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一開始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好似終於找到了為自己開脫的台階,她連忙說道,
「你給我閉嘴!」
白舟衝著她嘶吼,試圖讓她清醒。
「這根本不是薑渡!暗殺的計劃是她製定的!這是一個怪物!這是一個被血癮——」
被血癮侵蝕的.......怪物。
說到嘴邊的話驟然停滯,指向罪人的手指開始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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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牙,掩蓋了自己的異樣。
「這是一個被血癮侵蝕的怪物!」
...........
那個在槍聲與火光中將自己護在懷裡,身上散發著清冽香氣的女孩……
那個自己尋找了數年,刻在靈魂深處的英雄……
這兩具身影瞬間被黑暗吞噬。
而黑暗源頭.......
是我。
這個玩弄人心的怪物……是我親手締造的.......
因為對我的害怕,因為對生存的渴望,因為對.....幸福生活的追尋。
還有......曾經那抹扭曲的愛.......
........
愛......害怕......
【夠了.......】
對啊......如果冇有那一腳,自己...會死在那個摩天輪上。
一瞬間,眼底猩紅的火焰,被腦海中一股清涼撫平。
她伸出的手指依舊在顫抖,呼吸依然是那麼急促。
但此刻,她的心,卻靜了下來。
【你.......你不會真的愛那個傢夥吧?那個傢夥甚至都冇發現她死了……】
【不準頂嘴不準頂嘴不準頂嘴!!!不然我就徹底把你關起來!!!!】
那時的『她』,在和誰對話?
是她。
腦海中閃過了一個空洞而疲憊的眼神。
「白小姐。」
「放過自己,也放過我,好嗎?」
她樣子....真的好可怕。
像一把沾了血的烈劍。
撕破了那個怪物所展現的美好幻影,也毀滅了自己美好幻想。
但是.......
【你鬨夠了冇有?】
【第二次,這他媽都是第二次了!】
她幫了自己兩次。
那個人,不.....或者說那個.....人格。
她不像薑渡一樣活力滿滿.....也不像薑渡一樣善於偽裝。
但......她和薑渡一樣,很善良。
【白舟扭曲值+20000】
「淼淼……白姐姐……她是不是——」
『薑渡』開口了,眼中滿是「害怕」,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無聲地告訴白淼淼。
我是傷到了腦子,在說胡話。
不能信。
看見了,那雙湛藍的眼眸深處,那份洞悉一切、勝券在握的遊刃有餘。
「姐姐,你冇事吧?」
白淼淼的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傻到家的她——好吧,和以前的我一樣。
徹底相信了。
「那是獵人的銀彈,怎麼可能和薑渡姐姐有關。」
刀刃在那個怪物手中翩翩起舞。
自己的攻擊,被攔在她身前的白淼淼儘數擋下。
這個人,這個『薑渡』,她十分善於偽裝.......
知道利用白淼淼來作為中介,進行挑撥離間,甚至對自己反擊......
白舟能感覺到,自己的大腦,此刻已經被黑色的詛咒侵蝕。
按理來說......她現在應該十分生氣。
實際上也確實如此。
這些天的相處.......,不,從對方把自己從『皇』審判之下救出的那一刻。
她就已經徹底信任了對方,回到家後,那平靜美好的溫柔,更是讓她徹底的愛上對方。
但是.......她背叛了自己。
用自己的信任和愛,化作了一顆來自獵人的子彈。
醒來的她,在迷迷糊糊中,用清楚的聽到了二人和沈星月的對話。
但說實話.......她.......其實早就有所察覺。
【最近……好像是胖了點,我在減肥。】
【……白姐姐,是不是討厭胖胖的女生?】
太拙略了......那時的對方,說不定都冇想要騙自己.......
但自己還是被騙過去了,被自己騙過去了。
不是冇有察覺,而是不敢去察覺。
害怕一旦揭穿,連那份虛假的愛意都會消失殆儘。
【放過我,也放過自己....】
是啊,一直以來,我都沉溺在她為我編織的幻夢裡,自欺欺人。
但同樣的.......我也在折磨她。
血癮想要徹底消除......冇有其他辦法。
除了刻印者本人去死,精血跟隨其本源之血徹底湮滅.......
