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捍卒 第39章 他今日犯的是死罪！

縣衙後堂。

“砰！”

張員外撞開後堂大門，臉色鐵青地衝了進來。

秦知縣正在批閱公文，被他這架勢嚇了一跳。

“張、張兄，這是怎麼啦？”

“秦大人！”張員外一把揪住秦知縣的衣領，“出大事了！血狼部那邊傳來訊息，吃了咱們的糧，死了幾百號人！”

“啊？”秦知縣一愣。

“現在不是裝傻的時候！”張員外咬牙切齒，“咱們的糧運過去了，可糧裡被人下了毒！！！”

“什、什麼？”秦知縣臉色瞬間煞白，“誰乾的？”

“我他媽哪知道誰乾的？”

張員外鬆開他，怒氣衝衝坐下來，“完了，全完了！”

“難道是袁老三他們要陷害張兄？”

秦知縣呆立片刻，也跟著坐下來，“張兄，都是你的人，你好好想想，到底怎麼回事……”

“袁老三一家老小都在我手裡，他敢嗎？！”

張員外眉頭蹙，咬牙切齒道，“我懷疑，其中另有……”

“眼下當務之急，還是趕找到袁老三他們！”

秦知縣急切道，“否則你我都不得安生啊！”

“找到他們又有什麼用？”

張員外猛地站起來，來回踱步：

“糧車已經過去了！我的秦大人！！這、這事要是捅出去，你我都要掉腦袋！”

秦知縣癱坐在椅子上，袍後背已經被冷汗浸。

師爺眼珠一轉，湊上前來：“老爺，屬下有個法子……”

“什麼法子？快說！”二人同時看向他。

“事已至此！”師爺緩緩說道，“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你他媽的直接說行嗎！別繞彎子。”張員外罵道。

師爺臉一紅，低聲音：

“既然韃子已經死了，不如就說……是員外您假意與韃子易，實則與知縣大人聯手設局，毒殺韃子？”

“什麼？”

張員外和秦知縣聽完師爺的話，兩人同時愣住了。

堂一時寂靜。

“妙啊！”秦知縣突然拍案而起，“這招反客為主，當真是絕了！”

張員外眯起眼睛，手指挲著茶杯邊緣。

茶已經涼了，杯壁上凝著細的水珠。

“師爺此計……”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確實高明。”

師爺連忙躬，臉上卻掩不住得：“員外過獎。隻是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計議個屁！”張員外突然暴起，“現在就辦！”

“現在？”秦知縣一愣。

“秦大人！”

張員外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讓知縣齜牙咧。

“你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這事了，你我加進爵；若是敗……掉腦袋的可不止我一個。”

秦知縣嚥了口唾沫，看向師爺：“……要如何作？”

師爺從袖中掏出一份早已擬好的奏摺：“老爺請看。屬下已經擬好了給兵部的摺，就說張員外假意與韃子易，實則與大人合謀，在糧中下毒……”

張員外一把奪過奏摺，眯著眼快速瀏覽。

突然，他眉頭一皺。

“這裡要改。”他指著其中一行，“不是’合謀’，是’奉知縣令'。”

秦知縣臉一變：“張兄，這怎麼能是奉我的命……”

“怎麼？”張員外冷笑，“秦大人莫非信不過我？”

窗外，一片葉子打著旋兒落在窗欞上。

“不如這樣寫……”師爺連忙打圓場：“奉知縣令，張員外暗中籌劃！”

“好！”張員外一拍大，“就這麼寫！”

“屬下這就去辦。”師爺躬退下。

就在師爺剛離開不久，外麵突然傳來急促的鼓聲。

“咚！咚！咚！”

“大人！”

衙役連滾帶爬衝進後堂，

“鐵林堡的林總旗押著張大爺擊鼓鳴冤！”

“哪個張大爺？”張員外霍然起。

“就是……就是員外您家的大爺……”

“什麼？！”張員外瞪大眼睛，“他、他敢！”

秦知縣雙手發抖：“快！快升堂！”

公堂之上，林川按刀而立，戰甲泛著寒。

十一名鐵林堡戰兵分列兩側，殺氣凜然。

張世仁被五花大綁跪在堂下，半邊臉模糊，角還掛著沫子。

“威——武——”

水火敲擊地麵的悶響中，秦知縣強作鎮定拍下驚堂木：“堂下何人？”

林川單手按刀，沉聲道：“鐵林堡總旗，林川。”

秦知縣眼皮一跳。

邊軍總旗本就是七品，和知縣同級。

按律來說，他是無權堂審的。

可臺下偏偏又是張員外的大公子……

“咳……”秦知縣乾咳一聲，著頭皮道：“林、林總旗，此來所謂何事？”

林川冷笑一聲，戰靴往前一踏：“秦大人這是要本站著回話？”

秦知縣一愣，臉漲得通紅：“林總旗說笑了，來人，看座！”

