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花海搖曳,月光盪漾。
那被稱作「天道使」的少女,或者說,那個頂著少女皮囊的存在,正捂著自己被扇紅的半邊臉頰,用那雙虹色眼眸,靜靜地注視著眼前滿臉驚恐、正不斷向後挪動的薑渡。
一聲很響亮的耳光。
她的心中,並無太多被凡人冒犯的惱怒。
「身為合歡宗的弟子,身修【合歡陰極訣】,吾這般與你親近,於你修為而言,當是一樁幸事。」
她的聲音很平淡,心中隻感覺這個少女很是彆扭。
她能看出來,薑渡那張驚慌失措的臉上,寫滿了抗拒與不情願。
她有些不解。
「你雖是合歡宗的魔修,但在吾麵前無需偽裝,你將白若冰帶來此處,不就是為了讓其對你產生好感,然後作為你的靠山?」
「這些事情吾一清二楚,但吾從來冇有向任何人透露哦。」
她想要向薑渡展露自己的善意和誠意,讓其對自己放下戒心。
「您……您作為天道使者,與我在此處行這等……苟且之事,不會顯得有些不妥嗎?」
薑渡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刻意維持的鎮定,試圖用世俗的道理將對方勸退。
「無妨,天地運行自有規律,吾隻是觀察變數罷了。」
少女無所謂地擺了擺手,繼續湊了過來。
她又不是隻有這一具軀體。
雖然她暫時還做不到化身億萬,監視世間所有生靈,但分出兩具化身,分別觀察白若冰與薑渡這兩個「萬業大劫」的比較關鍵的節點,還是綽綽有餘的
「天地之力輔以修行,可改善你的根基哦。」
一邊說著,天道使一邊用那雙淡漠的眼睛注視著薑渡。
在薑渡看不見的視角裡,或汙穢漆黑、或純淨潔白的細線,自世界各處蔓延而來,將薑渡的身體層層包裹。
她的眼中,顯露了些微的驚異。
明明上次見麵,這傢夥的資質雖已算不錯,但還遠未到如今這般……世間罕見的程度。
但……
她心中很快得出了答案。
是因為與白若冰的接觸,所以……將那邪魔溫床與天地的聯繫,也分攤了些許過來嗎?
感覺……
可以承載不少的汙穢啊。
【未命名扭曲值+3000】
天道使的唇角,幾不可見地勾起。
雖然萬業邪魔的誕生是由天道自己挑選的,但她作為使者,為了剔除天道汙穢,還是可以進行一些其他的操作的。
「你能感受到吧?吾身上那股純粹的天地之力,你的資質可以吸收不少,若用《合歡陰極訣》將其煉化,或許能幫你覺醒一個新的神通。」
「一般人,可冇有這等機緣。」
「獻身天地什麼的,可以日之後再說,但這次機緣錯過,吾可能就改變主意嘍。」
素白宮裝的少女說著,臉上掛著讓人親切的笑容,向著衣衫不整的薑渡一點點爬過來。
她說的冇錯。
無論是利用領域還是自己靈力的感知。
她確確實實能感受到,對方體內那股極為特殊的力量。
純淨、樸素,如同未被開化的原石,蘊含著最原始的規則與道韻。
但是……
嘶……
這股力量的源頭……怎麼和白若冰那傢夥體內的魔氣......如此同源?
薑渡本能的能夠感覺到。
這傢夥……不懷好意。
雖然對方裝的這副三無少女的樣子確實很可愛,但對於天天照鏡子的自己來說,也早已經免疫。
所以........
為了後麵的扭曲值........自己不能被m.......不能被機緣誘惑!
雖然心中已然得出結論,但薑渡還是擺出了一副驚駭又猶豫的姿態。
「新......新的神通?」
「您冇騙我?」
「吾從不騙人。」
【未命名扭曲值+3000】
【我勒個從不騙人......你丫是某魔法少女裡的白色答辯嗎,要不要再讓我許個願啊?】
看著薑渡那副心動的樣子,天道使臉上露出一個比較親切的笑容,輕輕將薑渡推倒。
白色的髮絲灑在薑渡臉上,撓撓的細癢如同她心中那不斷湧現的衝動。
覺醒新的神通,這種事情在整個神通界,都堪稱驚世駭俗。
任何生靈,自誕生之初,其【命格】便已註定。
或為【凡人】,或為【修士】,或為【牲畜】........
生於神通界也好,生於凡人界也罷。
而修士的【命格】之中,又會根據其根骨與魂魄,孕育出【神通】之種。
神通,是修士與天地溝通的橋樑,是其道途的根本,也反映了修士心底的宏願和執念。
神通的強弱,決定了修士的下限。
而神通的數量……
自古以來,一人身負兩種神通的先例未嘗冇有,但極為稀少......
尋常修士,能覺醒一種,便已是天縱之才。
而想要覺醒第二神通,除非有天大機緣,或是將第一神通修煉至「合道」的境界,纔有可能窺見門徑。
「合道」,即是將自身神通與天地法則深度融合,使神通不再是單純的「術」,而是成為「理」的一部分。
而眼下......對方要直接幫自己覺醒?
薑渡看著眼前這個自稱「天道使」的少女,心中那份警惕,已然提到了最高。
但還是利用中級演技,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快要被誘惑成功的樣子……
而天道使,也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中的動搖。
祂笑了。
虹色的眼眸裡,明明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但此刻在薑渡看來卻多了一種病態的笑意......
「來吧~這是屬於你的機緣。你的【命格】,本就不凡,為何不讓它……更進一步?」
「可以連同這具身體,一同看作吾贈予你的禮物哦。」
薑渡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她像是被蠱惑了一般,身體不受控製地,想要向那份致命的誘惑靠近。
她甚至已經開始想像,自己該如何利用這份力量,去……
叮冷——
就在她即將徹底「上鉤」的前一刻。
手腕上,那枚由白若冰親手繫上的、泛著幽深紫意的鈴鐺,忽然傳來一陣冰涼的氣息。
一股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意念,順著鈴鐺,直接傳入了她的腦海。
【……你在哪裡?】
是白若冰的聲音。
那聲音,不再是往日的清冷與孤高,而是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虛弱與……無力。
就好像……
就好像一個在沙漠中長途跋涉、即將渴死的旅人,用儘最後的氣力,發出的……求救。
薑渡臉上的猶豫與貪婪,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她猛地從花海中站起,冇有絲毫留戀地,轉身便要離去。
「嗯?」
天道使的眉頭,微微蹙起。
「機緣在此,為何要走?」
薑渡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她冇有回頭,用那還帶著略微顫抖的聲音說道。
「我的道侶.......在等我。」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毫不猶豫地衝向了天道宗的方向,隻留給天道使一個決絕的背影。
【未命名扭曲值+8000(emmm......這也是天道的選擇嗎?)】
花海中,再次恢復了靜謐。
天道使靜靜地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又恢復了那份不變的淡漠。
她抬起手,輕輕撫摸著自己腕間那道看不見的、與白若冰相連的因果之線。
「道侶……嗎?」
她的神情露出一絲無奈。
在她的認知中,那東西不是修行路上的墊腳石嗎?
無情道也是,合歡決也是.......
所以.......還是不信任自己嗎?
但.........
「也好。」
「那再多糾纏些吧,你們二人的因果,到最後能夠淨化多少汙穢呢?」
天地法則雖然殘缺,但祂也不至於兜不住兩個惡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