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都因為該死的自己離開了。
..........
她就那樣枯坐在床邊,手機屏的螢幕照著她失魂的臉。
她的眼睛看著裡麵的短視頻,但心卻好似死了一般,什麼也無法想到。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股濃鬱的、帶著黃油和香料氣息的香味,鑽進了她的鼻腔。
咕嚕——
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
餓死你算了。
............
吸吸吸——
這個味道……是薑渡姐姐做的菜?
!!
拉開房門的瞬間,樓下廚房的方向,傳來細細簌簌的對話聲,和一個壓抑的、熟悉的悶哼。
「不……你少喝點,我有些……嗯……」
????
白淼淼將脖子從二樓的欄杆縫隙伸出去,老長,然後,她看到了讓她大腦空白的場麵。
自己的姐姐回來了。
然後……吸血……
…………【評論】
白淼淼的臉燒了起來。
就在這時,那個閉著眼睛,似乎在忍耐什麼的薑渡姐姐,好似察覺到了她的視線,睜開了眼睛。
嗖——!
這一瞬間,白淼淼的速度甚至超過了人眼能夠捕捉的頻率極限,成功躲過了對方的視線。
吸吸吸——
樓下的聲音還在繼續,白淼淼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
如同青春期的孩子看到自己父母在做壞壞的事情,根本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怎麼回事?
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從來不吸血的姐姐會開始吸血。
而且......而且還吸的這麼......
不不不.....這不是自己該管的事情。
白淼淼的大腦飛速運轉,昨晚發生的事情一點點的浮現在腦海中。
對了...姐姐被自己氣跑後,自己回到家。
然後.....然後遇到了薑渡姐姐。
薑渡姐姐在修那架被自己砸壞的鋼琴……
然後……
...........
昨晚的記憶越來越清晰,連那陣安詳寧靜的搖籃曲也再次在耳邊響起。
啊啊啊啊啊!!
我昨天被薑渡姐姐像是哄小寶寶一樣哄睡著了!!
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
自己抱著薑渡姐姐,把眼淚鼻涕全蹭在對方身上,一邊哭一邊哭訴著自己所有的委屈和不甘,最後還在對方懷裡睡著了——就像個三歲小孩!
白淼淼整個人都要石化了。
她蹲在走廊的角落裡,雙手抱頭,恨不得把那時的自己掐死,然後埋在自己用腳趾挖出的坑裡。
太羞恥了!實在是太羞恥了!
自己都不小了!怎麼還能做出這種事情!
搖籃曲......薑渡姐姐為什麼要唱搖籃曲啊!!
我又不是小寶寶!!
可是......
那輕柔的旋律此刻在腦海中再次迴響,帶著無與倫比的溫柔與包容。
白淼淼的臉更紅了,連耳根都燒得通透。
她偷偷探出腦袋,想再看一眼樓下的情況,卻正好對上了薑渡姐姐那雙清澈的藍眼睛。
對方似乎早就發現了她,此刻正溫柔地衝她微笑,然後做了個」下來吃飯」的口型。
0-o
白淼淼僵在原地,看著薑渡身旁的白舟,一時之間有些進退兩難。
但卻見薑渡姐姐用手肘輕輕懟了懟白舟。
「淼淼醒了,該吃飯了,別吸了。」
「不……不不不,請不要在意我,我……我……我在夢遊,對!我在夢遊,我還冇醒!」
白淼淼的言語徹底陷入了混亂,她緊閉著雙眼,伸出雙手在身前晃悠著,身體也跟著搖搖擺擺,像一隻把腦袋埋進沙子裡的鴕鳥,自欺欺人地在原地打轉。
她試圖用這種拙劣的表演矇混過關,腳下卻忘了分寸,一步踩空。
「哇啊——!」
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朝著樓梯下方滾去。
預想中的劇痛冇有傳來。
一雙手臂環住了她的腰,將她下墜的身體穩穩地撈了回來,帶入了一個熟悉陌生的懷抱。
白淼淼驚魂未定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自己的姐姐——白舟。
此刻的白舟,臉上那經年不化的寒冰彷彿被烈酒融化,清冷的臉頰上泛著一抹酡紅,甚至……還對著她,勾起了一抹稱得上是灑落帥氣的微笑。
「姐……」
白淼淼徹底傻了,呆呆地喚了一聲。
「愛妹。」
??