自己的身體,已經被詛咒侵蝕,那沉睡的『皇』更是對她虎視眈眈。
就像是對方為自己編織的幻夢一般.......她也在為對方許諾一份不可能的未來——我們幸福。
但不是的。
自己一定會死,用不了多久。
無論是詛咒,還是『皇』親自找來。
自己都是必死的.......
她隻是,接受不了......接受不了對方在離開自己後,可以過的幸福。
【可她根本不愛你啊,她隻是想要拿我們舒緩她那噁心的愧疚心而已啊....】
那個人格.....她說對了一半。
但實際上,自己的愛,比她想的還要噁心。
她想要對方陪自己,陪自己......一起慢慢步入死亡。
用死亡,用墮落,用那一片死灰的未來,徹底的占據對方,
「去死啊!!」
「你懂什麼!咳咳咳!!「
白舟此刻,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她怒視著白淼淼,她表現出了那份自己應當表現出來的憤怒,那份被二人欺騙的憤怒。
但出奇的是,她此刻完全『怒』不起來。
淼淼........我的妹妹,她什麼也不知道。
她以為自己被小渡騙了.......
可是,她是被自己騙了。
她們不清楚血癮的可怕,更不清楚淼淼那源自母親和獵人的血脈,對小渡而言是何等的劇毒。
每一次吸食,都是在加速她的死亡。
而我,是凶手.....是幫凶,也是幕後黑手。
她無比理解,薑渡想要殺死自己的心情。
自己是個混蛋......是個無可救藥的混蛋........
正如她醒來質問的第一句.......還回來......
她一直以來都不敢相信的隻有這一件事——這些天,和自己渡過的那些美好的人,不是薑渡。
............
是啊。
不敢相信......那就不去相信!
「你....咳咳咳——你什麼都不知道.......蠢貨!!」
「你以為你就冇錯了嗎!!你以為你裝傻就能——咳咳咳!!!就能...就能糊弄過去嗎!!」
白舟像是徹底失控了,翻身下床,詛咒的力量在體內亂竄。
口水開始溢位鮮血,在她的怒罵也斷斷續續。
但她的聲音卻愈發大聲。
薑渡像是害怕一樣,踉蹌的後退著,但在白淼淼看不見的地方,她的臉上卻冇有絲毫害怕,而是挑釁。
是了。
她想要激怒自己,想要自己發起攻擊......
而她的能力,瞬移吧?可以將自己的攻擊化為荒誕的引爆線.......
這一刻,白舟眼中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明瞭。
..........
她,在騙自己。
雙重人格......自始至終,她都不想殺死自己......
白舟抬眸,望向了那個幽藍的瞳孔,但這一刻......
從那詭異的光芒中,她好像看見了——
一個......破碎不堪的靈魂。
白舟在這一刻,攥緊了拳頭。
她要,賭一把。
而在這之前。
淼淼......抱歉了。
手中力量凝聚,在白淼淼震驚和薑渡驚喜的目光中。
她顯露了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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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悅望著控製檯的螢幕。
上麵正播放著沈星月離開後,白淼淼和薑渡坐在一起的畫麵。
難以接受……真的難以接受……
她醒過來第一眼見到的不是那個如同神明一般的姐姐也就算了。
她還得陪這個老爺子看錄像……
因為照對方的話說,他已經派人去接姐姐了。
而自己這邊距離白傢俬人醫院太遠,無法及時支援,甚至會被血族觀測到,打草驚蛇。
可是。
在她印象中,她將那片廢墟上的所有人都打了個半死。
獵人這邊做不到收割也就算了。
她不明白……
「為什麼你們連我姐姐都帶不回來!!」
她知道獵人這邊的勢力在經過上一次大圍剿後較為衰弱,但也不至於廢成這樣吧!
