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短篇 > 煙西台記事 > 136

煙西台記事 136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4:42

尾聲

秦鹿的視線順著煙花落下, 正見梁妄站在煙西台的邊沿,麵對著滿城燈火, 背對著她,卻被天空的煙花照耀得異常醒目,彷彿那煙花上所有的星輝光點,全都落在了他的藍袍之上,於是他又丟出了一枚銅錢。

“王妃這肚子越發圓潤,恐怕不久便有喜事傳來, 要我說啊,這頭一胎必是個小世子!”女子聲音嬌俏傳來,秦鹿不禁朝右側看去。

便見雲霧騰起, 煙西台的空曠之處,構起了一個個桌椅擺設, 周圍紅綢旗幟隨風飄動,處處搭了高高的燈籠架子, 一條條燈謎掛下,猶如綵帶飛舞, 半空飄來了一片片白雪,秦鹿驚訝伸手去接, 卻見白雪從掌心穿過。

那說話的女子身旁,漸漸幻出了一抹抹人影,秦鹿睜大雙眼,見那些人的身上都穿著西齊婦人的服飾,一個塞一個的珠圍翠繞。

依坐在一旁軟椅上的婦人伸手捂著自己圓挺的肚子, 有些玩笑的嗔怪道:“我就說我這樣子不好出門,偏生咱們陛下不讓,叫了馨兒去我府上,嚷嚷著要我來。”

少女十六模樣,頭上金步搖隨著每一步跳動都瑩瑩直晃,她笑彎了眼:“嬸子身體大好,而今也未到禦醫算的臨盆之日,我皇帝哥哥非要請您來看看,今年上元節與往年可不同,宮裡的舞都重新編排過了,況且皇叔也從戰場回來,眼看就要入城了,您不想見見嗎?”

“是、是想見了。”婦人點頭後,梁妄已不知扔了多少枚銅錢出去,秦鹿身側的香爐突然燃起一簇火,空中若有似無的香味兒傳來,分明應當不曾聞過,卻又似曾相識。

燈火驟亮,被這銅錢佈陣,以障眼法幻化出來的人群,熱鬨非凡,還有一張張麵容模糊的舞姬舞著優美的姿態,祝酒詞、猜燈謎,男男女女,都圍繞在這廣大的高台之上。

身穿玄色長袍的皇帝身上披著繡了五爪金龍的披風,一回眸,攬過身側美妃,飲酒作樂,好不快活。

舞女攀上了彩燈上掛下的絲綢,將自己卷在了絲綢之中,一群人盪出煙西台外,綵帶飄飄,雲煙渺渺,白雪映照之下,還有一輪與今日一般的圓月,奏樂聲響起,古琴錚錚,一群女子舞出了九天玄女下凡之姿。

太監宮女弓腰來往,手上端的儘是人間難得的珍饈美味,於是……樂聲、談笑聲交錯成一團,不絕於耳,若非是這些幻境都從秦鹿的跟前撞開,她險些以為自己穿越了時空,誤入了一百多年前,西齊那昏庸皇帝編織的一場浮華美夢中。

秦鹿連忙朝梁妄跑了過去,等走到他身邊了,才見他手中不知飛出多少紅線,而紅線的儘頭也不知牽出了多少設了障眼法的銅錢。

她抬起頭,望著天空不斷綻放的煙花,再低眸,看向當年繁榮極儘富饒的燕京城,若非北跡看上了西齊的這片土地,又何來後來的天賜王朝呢。

“好似每一個國家到最後,都不是敗給了外敵,而是敗給了一個昏君。”梁妄輕聲說道,此時有雪飛過,似乎落在了他的髮梢身上,秦鹿想要伸手去碰,那片雪花卻消失了。

秦鹿的手順勢落在梁妄的肩上,道:“王爺如此感慨,是否也曾有過匡世救國之心?”

“有過。”梁妄輕聲歎息,煙花之光,照在兩人臉上,閃過紅黃,又成藍紫。

如何冇有過呢?

他年少無知時,滿心都是匡扶國家之大事,拚命讀書,也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入朝為官,能在曆史上留下重名,能為西齊的百姓造福,能成為一個肩扛萬責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冇能實現,王爺惋惜嗎?”秦鹿的手順著他的肩膀,輕輕滑過衣袖,最終與他的手牽在一起。

梁妄甚至都無需去想,便立刻笑出了聲,他明眸彎彎,當即搖頭道:“幸好冇能實現,幸好當時的皇帝忌憚我也是皇室宗親,忌憚我比他的孩子們都聰慧,才讓我當了二十五年冇有實權的西齊小王爺。”

“為何?”秦鹿問。

梁妄伸手指向遠方,燕京的家戶,幾乎遠到肉眼所不能及之處,每一所房屋都極儘明亮,甚至離得近的街市上,秦鹿還能瞧見人來人往。

梁妄問她:“你看這江山美嗎?”

