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湛藍,風雪灑在身上帶著絲絲涼意。
黑金色的流星撕裂蒼穹,身後拖拽著長長的焰尾,所過之處,空氣哀鳴。
薑悅的速度已經快到了極限,周遭的景物被拉扯成模糊的色塊。
她必須回去。
立刻,馬上。
姐姐還在等她。
就在她即將飛離這片廢墟戰場的邊緣時,幾道狼狽的身影攔住了她的去路。
是剛剛那些支援而來的獵人。
「姐——」
少女剛一開口,便被一道冰冷的視線釘在原地。
事到如今,回去把姐姐接走,然後把錢一領自己也和這些傢夥再無瓜葛了。
「叫我薑悅,謝謝。」
薑悅懸停在半空,聲音平淡得聽不出情緒,但那雙純金的眼眸裡,翻湧著不耐與焦躁。
少女的喉嚨動了動,把那個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姐」字,連同自己的恐懼,一起嚥了回去。
薑悅微微掃過,心中瞭然。
「白淼淼跑了?」
「對不起……」
一名年輕的獵人低下頭,聲音裡滿是愧疚。
「我們……我們大意了,她突然爆發出很強的力量,我們冇能攔住……」
看著眼前隻是受了輕傷的獵人們,薑悅微微撇了撇嘴。
「跑就跑吧,現在的她,構不成什麼威脅了。」
薑悅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一個失去了『母親』意識操控,又被自己重創的半吊子。
能活下來,都算她命大。
現在,冇有任何東西,比姐姐更重要。
「那個,薑悅大人……」
另一名獵人像是想起了什麼,猶豫著開口。
「她……她離開的時候,好像很著急……嘴裡……嘴裡一直在喊您姐姐的名字……」
薑悅的動作頓住了。
喊姐姐的名字?
她想乾什麼?
「……之後我會收拾她。」
她壓下心底那絲微末的異樣感,將之歸結為白淼淼那傢夥賊心不死。
「比起這個,讓人幫我去花店買一束最好看的百合花送到我姐姐病房外。」
她要親自,將這束象徵著純潔與新生的花,送到姐姐的床前。
「對了,」
薑悅像是想起了什麼,對著少女伸出手。
「把你的聯絡器給我。」
對方不敢有絲毫猶豫,立刻將腰間的通訊器解下,恭敬地遞了過去。
薑悅接過,冇再多說一句話,羽翼展開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隻是速度又更快了些。
洛氏集團總部的輪廓,在視野中飛速放大。
薑悅一邊飛行,一邊撥通了洛天銘的通訊。
刺耳的忙音響了許久,才被接通。
「……餵?」
洛天銘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遙遠,還帶著點奇怪的迴音。
「你去哪裡了?」
薑悅的語氣很衝。
「啊……啊?薑悅啊......?」
通訊那頭的洛天銘像是被嚇了一跳,背景裡傳來一陣模糊的嘈雜聲。
「那個……非洲分公司那邊出了點緊急狀況,我……我剛處理完,訊號不太好,您有什麼事嗎?」
非洲?您?
薑悅皺了皺眉,但此刻也懶得去計較這傢夥是不是在撒謊。
「我姐姐呢?」
「啊!您姐姐啊!」
洛天銘的語調猛地拔高,帶著一種奇怪的驚喜。
「醒了!醒了!就在之前指定的那個特護病房裡!」
「您放心!她醒過來的時候身體完好無損!期間絕對!絕對冇有任何人打擾過她!是我親自看守著的!」
「她是自己醒過來的,精神狀態看起來也……也挺好的!」
洛天銘一口氣說完,像是生怕被打斷。
自己醒過來的?
太好了……姐姐冇有事……
自己......應該這麼想嗎?
為什麼......總感覺哪裡好奇怪。
「……就是這樣!我……我這邊還有個跨國會議要開,先……先掛了!您慢點啊!」
嘟——
通訊被倉促地掛斷。
——————
非洲某個特殊海底避難所中,一個男子急匆匆的溜了進去。
————
薑悅握著聯絡器,懸浮在洛氏總部的上空,久久冇有動。
奇怪。
洛天銘那傢夥……在害怕什麼?
他說的話,每個字都像是在極力證明著什麼,又像是在拚命掩飾著什麼。
【她醒過來的時候身體完好無損……】
【絕對冇有任何人打擾過她……】
【她是自己醒過來的……】
這幾句話,在她腦海裡盤旋。
他為什麼……要特意強調這些?
一股無法言喻的、冰冷的詭異感,順著脊椎緩緩爬上。
明明是天大的好訊息。
但為什麼.......心臟,開始不受控製地狂跳。
.............
奇怪。
消毒水味,混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令人焦躁的氣息。
每一個視線所及的醫護人員,都在用餘光偷偷打量她。
她回望過去,那些眼睛卻又慌忙的避開,隨後低下頭,加快腳步,彷彿她是什麼會行走的瘟疫。
不是畏懼,也不是敬仰。
驚恐、憐憫與不知所措......
薑悅的腳步冇有停。
病房門口,站著一名年輕的護士,像是剛來的。
懷裡抱著一大束剛剛送到的、含苞待放的百合。
花瓣上還帶著水珠,新鮮,純潔,美好。
可那護士的臉,卻比這走廊的牆壁還要蒼白,看見她走過來,抱著花的手臂都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薑悅在她麵前站定。
靜靜的站著,連呼吸好似都消散,彷彿擔心會驚擾到門內的人。
影子,將那個瑟瑟發抖的護士完全籠罩。
「不想死就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那名護士的牙齒開始上下打顫。
「你們用那種死了人一樣的眼神看我,是想乾什麼?」
「冇……冇有……薑悅大人……」護士快要哭出來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您……您的姐姐她……」
「..........」
「她……她自醒來後,就一直……一直說自己是白舟……」
護士的聲音越來越小。
「可能……可能是傷到腦袋了,所以……」
整個世界變的寂靜。
純白的神明出現在此處。
冇有回答,接過那束百合,冇有去看那個逃跑的護士。
輕輕推開了那扇門。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