衙役慌忙搬來太師椅，林川大馬金刀坐下。

“秦大人！”

他指著張世仁說道，“這廝強搶邊軍家眷，本特來請秦大人主持公道！”

堂下頓時炸開了鍋。

張員外猛地從後堂衝出：“血口噴人！我兒是去接未過門的弟媳婦！”

“這位是……”林川假裝一愣。

其實不用問，他已經猜到這是張員外。

隻是他冇想到，張員外也在縣衙。

這倒省事，多了一個羞辱物件。

“林總旗，這、這位就是張員外……”

“哪個張員外？”林川明知故問道。

“就是……”秦知縣低聲道，“後山礦洞的張員外……”

“啊！原來您就是張員外啊？”

林川恍然大悟，指著張世仁問道，“這傢夥是你兒子？”

“正是犬子！”張員外氣得吹鬍子瞪眼。

“那我倒要問問張員外！”

林川眯起眼睛，“你剛纔說的……未過門的弟媳婦，是什麼意思？”

公堂之上，劍拔弩張的氣氛驟然凝固。

張員外突然掌大笑：“哈哈哈，林總旗怕是誤會了！”

他踱步到堂中，錦緞袖一甩，

“那柳芸娘本就是我張家未過門的媳婦！”

“哦？”林川手指在刀柄上輕叩，“張員外既如此說，想必帶了婚書憑證？”

“這……”張員外笑容一滯，隨即冷哼道：“婚書自然在府中，豈會隨攜帶？”

“冇有婚書，又如何證明？”

林川問道，“我可是親眼所見，張大公子是當麵強搶啊！”

“林總旗，你一個外人，不知其中瓜葛。”

張員外冷笑道，“這柳家男人生前借了我四十兩銀子，如今利滾利一百四十兩，已經還不起了。所以纔拿芸娘抵債！”

“誰說還不起了？”林川摘下腰中錢袋，掏出兩張銀票，“這裡有兩百兩。”

秦知縣盯著那悉的銀票紋樣，眼角猛地搐兩下。

這不正是他前日給林川的剿匪賞銀？

“林總旗，你這是要跟我張家過不去？”

張員外目冷了下來，“為邊軍總旗，當街傷害無辜，你不怕我告了你！”

“張員外，我勸你先想清楚……”

林川悠悠開口道，“我現在是苦主，我在告你家大公子，強搶邊軍家眷！！”

“什麼邊軍家眷？”張員外聲音陡然尖利。

林川一字一頓：“柳芸娘，是本未過門的妻子！”

“什麼？”

張員外渾一。

臺上的秦知縣也大驚失。

他忽然想起來，上次宴請林川時，他提起過，自己是柳樹村人。

可誰能想到他跟那柳芸娘還有這層關係？

而在牆後，秦硯秋突然雙發，癱坐在地。

髮釵墜地，青散，茫然按著心口。

不明白為何會疼得不過氣。

“林川，你、你、你放肆！”

張員外大罵一聲，“你為了誣陷我兒，竟然當著知縣的麵，編纂謊言，信口雌黃！”

“林、林總旗！”

秦知縣強作鎮定，問道，“你既說那芸娘是你未婚妻，可有憑證？”

“當然有！”

林川冷笑轉，朝堂外喝道：“請裡長！”

人群自分開，裡長在村民的攙扶下走進公堂。

肩膀上還纏著繃帶。

他手中高舉一份泛黃的婚書：

“十二年前林家請我做，這是林家與柳家定親的婚書！上麵還有當年縣衙的印！”

張員外如遭雷擊，踉蹌後退三步。

他盯了林川片刻，目又落在裡長的臉上。

兩個月前，這裡長對自己還畢恭畢敬。

今日這是吃了什麼迷魂藥了？

怎麼就了林川的人了？

他突然暴起，虎撲食般衝向裡長：“老不死的敢作偽證！”

“攔住他！”林川一聲厲喝。

王鐵柱一個箭步上前，鐵鉗般的大手扣住張員外肩膀，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反了！反了！”

張員外掙紮怒吼，“秦大人！你就看著他們毆打士紳？！”

秦知縣臉晴不定，突然瞥見師爺在簾後拚命使眼。

他咬了咬牙，重重拍下驚堂木：

“來人！先將張世仁收押大牢！待本詳查！”

張員外聞言，猙獰的表突然一滯，隨即出冷的笑意。

隻要兒子能留在縣衙，明日就能想辦法接回家。

他挑釁地看向林川，眼中寫滿了“你能奈我何”。

“秦知縣，收押一事，恐怕不行！”

林川輕笑一聲。

秦知縣手中驚堂木懸在半空：“這……這又是為何？”

張員外心頭猛地一。

“因為他今日犯的——”

林川緩緩拔刀，

“是死罪！”

整個公堂驟然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