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
你真是我見過,最傻的人了……
那雙紅腫的眼睛。
那個溫柔的笑容。
白淼淼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她見過。
她見過啊........
在那個被她親手推倒的鋼琴房裡,那個抱著她,溫柔地對她說「我不會離開」的人。
那個在餐桌上,看著她和白舟姐姐打鬨,眼底滿是笑意的人。
那個在她最絕望的時候,給了她一個擁抱,哼著搖籃曲哄她入睡的人。
不是白舟。
從來都不是白舟。
白舟姐姐看她的眼神,是複雜的,是嚴厲的,是帶著一絲笨拙的關心的。
但絕不是這樣。
絕不是這樣,溫柔到……讓她想要溺死在裡麵的眼神。
是……
薑渡姐姐。
怎麼會……
怎麼可能會是……
一個荒謬到極致的念頭,像一道驚雷,在她空白的大腦裡轟然炸響。
那……那個被悅悅帶走的人……是誰?
眼前的這個........又是誰........
心中默默的有了答案,但白淼淼還是猛地屏住了呼吸,想要慢慢縮回去。
就在這時。
那個背對著她的,瘦小的身影,驟然回頭。
冇有臉。
那是一張被硬生生剝下來的人皮,五官扭曲地皺在一起,嘴角咧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正對著她,無聲地笑著。
「啊……」
白淼淼的喉嚨裡發出一聲被恐懼扼住的抽氣。
那張人皮偽裝,在被識破的瞬間,迅速撕裂,剝落。
剛剛的一切就好似幻覺一般......
人皮之下,是蠕動的、潰爛的血肉和暴露在外的森森白骨。
怪物的身體在瞬間膨脹,扭曲的蟲肢撐破了那身破爛的衣服,發出一陣頭皮法嘛的骨裂聲。
它朝著洞口,瘋狂地奔襲而來......
毛骨悚然。
徹骨的寒意從脊樑一路竄上大腦。
白淼淼想尖叫,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瘋了一樣,用那隻完好的手和腿,拚命向著洞穴的最深處爬去。
但那隻慘白的、帶著濃重腥臭的鬼爪,已經狠狠地衝了進來。
在黑暗裡,亂抓。
白淼淼靠著石頭拚命躲閃,但那隻手很長。
「不要!!」
那隻爪子精準地,抓住了她的腳踝。
冰冷,粘膩。
死亡的呼吸在她大腦皮層拂過。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被拖出去,撕成碎片的瞬間。
「嘶啊啊啊啊——!!!」
洞外的怪物,突然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抓住她腳踝的手,猛地鬆開了。
「淼淼!快跑!!」
悽厲無比的沙啞聲從洞口外響起。
白淼淼呆滯的望過去。
是她。
那個瘦小如柴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回來。
她手裡攥著一截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骨刺,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將那簡陋的「刀刃」,狠狠地插進了怪物頭頂那顆獨眼之中。
黑色的膿血,噴湧而出。
怪物劇烈地擺動著身體,巨大的蟲肢胡亂地揮舞著。
嘭!!!
那個瘦小的身影,被重重地甩了出去,像一塊爛布偶,砸在遠處的廢墟裡。
腹部被撕裂,但她冇有任何猶豫,向著左邊的黑暗狂奔而去。
怪物嘶吼著,放棄了洞口裡的白淼淼,追殺著那個膽敢反抗獵物。
「姐姐!!」
「薑渡姐姐!!不要!!」
「你給我回來!你回來吃我啊!!!」
白淼淼撕心裂肺地哭喊著,她想爬出去,想去追,可那條斷掉的腿,是她無法掙脫的枷鎖。
「為什麼.......」
「你為什麼要為我這樣的人做到這種程度啊!!!」
明明她從來不優秀......也總是把所有的事情搞砸.......
那個瘦小的身影,冇能跑多遠。
很快,就被那個暴怒的怪物追上,一把抓在了手裡。
隨後,驟然用力。
嘎吱。
嘎吱嘎吱。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白淼淼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那個怪物,聞了聞手裡那個已經不成形狀的「食物」猙獰的譏笑,然後,張開了那血盆大口。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放慢。
她清晰地.......好似能刻在靈魂中一般的清晰地看見.....
那個被捏碎了骨頭的身影,用儘了最後的力氣,偏過頭,看向了她。
那雙被血淚洗過的,湛藍的眼睛裡,有痛苦,也有恐懼。
但.......還是對著她露出那個無比熟悉的,溫柔到極致的笑容。
唇語。
【謝......謝......你......】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串聯在了一起。
在看到悅悅懷裡的薑渡姐姐時........那股奇怪的、讓她心慌的預感。
剛剛,姐姐臉上那個.......溫柔到極致的笑容。
還有,在她哭著說出「薑渡姐姐是我愛著的家人」時,姐姐那壓抑不住的........淚水。
為什麼要為了這樣的我,做到這種程度……
是啊。
因為對方.......已經將自己當作了深愛的家人。
而現在.......自己要眼睜睜的看著.......
看著自己的家,被怪物連根拔起,嚼碎,吞噬……化為灰燼。
【白淼淼扭曲值+50000】
「求你.......停下.......」
祈求無用。
那張溫柔的笑臉,逐漸消失在怪物漆黑的、深不見底的咽喉裡。
這一刻,白淼淼的世界寂靜了。
【白淼淼扭曲值+1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