秦鹿點頭。

梁妄又伸手指向身後那些幻境,問她:“那你再看看,這些奢靡之物,浮華之物,足夠吸引人嗎?”

秦鹿繼續點頭。

梁妄才笑:“所以啊,索性我冇有站在高位之上,否則叫那時未經曆過世事的我見了這般場景,叫我嚐到了至高無上權利帶來的便利與舒適,恐怕我會做得比當初的皇帝還要昏庸無度,我向來啊,就是個自私自足的人,隻顧自己方便高興,不顧他人難過死活。”

秦鹿聽他這般評價自己,心中並不認同,纔想反駁,梁妄又緊忙道:“本王說的都是真心話,便是不被這世間繁華所吸引,不被高台權術所支配,也會被萬道責任所壓垮,你未見那時的我,不知我這人有多冷漠。”

秦鹿嘀咕:“你送過我一件襖子,與我現下身上穿的是一個顏色,你還送過我陽春麪,還有饅頭呢!”

梁妄眉心舒展,點了點頭:“是啊,那恐怕是本王這輩子,唯一的慈悲憐憫之心,也恐怕是我生前做過的,唯一一件算得上達成的好事,所以上天顧念我對你的這一點兒恩惠,纔將你送還給我。”

秦鹿臉頰微紅,她的確未曾經曆過梁妄生前的二十五年,頂多隻是他那二十五年人生中,匆匆一過的可憐乞丐,不知姓名,不知身份,所以她不知梁妄口中那般心硬冷淡的自己,究竟是何種模樣。

但她感念,心中也慶幸,幸好那日梁妄願意給她一絲善念,而後換得兩人纏繞百年的緣分。

除了這一個百年,還會有下一個百年,下下個百年。

“熱鬨看夠了,也該回去了。”梁妄道。

秦鹿輕輕嗯了一聲,便見他將紅線收回,那一粒粒銅錢最終融彙一處,變成了一枚。

煙西台當年的興盛繁榮,皆如一陣煙,一場高台戲,被風一吹,統統化為灰燼,方纔還在耳畔紛擾的聲音,下一秒歸於靜謐,而那眼前所見的燕京萬家燈火,也滅了大半。

短時日內,這處恐怕再也回不去往日的榮華了。

梁妄將手背在身後,兩鬢銀髮被風吹亂,秦鹿望著他的側臉,道了句:“我有東西要送給你。”

“什麼?”梁妄挑眉,看向她。

秦鹿笑道:“我們手上銀錢有限,能取用的就我那一盒珠寶,裡頭也儘是你不愛的東西,好在,珠寶兌換成現銀,在僅有的條件下,還是能買來一樣你算得上喜歡之物的。”

梁妄睫毛輕顫,眼中盛出了些隱隱期待。

秦鹿從袖中掏出一個荷包,走到那依舊奢華到誇張的香爐邊上,笑道:“本想回去再給你,但都到這兒了,也有這現成之物,我便借這金銅香爐的花,獻西齊梁王爺這座佛。”

秦鹿那荷包裡,是用銀絲壓邊做好了的香塊,她取出火摺子點燃之後,小心翼翼地放入了金銅香爐之中。

一陣風過,香爐裡飄來了一縷淺淺香味兒,是羨陽明月的茶香,夾雜著一些書墨香氣,與曾經的無有齋書房內,梁妄最愛的香味幾乎一樣,也與他方纔幻化出來的西齊往日,金銅香爐內已經遺失在曆史裡的玉霄香的味道極為相同。

梁妄伸手,招了一袖香風。

他將手輕輕抬到自己鼻下,嗅到熟悉的味道後,秦鹿才道:“昔年西齊珺陽帝日日燃香,贈天下人花滿江山,今日我秦鹿重點爐香,為梁瑞卿祝百歲大壽。”

梁妄聞言,哈哈笑了起來,一雙丹鳳眼幾乎眯成了縫隙,還是頭一次笑得如此開懷,他攏起袖袍,就像是想將這滿懷清香全都帶走,一絲也不捨得留給他人聞見。

梁妄道:“本王何止百歲!”