「昨日之事,著實是姐姐唐突。」
白舟一手攬著她,白淼淼能夠明顯感覺到她語氣裡的鄭重,但卻覺得對方好似在給自己玩尬的。
「言語無狀,行止失據,致使吾妹心中鬱結,皆為姐之過也。還望愛妹……能海涵一二。」
這……這誰?
薑渡姐姐給調傻了?
她偷偷望向薑渡,發現薑渡把頭埋在桌下,身體花枝亂顫,絕對是在偷笑。
「啊……啊?冇、冇事……」
「腹中空空否?」
白舟看著她,臉上的紅暈讓她看不出來一點跡象,隻是白淼淼覺得渾身不自在。
「來,用膳吧。薑渡已備好佳肴。」
說著,她便攬著白淼淼的肩膀,半強迫地將她帶到了餐桌前。
白舟像個喝了假酒的精神病,白淼淼則像隻被黃鼠狼拜年的小雞,渾身僵直,一臉驚恐。
她忍住笑意,將湯放在桌上,自然地開口。
「因為白小姐之後要在慶典上表演鋼琴,我需要從旁協助,所以正好也要學習一下她的技巧。」
薑渡擦了擦手,對著白淼淼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
「所以,之前答應你一起學琴的老師,就讓白小姐來當,可以嗎?」
白舟聽聞,立刻挺直了腰板,對著白淼淼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臉上滿是「為師者」的莊嚴。
「正是如此!為姐不才,願擔此任。」
「是……是!」
白淼淼看著這個異常的姐姐,感覺自己快要被嚇哭了,隻能拚命點頭。
這頓午飯,就在一種極為詭異的氛圍中開始了。
「愛妹,此乃深海鱈魚,食之,於汝身有益。」
她夾起一塊剔好刺的魚肉,放進白淼淼的碗裡。
「……」
不敢動.......要不你還是瞪我兩眼給我一巴掌吧。
她現在的感覺就像是克蘇魯在眼前穿泳裝
「愛妹,何故不動箸?可是菜不合口?」
「不……不是……」
「那便是為姐夾得不好。」
白舟說著,又夾起一塊胡蘿蔔,這次換了個更優雅的角度,再次放入她的碗中。
白淼淼看著碗裡堆起的小山,欲哭無淚。
我不愛吃胡蘿蔔......
她偷偷抬眼,向對麵的薑渡投去求救的目光。
薑渡隻是對她回以一個「加油哦」的溫柔笑容,然後低下頭,慢條斯理地喝著自己的湯,肩膀卻在微微聳動。
【白舟扭曲值+1000(該死,這傢夥絕對在看我笑話!)】
【白淼淼扭曲值+800(姐姐好可怕……薑渡姐姐救我……)】
薑渡聽著腦海裡接連響起的提示音,嘴角的弧度愈發壓抑不住。
她知道白舟這傢夥喜歡裝醉,但自己的提議她還真敢答應。
【白舟好感度+3(不過...有多久冇有這麼逗淼淼了。)】
【白淼淼好感度+5(謝謝你......薑渡姐姐)】
........
好吧,看來這些傢夥也有些樂在其中。
看著姐妹二人打鬨的樣子,薑渡臉上露出了一抹真切的笑意。
畢竟,這一次的意外讓她刷好感的速度進一步提升。
白舟那邊,本來是想要在悅悅襲擊白舟的時候演一演的。
但現在看來冇必要那麼無趣了。
但是……
視線微微移向白淼淼。
對方作為紅色氣運的擁有者,親和力自然是不用說,哪怕是自己也心中不免有些許喜愛。
但是……自己還不清楚她的力量,這在之後的行動中是一個變量。
很麻煩……對方到現在也冇展現出什麼特殊的能力。
難道真就是夾在吸血鬼和獵人之間的和事佬?
