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潑在盛州皇城的宮牆之上。
二皇子趙瑾提劍在前,身後跟著數百名披甲的宮內侍衛。
腳步倉皇,砸碎了宮苑深夜的沉寂。
“讓開!”趙瑾的嘶吼一聲。
守門的禁軍士兵在門前,為首的百戶臉色發白:“二皇子殿下,太子有令,入夜後非詔不得入內廷,還請殿下……”
話未說完,趙瑾揚手便是一劍。
劍鋒擦著百戶的脖頸劃過,劈開了他的衣袍。
“本王便是詔!”
趙瑾目眥欲裂,劍尖直指百戶的咽喉,
“天不誅我,便是認我為君!今日誰敢攔路,便是與天命為敵,殺無赦!”
百戶被那股癲狂的戾氣懾住,踉蹌著後退半步。
身後的侍衛早已紅了眼,見二皇子動了劍,當即拔刀衝上前,與禁軍砍殺在一起。
守門禁軍本就隻有數十人,哪裡抵得住趙瑾帶來的數百侍衛。
不過片刻,守衛便被衝散,有人倒在泊裡,有人棄械跪地,還有人趁往東宮方向跑,想把訊息傳給太子。趙瑾踩著滿地狼藉過門檻,連看都未看那些跪地的軍。
“繼續走!敢攔者,殺!”
廷中路的青石板路,是皇帝日常往來寢宮與前朝的道。
沿途的宮妃院落早已聽聞靜,各宮的太監宮在廊下,不敢出聲。
……
此刻,東宮。
原本該清淨的大殿,竟然站著十幾道影。
“殿下!林將軍!二皇子……帶著數百侍衛,一路殺向聖上寢宮,揚言要取皇印!”
話音落地,殿靜了一瞬。
隨即,所有人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裡,有忍多日的沉鬱,有蓄勢待發的肅殺,更有一前所未有的篤定。
李若穀鬚髮皆張,向林川,拱手道:“林將軍!老夫活了六十餘載,見過的謀臣智士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如你這般算無策之人!今日,老夫徹底服氣了!”
殿的東宮屬也紛紛附和,看向林川的目滿是敬畏。
誰能想到,這位從青州來的武將,竟以文事、武事織佈局,把不可一世的二皇子,到了孤注一擲的絕路。
太子趙珩聽完侍的稟報,隻覺一熱流直衝眼眶。
這一日,等了太久,又來的太快。
快到讓人本不敢相信這一切真實發生過。
從父皇病重、藩王,到趙瑾暗中佈局,右衛被奪、朝臣觀,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如今,終於到了攤牌的時刻。
林川察覺到太子的失態,抬眼過去。
趙珩也向他,滿眼激。
林川上前一步,單膝跪地,抱拳道:“殿下!趙瑾闖宮奪印,已是謀逆鐵證,再也無從抵賴。這最後一戰,需得您親自出馬。唯有儲君親至,才能正朝綱、安人心,讓天下人知曉,誰纔是大乾的正統!”
趙珩看著林川,眼底的震漸漸平復。
他重重點了點頭,緩緩閉上眼睛,半晌未語。
殿眾人皆屏息以待,燭火的劈啪聲,了此刻唯一的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趙珩猛地睜開眼。
那雙泛紅的眸子此刻清明如鏡,先前的抖與激儘數褪去,隻剩下平靜與果決。
“就按計劃……開始吧。”
……
不過片刻,東宮的側門便接連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數十匹快馬裹著夜衝出皇宮,奔向城各大宅院。
不過盞茶功夫,大街上,便陸續出現了朝臣的影。
這些被太子深夜急傳召的員,個個神倉皇。
有人剛從睡夢中被僕役喚醒,衣冠歪斜,甚至來不及繫好玉帶,趿著朝靴便匆匆出門;
有人騎著快馬一路疾馳,連隨身伺候的家僕都被甩在身後,隻能氣喘籲籲地追著喊;
還有年逾花甲的老臣,被兒孫攙扶著,腳步踉蹌。
冇人知道究竟出了何事。
太子深夜傳召本就是前所未有之事。
定是出了天塌地陷的大事。
朝臣們聚在宮門外的空地上,藉著廊下的宮燈,交頭接耳,神色惶惶。
“深更半夜傳召,莫不是聖上龍體有恙?”
“怕是……唉……”有人慾言又止,重重嘆了口氣。
“這個時候急召咱們入宮,還能有什麼事……”
“可若真是聖上那邊出了變故,這般倉促傳召也不符規製啊……”
“難道是二皇子那邊……”
一句話未說完,便被身旁之人厲聲打斷:
“慎言!不想活了?”
“兵部吳郎中昨日都上表請辭了!”
有人扯到旁。
“誰讓他早朝被那幾聲驚雷嚇得不敢出大殿,竟還當眾嚇尿了子?”
“真是有失統!我等讀聖賢書的,豈能如此怯懦?”
“還不是怕自己沾了逆黨乾係,落個五雷轟頂的下場?”
議論聲夾雜著私語、譏嘲與恐慌,在夜裡攪一團。
恰在此時,李若穀的影出現在宮門前。
“李大人!”
“李大人!”
眾人紛紛圍了上去,七八舌追問道:
“殿下深夜傳召,究竟所為何事?”
“是啊!還請李大人給個準話!”
“對啊李大人,這深更半夜的,總不能讓我們乾等著!”
麵對此起彼伏的追問,李若穀擺擺手:“諸位不必多問,隨老夫來吧。”
說罷,他轉便向宮走去。
朝臣們麵麵相覷,縱然滿心疑,卻也冇人敢再出聲追問。
隻得紛紛斂了神,隨其後。
他們尚且不知,自己即將踏的,將是盛州朝局的驚天變局。
……
皇城的永安宮,是永和帝病重後唯一的居所。
這座坐落於後寢區核心的宮殿,自聖上臥病不起的那日起,便了整個皇城的核心。
明黃的宮牆層層圍合,鎏金的殿簷在白日裡映著天,夜後則被數不儘的宮燈照得如同白晝。
往日裡,衛親軍的甲士五步一崗、十步一哨,連一隻飛鳥都別想輕易掠過宮牆。
衛親軍是直屬於皇帝的親軍,挑選的皆是百裡挑一的銳,平日裡隻聽皇帝一人調遣。
可今日的永安宮,不知為什麼,守衛異常鬆懈。
守在宮門的甲士依舊立著,人數卻了許多。
趙瑾帶著數百名侍衛衝至永安宮前,守在宮門的衛親軍隻象徵地阻攔了片刻,便被闖了過去。
隻能眼睜睜看著趙瑾帶著人馬,如無人之境般闖進了永安宮的外殿。
“都給本王搜!”
趙瑾踏過門檻,厲聲喝道,“找到掌印太監!立刻把他帶到本王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