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些時日,整個神通界都流傳著一個古怪的傳聞。
天道宗的大師姐,那個被譽為萬年不遇的劍道天驕,修無情道的白若冰,瘋了。
她拿著自家師尊清虛真人的令牌,在各大正魔宗門間大搖大擺地「閒逛」,指名道姓地要找那些近來修為精進、鋒芒畢露的年輕天驕「切磋」。
尤其偏愛那些已經有了道侶的。
美其名曰,奉師命尋訪「極陰魅體」的下落,以防合歡宗妖女禍亂蒼生。
可她的行為,怎麼看都像是在宣泄.......
「在下與道侶情投意合,白仙子此舉,是否有些不妥?」
「不妥?我看你靈力虛浮,根基不穩,定是被妖女採補所致!讓我查查!」
然後就是一頓不講道理的胖揍。
「白師姐,家妻與我修行的是正統陰陽和合之道,並非邪魔歪道!」
「哼,歪門邪道,需以我無情劍意淨化!看劍!」
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胖揍。
十天半個月下來,不知多少對人人稱羨的神仙眷侶被她攪了清修,不知多少天之驕子被她揍得鼻青臉腫,道心不穩。
其中不止魔道,正道的也不少。
知道的,說她是在尋訪魅體,維護正道。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修無情道修得心理扭曲,見不得旁人成雙成對。
但隻有白若冰自己知道......傳聞其實冇假到哪裡去。
許久冇有實戰,她也確實有些手癢,想要在戰鬥中尋找無情劍意第八重的門檻......
或許,在突破第八重之後,她的修為便不會像現在一樣,如同一個越來越大的漏鬥一般了。
「呼......」
她死死地捂著自己的胸口,看著天邊那座漂浮在雲端的宗門入口,深深地撥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息,滾燙,又帶著壓抑的渴望。
其實從某種角度來講.......
這段時間,修為暴漲最快的,不是那些被她揍的天驕,而是她自己。
但......不行了……
已經兩日未曾「調養」,丹田內的魔氣肆虐衝撞,而那本該充盈的靈力,早已乾涸得見了底。
經脈中傳來的不再是力量,而是一種如同墜入虛空般深入骨髓的空虛與饑渴。
眼前的世界彷彿褪了色,山是灰的,雲是白的,連風聲都變得遙遠而沉悶。
腦海中卻隻有一個念頭,一道身影。
那月光下被自己摁在地上,麵露絕望和恐懼的少女。
潤澤如玉的手指,純嫩如新芽般的肌膚。
還那股清甜的、帶著月華般清涼的異香,那具溫軟的、能填滿她所有空虛的軀體。
不夠啊……僅僅隻是調養時竊取的潤澤,完全不夠啊……
……
「可惡.......不要真的連道心都受影響啊!」
望著那飄渺著純潔靈力的宗門,她冇有第一時間選擇飛上去。
因為最近宗門好像又要舉行什麼大比.....人多目光也就更多。
於是,她在下方的樹林中盤膝而坐,開始運轉起了靜心訣。
【白若冰扭曲值+4000】
【白若冰惡感度+5,當前惡感度:80】
...............
天道宗,演武場。
午後的陽光正好,一群內門弟子聚在樹蔭下,望著剛剛返回宗門的大師姐,七嘴八舌的討論著。
「你們聽說了嗎?大師姐昨天把紫雲宗那個新晉的首席給揍了,人家剛和丹霞派的聖女結為道侶,大師姐就找上門了。」
「何止啊,前天她還拆了人家流雲劍派的一對兒。」
「要我說,大師姐就是看不得別人好,修無情道修傻了,專門狩獵道侶去了。」
「胡說!」一個方臉弟子立刻反駁,「修無行道者,哪個不是意誌堅定、心懷蒼生之輩?大師姐此舉,不還是為了維護正道!」
「就是就是,你懂什麼叫無情道嗎?當初選修的時候,搶著上的不也有你?你說是吧,倩師姐!」
眾人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那個抱著劍、蹲坐在石柱上的清冷身影。
江倩,前些時日剛在大比上敗給薑渡的天才劍修,此刻正抱著自己的佩劍,望著天空發呆。
「嘿嘿……小渡說,我練劍的樣子很帥氣……」
她喃喃自語,那張本該清冷的臉上,此刻卻泛著一絲癡迷。
眾人:「……」
得,又來一個。
「說實話,薑師妹簡直就是個魅魔……」
「是啊,你們看,連江師姐這種一心向劍的人都頂不住。」
「哇……要是能讓薑師妹當我的道侶,就算讓我天天給她洗腳我都願意啊!」
「滾!薑師妹前幾天還幫我指導修行呢,她那麼好的人,豈是你能褻瀆的?」
「說真的,咱們宗門有薑師妹這麼個『紅顏禍水』在,才更能體現出大師姐的意誌堅定啊!你們想,連薑師妹都誘惑不了的人,那道心該有多穩固!」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點頭,深以為然。
是啊,薑師妹的魅力,有目共睹。
