄無聲息地自空中輝映而下。
槍芒所過之處,空氣瞬間凝結。
那張開的血盆大口,連同它背後那龐大的身軀,瞬間被凍結成一座晶瑩的冰雕,連那燃燒的業火與劍氣,都一併封存。
一道青色的身影輕巧地落在地麵,將那雙目無神的長老攬入懷中,帶至安全之處。
隨後,冇等眾人從這瞬息萬變的戰局中反應過來。
那青衣少女輕道。
「散。」
哢嚓——嘭!
巨大的冰雕,連同其中封印的邪魔,瞬間化作億萬點閃爍著寒光的碎冰,在陽光下折射出如同星塵般的光輝,如同那終於安息的魂靈一般,緩緩消散.....
「悠長老,請節哀。」
「但,也請讓靈長老……安息吧。」
被稱為悠長老的老婆婆,灰敗的眼神在聽到這溫柔的話時,重新泛起了一絲光亮。
安息……嗎?
是啊,與其化作隻知殺戮的怪物......這般歸於天地,或許纔是師兄最好的結局。
「……多謝仙子。」她對著薑渡,深深地行了一禮,「是我……心生偏執了。」
【悠笙好感度+70】
【悠笙扭曲值+5000】
【靈葉好感度+80】
【悠笙扭曲值+7000】
【梵音寺弟子扭曲值+20000】
一旁的修士們,看著這突兀變故,大多都還處在震驚之中。
而薑渡,卻已拉起空中還在發愣的白若冰,禦風而起,消失在天際。
……
雲層之上,寒風凜冽。
「白姐姐,你那麼看我乾嘛?是不是被我剛剛帥氣的身姿迷住啦?」
薑渡側過頭,對上了那雙複雜的青石色眼眸,笑得冇心冇肺。
好似剛剛那個連滅魔手段都無比溫柔的人不是她一樣。
白若冰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你怎麼在這?」
薑渡微微思考。
「因為白姐姐這次出山太久,我擔心你靈力不濟,特意出來尋你呀~」
薑渡眨了眨眼,語氣天真爛漫。
「冇想到,嘿嘿,竟恰好撞見白姐姐對邪魔手軟的樣子~」
薑渡開玩笑的說著,但看著白若冰冇敢直視自己的雙眼,心中微微一驚。
她本以為那白姐姐不動手隻是不想浪費靈力。
那邪魔已經被砍成兩半了。
但.......白姐姐還真手軟了?
哇~明明是以斬殺邪魔數量聞名的滅道仙子!
於是,她的笑容愈發惡劣。
..........
「嘿嘿~你也不想讓這件事被宗主大人知道吧?」
【白若冰扭曲值+5000】
..........
「哼,我隻是想給那些愚蠢的傢夥一點教訓,並冇有手軟。」
惻隱之心什麼的......不如說是兔死狐悲,要真讓這傢夥告訴師尊,那可真就麻煩了。
...........
薑渡張了張嘴 ,聽著對方的回答有些呆滯。
但隨即又恢復了那笑嘻嘻的模樣。
「麻麻~不至於啦,」薑渡湊了過去,挽住她的手臂。
「大家的心又不是石頭做的,都知道邪魔一定要殺,但麵對昔日敬重的長輩、朝夕相處的同門,難免會生出一絲不忍嘛。」
她這番善解人意的寬慰,卻反讓白若冰心中警鈴大作。
...........
「滿口謊言的魔道蠢貨.....你既然知道我猶豫了,為何不早些出手解決?」
白若冰冷笑道,她冇有陷進對方看似善解人意的假象。
微微思考便想到了對方隻是為了讓自己對其產生好感。
薑渡的笑容微微停頓,但卻又重新變得燦爛。
「嘿嘿,其實,雖然我本來也想要那麼乾的~就在一旁看戲,但想到我親愛的白姐姐或許會因此被宗主責罰,所以纔出手的哦~」
「我輩正道修士,斬殺邪魔乃是不可動搖的鐵則!我纔不會動搖呢!」
「區區魔道,滾開,別碰我。」
她猛地甩開薑渡的手,聲音帶著嫌棄和不耐煩。
「真的嗎?」
薑渡卻不退反進,整個人幾乎貼在了她的身上,溫熱的吐息拂過她的臉頰。
「可是……你的靈力,好像又該補充了哦?」
「白姐姐,你現在……離不開我了呢。」
...........
【白若冰扭曲值+9000(這妖女……是在看不起我嗎?!)】
【白若冰惡感度+5,當前惡感度79】
「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