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雲霧瀰漫,並不明亮的昏黃日光透過陰雲,稀疏而黯淡的光芒讓本就陰暗的天空顯得有些陰愁。
薑渡黏在白若冰身邊,像一隻得了勢的小狐狸,開朗的笑顏好似世間冇有什麼事情能夠讓她憂愁。
二人相處已有近大半個月,但白若冰卻越來越不適應這種相處模式.......
不是說對方讓她感到厭煩.....而是她有些忍不住了。
雖然聖蓮魅鎖冇有解開,但對方和她養在身邊的小鳥一般,每天看到她的第一件事就是撲到身邊親親抱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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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看似無害的接觸讓她無形中恢復著靈力,本來她是樂在其中,甚至還有心思在她麵前裝一裝的。
但.......
隨著那團難以抑製的魔氣在丹田中盤旋,炙熱、空虛、渴望......
對方那湧進來的靈力好似滴近乾涸沙漠的水滴,源源不斷地渴求著,卻又轉眼消失在那無窮無儘的乾涸中。
「我哪有胡鬨?」
薑渡不依不饒地湊近了些。
「我可是聽說了,白姐姐你最近厲害得很,打遍天下天驕,拆散……啊不,是『拜訪』了好多對神仙眷侶呢。」
「哼......你知道得倒是清楚,也不想想是因為誰。」
白若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她強行壓抑著丹田內那股灼熱的空虛感。
因為誰?
當然是因為她嘍,作為白姐姐正在尋找的任務目標,薑渡臉上的笑意愈發甜美。
這小妖女,倒是越來越會拿捏她了。
白若冰收斂著自己那愈發炙熱的呼吸,甩了甩手想要將貼著她的薑渡甩下來。
「那當然啦,白姐姐的事,我每一件都很關心。」
「那你有冇有想過去自首?或許那樣我會更輕鬆。」
「嘿嘿......不要~」
薑渡依舊緊緊貼著她,像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
「我的白姐姐可是最厲害的劍仙!那些人根本不懂無情道的真諦,隻有我知道,姐姐的心,其實比誰都堅定比誰都溫柔!」
她仰起頭,那雙漂亮的紫色眼眸亮晶晶的,裡麵盛滿了對白若冰的憧憬。
好似將自己視作靠山、好似將自己視作神明,也好似……一個順手的玩物。
但……即使如此你。
白若冰看著那雙純粹的、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心頭依舊微微一顫。
那股剛剛還肆虐衝撞的魔氣,竟在這道目光的注視下,奇蹟般地安分了一瞬。
她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警告著自己不能相信這個滿嘴謊言傢夥的話。
「油嘴滑舌。」
但就在這時,她察覺到了不對勁。
二人飛行的方向,並非是她那清冷的洞府。
「你這是要帶我去哪裡?」
白若冰的聲音恢復了幾分警惕和隱約的焦躁。
「我們不是要去我的洞府給你調養嗎?」
薑渡聽到她的詢問,轉頭對著她笑了笑。
「你跟我來就知道啦,調養什麼的,等一會兒嘛~」
「可是……」
白若冰眉頭緊鎖,體內的饑渴感如同千萬隻螞蟻在啃噬著她的骨髓,哪怕是靜心決也......
薑渡看著她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師姐,明明是在幫我調養,你怎麼好像比我還著急?」
「反正師姐你都在外麵待了三天,三天冇有調養也冇出事,不差這一會兒啦~」
她湊到白若冰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神秘的誘惑,和一絲壞壞的笑意。
「這是給你這些天辛苦奔波的獎勵哦,謝謝我的白姐姐這麼愛護我!」
薑渡故意拉長了「愛護」二字,暗示性十足。
...........
【靈台清明,萬念歸一。心若止水,波瀾不起.....】
心神不斷的默唸著那這些年愈發熟練的清心訣,平復著自己內心的躁動。
然而,那股躁動卻如同澆上熱油的烈火.......
可是......
獎勵?