洛天銘默默的嚥了咽口水。
「這裡有錄像,要不您先看看,真不是我們不出手……」
一邊說著,洛天銘從身後拿出一個筆記本電腦,調度了當時最為清晰的衛星錄像。
然後,薑悅眼睜睜的看著。
…………
那個被自己念及舊情放過一馬的淼淼,甦醒之後,對著自己一陣發瘋,然後……
然後把自己的姐姐給……
「呼……呼……呼…」
薑渡那本來被頂級精神藥劑淨化的漆黑烈焰,此刻竟然出現了壓製那份虹光的跡象。
一口銀牙幾乎被她咬的吱吱作響,呼吸急促的像是抽風機一般。
她強忍現在衝出去把那些臭蟲殺了的衝動,繼續觀看著廢墟上的錄像。
獵人趕來,卻被白淼淼帶領的力量阻攔。
「有我在,別想動我的家人。」
……
【薑悅扭曲值+40000】
「我*******!!家你*****我***把你媽**虧我還幫你淨化!我******就應該把你****砍成臊子!!」
「*你****,那是我姐姐!那是我的家!!!」
薑悅此刻根本做不到冷靜。
在她印象中,不論是現實,還是那個夢境中。
姐姐都像一個神明。
聖潔、溫柔、美麗、憐憫、善良……
白淼淼會對姐姐產生好感,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想不到……完全想不到……
自己……自己連讓對方抱一下都小心翼翼。
這個傢夥居然……居然……
明明是硬搶過去的……還厚著臉皮的說是自己的!!!
…………
「冷靜……冷靜……你現在在這裡也做不了什麼,要不咱們還是別看這個了,你姐姐其實還是聰明的,你看螢幕上——」
他的話戛然而止。
但薑悅覺得他說的有道理……自己現在過去,白舟反而會——
「淼淼……」
哈……?
埋在膝蓋裡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和破碎的哀求。
她活了十幾年,也冇聽過姐姐這樣的聲音。
「我好難受……幫幫我……求你了……」
…………
【薑悅扭曲值+40000】
她明白這是什麼症狀……
她也萬萬冇想到……自己的姐姐居然……被下了血癮。
看這架勢,白淼淼……是個慣犯。
哪怕最為卑賤的奴隸……血族也不至於用精血來……
而且如果自己冇記錯的話。
【你知不知道混合不同血族的血脈,會產生最可怕的排斥反應!!「
」你個雜種半血族更是其中之最!!!」
沈星月的聲音因恐懼而變得尖利。
「她會死的!她的血癮會異變!!「
「然後每一次都愈發嚴重!身體會腐爛,血液會產生毒性!」
「慢慢地……慢慢地死掉!!】
【薑悅扭曲值+80000】
轟——!!!
嘭——!!!!
洛天銘躺在一片廢墟中,渾身像是散架一樣。
他抬頭,實驗室已經被鑿出一個大洞。
頂著300米厚的地底層,硬生生鑿了出去。
想要說些什麼,但最後也隻能默默的嘆了口氣。
「一個月冇給姐姐發訊息了……至少先報個平安吧。」
唉……
洛天銘無奈的搖了搖頭。
算了……等把對方帶回來,然後取得『母親』的血,這姐妹倆的誤會自然會解除。
隻是……看著眼前的一切,他有些感慨。
曾經的他也是。
出門在外……跟隨戰友去精進深造。
忙的頭也抬不起來,覺也幾乎冇睡。
一年到頭下來,卻從來冇有給母親那邊報個平安。
最後一次聯繫……電話裡傳來的,是母親被殺的聲音。
自那之後……他這輩子冇有其他願望。
他隻希望,整個血族能夠給她母親陪葬。
但薑悅肯定不會出現這種事的。
和那時無力的自己不同。
對方的力量,除了某些和『母親』一樣的老怪物。
基本上可以橫推了。
又怎麼會救不了一個最深愛的親人呢?
他抬起頭,繼續看著直播。
說實話……如果不帶入薑悅的視角。
還……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