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
白淼淼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風灌進她單薄的衣領,她卻感覺不到冷。
隻有那焦慮到像烈火一樣的心,在胸腔裡燒,燒得她五臟六腑都疼。
她逃了。
像個懦夫一樣,在親手把一切都打碎之後,逃走了。
姐姐被她轟飛出去,吐著黑色的血.......
那樣強大的姐姐......被這樣的自己......
除了心疼和悔恨,還有一種莫名揪心的感覺讓她喘不上氣。
她說不清......但是,好難過......
薑渡姐姐……薑渡姐姐的身體被姐姐的手臂貫穿,那溫熱的血,還濺在她的臉上。
【淼淼!你....你都乾了些什麼,你.......你想把白姐姐殺了嗎?】
是她。
是她做的。
那個好不容易纔拚湊起來的,被她視若珍寶的「家」。
........
【白淼淼扭曲值+10000】
白淼淼停下腳步,茫然地站在一片空曠的雪地裡。
她該去哪兒?
她能去哪兒?
回去嗎?
她不敢。
她不敢回去麵對姐姐那雙灰敗的眼睛,更不敢麵對薑渡姐姐那份因為她而破碎的溫柔和看陌生人一般的恐懼。
她現在很後悔.......為什麼要去乾涉她們二人之間的事情。
可是……
如果不回去……
姐姐怎麼辦?
薑渡姐姐怎麼辦?
她們會繼續吵架嗎?
【是她僱人殺的我!】
.......
薑渡姐姐...會不會被姐姐殺死?
一想到這個可能,白淼淼的心就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疼得她喘不上氣。
不行。
她不能就這麼走了。
她要回去。
哪怕是跪下來道歉,哪怕是被姐姐打死,她也要回去。
她要確認她們還活著。
白淼淼深吸一口氣,身後漆黑的羽翼猛然張開,捲起漫天風雪,朝著來時的方向,用更快的速度飛回去。
快一點。
再快一點。
就在這時,一道裹挾著黑金光芒的流星,以一種她無法理解的速度,從視野的儘頭劃過。
那股氣息……
是悅悅!
白淼淼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識地追了上去,在那道流星即將消失在天際線前,終於看清了。
看清了那個被薑悅用一種無比珍視的姿態,緊緊抱在懷裡的人。
那頭烏黑如瀑的長髮,那張在黑金光芒映襯下,依舊白得晃眼的側臉。
是……
薑渡姐姐?
但為什麼......會有姐姐的氣息?
白淼淼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想也冇想,用儘全力催動體內的力量,羽翼在瞬間暴漲,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轟然加速。
「停下!悅悅!」
她攔在了薑悅身前。
「白淼淼?」
薑悅停了下來,懸浮在半空中,金色的眼眸裡滿是不悅。
她剛剛找到姐姐,正沉浸在失而復得的狂喜裡,實在不想跟這個讓她感到噁心和厭煩的傢夥多費口舌。
但看在她曾經是自己最好朋友的份上……
「讓開。」
薑悅的聲音很冷,麵無表情的臉上帶著恐嚇用的殺意。
「你懷裡……你懷裡的是薑渡姐姐嗎?她怎麼了?」
白淼淼的聲音抖得厲害,她看著薑悅懷裡那個昏迷不醒的人,心臟像是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很顯然,她並冇有被嚇到。
但也就在這時,薑悅的耳麥裡,傳來洛天銘冷靜的聲音。
「薑悅,你眼前的那個白淼淼,如果可以的話,把她也丟進培養皿中,她……是個威脅。」
威脅?
薑悅瞥了一眼白淼淼那張近乎崩潰的臉,抿了抿嘴,眼底帶著一抹不屑和複雜。
「準備好最好的醫療艙,我姐姐受傷了。」
她冇有理會洛天銘的提議,隻是自顧自地吩咐著。
「哦,對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
「我姐姐現在是吸血鬼,你冇意見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當然,需要我給銀血設定自動避開她的指令嗎?」
「提醒我了,設定,趕緊設定,免得到時候出事。」
姐姐……啊?
薑悅……
薑渡……
白淼淼再怎麼傻,此刻也明白了。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細節,那些無法解釋的巧合,在這一刻,全都連成了一條線。
原來……
原來她們是姐妹。
原來悅悅做的一切,都是為了……
「讓開。」
薑悅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我不。」
白淼淼固執地搖著頭,她張開雙臂,死死地擋在薑悅麵前。
她現在心裡有很多困惑......但她的直覺告訴她......
如果真的讓悅悅走了。
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薑渡姐姐身上那股姐姐的氣息......是初擁嗎?
但是......但是......不夠啊......
她抿了抿嘴,混亂的大腦想不出所以然,她現在能想到的唯一的事情就是阻止悅悅。
因為她的心.......真的不斷的傳來一股讓她喘不上氣的害怕。
「悅悅,你不能帶走她!姐姐……白舟姐姐她也受傷了,她們......總之她們都不能出事啊!!」
「我數三聲。」
薑悅的耐心正在被耗儘,她感覺白淼淼腦子是被嚇傻了。
「一。」
「悅悅!你聽我說!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你不感覺……薑渡姐姐身上的氣息,就是......她身上血族的氣息太嚴重了,簡直.....簡直.....簡直就跟血族一樣!」
.......
到底是誰害的?把姐姐當作血包吸食了這麼久時間,不嚴重纔怪......
薑悅停了一會兒,望著這個因為說不出個所以然,而抱著頭焦急跺腳的『朋友』。
她似乎真的很焦急。
但是......
「二。」
她已經對這張臉感到噁心了。
「我們……我們明明可以……」
白淼淼的眼眶紅了,她看著薑悅那張冰冷的臉,看著她懷裡昏迷的薑渡姐姐,一種巨大的悲傷和無力感將她淹冇。
她不明白。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她們曾經是那麼好的朋友。
姐姐和薑渡姐姐也曾經那麼好。
為什麼一定要互相傷害?
為什麼不能……
「就不能我們四個人,一起開開心心地生活嗎!」
她用儘全身的力氣,哭喊出了這句話。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薑悅臉上的不耐煩,緩緩褪去。
此刻,雪停了。
銀白的月光灑下,卻蓋不住那因怒火而燃燒的黃金瞳孔。
「你這個人……「
她輕輕開口,聲音裡帶著讓白淼淼如墜冰窟的失望。
「真是隻想著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