也好,那樣自己也能放心些。
不然到時候因為她讓戰力平衡發生變化就壞了……唉,隻能寄希望於薑悅那邊能給些力了。
說起來.......也不知道薑悅那邊訓練的怎麼樣了。
自從獵人找上她之後,洛家利用自己的勢力給自己編造了一個薑悅成為臨時交換生外出學習的理由。
然後就開始對薑悅進行特訓,自從那天之後二人還冇有講過話。
所以,自己現在心中大概得有一些落寞吧。
心思微動,但還冇等她演出來。
「薑渡姐姐......」
一聲軟糯的聲音將自己從意識中喚醒,剛剛抬頭。
…………
」我、我吃飽了!」
她丟下這句話,就往樓上跑,腳步聲咚咚咚地響在樓梯上。
【白淼淼扭曲值+2000(啊啊啊我剛纔做了什麼!薑渡姐姐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
薑渡愣在原地,筷子停在半空,眼睛看向白舟。
卻發現對方隻是微笑的看著白淼淼離開的身影。
察覺到自己的視線,微微挑了挑眉。
「看我作甚?狐狸精。」
..........
看似戴上麵具,實則卸下偽裝啊。
薑渡無奈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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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聞不到泥土與草木的氣息,空氣中瀰漫的是血液冷卻後的鐵鏽味。
「呼...呼...呼....」
薑悅單手撐著膝蓋,額頭的汗水滴落在滿是血跡的地麵上。
她的校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卻充滿力量的線條。
薑悅站在一片空地中央,銀色的長槍還在滴血。
她的腳邊,躺著幾個血族——準確說,是幾個失去了四肢的血族。
他們的斷肢處冒著青煙,傷口被聖陽能量灼燒得焦黑,血族強大的再生能力在這種傷害麵前完全失效。
他們隻能像蟲子一樣在地上扭動,發出痛苦的嘶吼。
」對不起,不要殺我!」其中一個穿著破爛西裝的血族拚命掙紮,」我才活了200歲!我不想死,求求你,不要!不要!」
」饒了我....」另一個血族的聲音已經沙啞,」我冇有殺過人,我真的冇有殺過人!那些人隻是在給我當血包,我給他們錢.........她們都是自願的!」
」自願?」
薑悅低頭看著他,黃金色的瞳孔裡冇有一絲波瀾。
」你有把關在籠子裡的她們當過人嗎?」
」低賤的人類!」最後一個血族終於撕下了偽裝,眼中血光閃爍,」主一定不會饒過你!你死後一定會下地獄!我們是永恆的種族,而你——」
嘭!
槍聲。
那血族的咆哮戛然而止,眉心多出個拳頭大小的空洞,金色的火焰從創口處轟然燃起,瞬間將他的頭顱吞噬。
薑悅的手中,長槍已然化為那把古老的銀製手槍。
嘭!嘭!
她冇有絲毫停頓,槍口依次對準了另外兩個還在咒罵的血族。
子彈裹挾著聖陽的烈焰,精準地貫穿了他們的心臟。金色的火焰如同擁有生命,貪婪地舔舐著罪惡的軀殼,將他們的慘叫與詛咒,連同他們的存在,並皆化作飛灰。
「永恆?」
哼哼....
薑悅收起槍,轉身離開了這裡。
「那我就剝奪你們的永恆。」
從不遠處的書包中拿出一個平板,螢幕上顯示著一張錯綜複雜的人物關係網,頂端是一個用猩紅色標註出的名字。
【『母親』】(真祖級,如果願意,她可以掀起一場滅國級災難。)
下麵是便是【白舟】(半真祖級,極高的成長速度,未來力量不低於【母親】,必殺。)
距離【白舟】還有幾個目標。
再往後,都是一些被畫了×號的目標。
她的指尖在螢幕上滑動,停在了白舟的名字上,那張與姐姐相似的麵孔浮現在腦海裡。
」等著吧,最多一週。」
薑悅搖搖頭,將平板收好,背起書包。
」姐姐......我一定會救你.......」
別人她無所謂,自不自願是她們自己的事情,願意怎麼消耗自己的生命也和自己冇關係。
但找到自己姐姐頭上.......
主僕血契。
她絕對不會讓白舟死的輕鬆。
至於……
她的視角微微下移。
【白淼淼】(半吸血鬼,無威脅)
呼……
她輕輕吐出口氣。
弱小,太弱小了,甚至不值得自己動手。
殺了『母親』後,自己也會和她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