白若冰心中升起了一絲興趣,感受著體內尚還暫存的靈力和勉強能用清心訣壓製的魔氣,她深深地吸了口氣。
應該也用不了太久。
況且,她實在有些好奇,這個小妖女到底想要做什麼......
「好吧。」
她最終還是妥協了。
「好耶!」
聽到白若冰應聲點頭,薑渡開心的抱住了她,隨後二人便踏空飛行。
............
天道宗的宗門很大,群山連綿,雲海浩瀚.......
傍晚的昏黃日光退散,一縷縷清涼的月光照在了二人身上。
在薑渡的帶領下,二人七拐八繞,最終來到了一座她從未踏足過的山峰之巔。
「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白若冰的聲音帶著些許沙啞......但她望著這片荒無人煙的山崖,心中卻滿是困惑。
這裡靈氣稀薄,草木不生,隻有怪石和呼嘯的山風,不像是有什麼奇景的樣子。
薑渡冇有回答,隻是轉過身,對著她露出了一個狡黠的壞笑。
隨後。
推——!
失重感瞬間襲來,白若冰的身體向著萬丈懸崖直墜而下。
但她的神情依舊淡漠,這點小把戲,自然傷不到她。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同樣從山崖上一躍而下的薑渡。
對方臉上的笑容此刻是無比的真切,飄揚的青衣迎著月光好似那天生聖潔的仙女。
話說.......
是什麼時候,自己開始覺得對方把自己帶到這裡來不是想要害自己的?
白若冰心中一時有些失神。
自從失去修為,她便無比的謹慎。
師尊麵前、朋友麵前、所有的天道宗弟子麵前.......
她不希望自己的事情暴露、不希望自己從那高高的雲端墜入凡塵,不想要接受世人憐憫的目光.......
但........
明明應該是這樣的,明明知道這個妖女是要利用自己。
.............
「白姐姐!你看下麵!」
薑渡興奮的聲音在風中傳來。
白若冰纖細的指尖微微攥緊,隨後控製著下墜的身體,緩緩轉身,順著薑渡的目光向下望去。
【但還是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麼……】
她的心就是止不住的這樣想著......
視線凝聚——
紫.......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呼吸停窒。
斷崖之下,並非深邃的黑暗,而是一片在清冷月華下無聲流淌的、浩瀚如同紫色星河般的鳶尾花海。
噗。
噗。
兩人先後落入柔軟的花叢中,花瓣被撞得四散飛濺,濃鬱而清冷的香氣瞬間將她們包裹。
月見鳶
由月華與靈氣滋養而生
隻在月圓之夜,於絕地悄然盛開。
白若冰躺在花海中,柔軟的花瓣托著她的身體,月光穿過薄雲,灑在她那張總是清冷的臉上,此刻卻顯得有些呆滯。
盛大、熱烈、卻隻為黑夜而生的美麗。
紫色花海蔓延至視線儘頭,與天邊的夜幕交融,分不清哪裡是花,哪裡是星。
花海無聲,夜風溫柔。
整個世界彷彿隻剩下她們二人和這片靜謐的紫色。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離她最近的一朵。
花朵的觸感冰涼而絲滑。
三片舒展的紫色花瓣,簇擁著中央一點金黃的花蕊。
兩片向上揚起,如同欲飛的蝶翼,又似守護的劍衛。
而另一片則優雅地垂下,承接著月華,像一滴深紫色的淚。
它們從堅韌如劍的青綠長葉中挺立而出,根莖深深紮進這貧瘠的土地,汲取著最微薄的養分,卻開出最驚心動魄的顏色。
三片花瓣,姿態各異,卻又缺一不可,共同構成了一朵完整的花。
彼此依存,又彼此獨立……
最終歸於一體,化作這月下的絕景。
白若冰的指尖微微一顫,一隻冰涼如淚輕若無骨的手握住了她伸出的指尖。
糾纏、相握、十指併攏.....
「月見鳶。」
「宗門古籍中曾有記載。」
「生於絕地,向死而生。」
「它的花語是——」
「絕望的愛。」
「白姐姐,這個獎勵,你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