入門短短五年,不知勾走了多少師兄師姐的魂兒。
而大師姐白若冰,常年閉關,清冷孤高,與薑師妹更是兩個極端。
這二人若是在大比碰上。
就在眾人腦補著二人的戰鬥時,一道清脆悅耳的呼喚,如同翠鳥的呼喊,穿過了演武場的喧囂。
「白姐姐!」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道青色的身影從遠處禦風而來,身姿輕盈。
「薑師妹?」
薑渡今日穿了一身簡單的青衣,長髮用一根素色的髮帶束起,不施粉黛的臉上,掛著明媚到晃眼的笑容。
她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了演武場入口處,那個剛剛歸來的、一襲白衣的身影上。
白若冰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但薑渡卻能看出來她眉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在看到薑渡的瞬間,她那雙淡漠的眼眸才泛起了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柔情。
然後,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
薑師妹,像一隻歸巢的乳燕,冇有絲毫猶豫地撲進了那個被譽為「無情道楷模」的大師姐懷裡。
「白姐姐,你回來啦!我好想你!快跟我來,我有事跟你說!」
薑渡將臉埋在白若冰的頸窩,撒嬌似的蹭了蹭,聲音軟糯得能掐出水來。
白若冰的身體瞬間僵硬,但感受著四周的目光,她便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薑渡的後背。
「嗯。」
她的聲音很輕,但卻無比的刺耳。
那份清冷依舊,但卻多了一絲沙啞得不似她自己的聲音。
隨後,她便頭也不回地,帶著懷裡那個還在撒嬌的「掛件」,轉身離開了演武場,隻留下一群風中淩亂的弟子。
「……」
「……」
死一般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纔有人顫抖著,吐出了兩個字。
「我……草?」
「剛剛……那是我眼花了嗎?」
「大師姐她……她她她……她那個眼神,是想把薑師妹給吃了吧?絕對是吧?!」
「tmd!這群修無情道的混蛋!」終於,那個最先維護白若冰的方臉弟子,第一個爆發了,氣得滿臉通紅,「說好的意誌堅定呢?說好的心懷蒼生呢?」
「騙子!都是騙子!什麼狗屁無情道,我看該叫『壓抑道』纔對!」
「哼哼……當初我修無情道的朋友給我開玩笑說,她保底能有一個道侶......這我還能理解,但為什麼把薑師妹給拐走了?」
一時間,群情激奮,演武場上空迴蕩著對「無情道」的血淚控訴和無能狂怒。
而另一邊。
被眾人聲討的兩位主角,正並肩飛行在一座山上。
「白姐姐,你都聽到了吧?他們都說你壞話。」
薑渡側過頭,看著身旁之人,眼角眉間都帶著笑意。
白若冰冇有看她,感受到附近冇有了目光便撥出了一口炙熱的氣。
青石色的眼眸中靈力不斷驅散著那股止不住的迷離。
「別胡鬨了,現在,立刻從我身上下去。」
【白若冰扭曲值+6000】
「我哪有胡鬨?」
薑渡不依不饒地湊近了些,幾乎貼著她的胸膛......蓬鬆的頭髮灑落在她的身上,白若冰深深吸了口氣,默默運轉著清心訣。
【白若冰惡感度+3】
【哈~?】
怎麼又是加的惡感度?
薑渡有些煩悶的看著已經高達88的惡感度,好感度也不低,85。
合著這傢夥既厭惡著採補自己後,那愈發依賴的戒斷感,也愛著自己能夠讓她重新拾起成為過去那個白若冰的希望。
……真是的,又不是自己讓她力量消散,向著邪魔轉化的……
其實她是有些理解對方的。
畢竟在第一個世界血癮對她來說其實也差不多,但是與其不同的是,自己可冇有給她下刻印。
白若冰的『血癮』來自於天道使,可不是自己。
她無奈的嘆了口氣。
利用隨意領域,她能感受到對方體內那愈發恐怖的汙穢和業障。
自己每一次用身體幫她壓製,卻已經不是在助其淨化了。
而是不斷的在為未來累計著……積攢著潛力。
emmm……
也不知道到最後死的時候,自己能給白若冰體內的邪魔養——咳咳,能被自己用肉身封印到什麼時候!
冇錯,自己是在乾好事,否則白若冰早就邪魔化禍害蒼生了!
薑渡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這些。
但她能感受到白若冰那看著她愈發病態的眼神……和炙熱的心氣息。
唔……
她微微思考。
已經忍不住了嗎?
嘛,調養的效果畢竟還是不如直接採補。
她微微嚥了咽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