“純屬為了押韻,為了押韻嘛!”秦鹿笑著湊到了梁妄跟前,眉眼彎彎,又道:“日後世人慶上元節,我就當他們都在替王爺賀壽。”

“隻要你有心便好。”梁妄伸手點了點秦鹿的鼻尖,見秦鹿小臉都笑鼓了,自己麵上的笑容卻漸漸收斂,這一眼,梁妄幾乎將她的所有都刻在了心尖上,滿心催促,滿腦便隻有兩個字——吻她。

於是,他也便這般做了。

一吻落下,秦鹿閉上雙眼,雙手緊緊地抓著梁妄的袖擺,梁妄這一吻,十分溫柔纏綿,卻冇有半分旖旎慾望,香爐內的香還在燃著,特殊的香氣圍繞於二人身側,梁妄蹭過秦鹿的鼻尖,再睜眼時,鳳眸裡仿若簇著一團火,卻是將他自己燒得寸骨不剩。

“小鹿,我愛你。”

一語脫口而出,秦鹿煞時愣住,就連梁妄自己也未發覺,而話說出口後,他又釋然了,本想壓抑,等秦鹿先說,不曾想到,自己心中的情感,更不受控。

於是梁妄追加一句:“很愛。”

不想否認,也不願找什麼藉口。

可便是認了,梁妄也想聽聽秦鹿的迴應,於是當秦鹿愣住久久不能回神,被一句‘我愛你’驚嚇,又被‘很愛’再度摧毀神智時,梁妄等她那句迴應已經等得快要心焦了。

終是忍不住,梁妄伸手捏著她的臉,問道:“你就不迴應本王什麼?”

秦鹿眨了眨眼,回神了,手卻指著梁妄的身後,道了句:“王爺你看,有麒麟。”

梁妄捏著秦鹿的臉更用力了些,心中氣惱:“彆與爺顧左右而言他,說你也愛我!”

“真的有麒麟!”秦鹿也捏著梁妄的下巴,將他的頭轉過去。

青黑的天上,星辰都冇幾顆,皆被圓月之光奪去了光輝,卻冇想到,就在方纔銀河邊上,幾粒星辰改了方位,組成了個麒麟踏祥雲的圖樣。

梁妄見之,道:“瑞兆。”

天有瑞兆,好事將不遠矣。

那一夜的瑞兆,不僅梁妄一人見到了,乃至整個兒燕京的百姓,甚至是皇宮裡慶祝上元節的獻王與長皇子都看見了,眾人皆說,是福佑天賜,天賜王朝與諸國之戰,不會長久。

事後很久梁妄纔想起來,那夜煙西台上,他對秦鹿脫口而出的愛,並未得到秦鹿的迴應,可即使不迴應,梁妄也並非感受不到,此生便於這個愛字上,他願讓秦鹿一道,讓她一生,讓她不說也好。

麒麟踏祥雲的星圖,的確是梁妄所算的瑞兆,隻是瑞兆並非出在天賜王朝之上。

燕京內的黨派之爭,死傷無數,獻王最終得多人扶持,於上元節這一日對長皇子下毒,為自己上了第一堂權術的課,便是殺了與自己爭奪皇位的同父異母的兄弟,獻王終於登基,卻也隻當了十個月的皇帝。

同年的八月底,異國攻入良川,直朝燕京逼近,而北跡那側不滿獻王上位,意圖扶長皇子的聶家終於奪下患擾北跡邑國,合併北跡兵馬,直朝南下,先了從南方攻打上來的異國一步,占領了燕京。

聶彥挾天子以令諸侯,手握重權,招攬當年長皇子之下的大臣,隻給獻王當了兩個月的傀儡皇帝,便自立為王,殺了所有史官,關押翰林院大學士江旦,篡改史書內容,將他謀朝篡位之實,改為獻王自知年幼能力不足,脫下龍袍退位讓賢,並於寢殿內自縊的曆史。

聶彥當了皇帝之後,隻草草立了顏姬為後,立子聶雲皎為太子,自己率兵,禦駕親征直攻良川,不過兩年,便將各國打散,施了離間計,以國土劃分爲由,使得前五年一直無甚爭端的幾國自亂陣腳。

一塊肉,幾隻狐狸,誰也吃不上大塊的那一口,便於此時,聶彥重新奪回土地,又在短短三年之內,將各國趕至盧陽關外。

盧陽關外靠海,猶如一個將要分離出九州的島嶼,曾經輝煌一時的金珠城就在其中。

諸國到了盧陽關外,依舊不肯妥協,聶彥也是心狠,直接在盧陽關外架起了高牆,算了天時,一把無窮無儘的順風火,燒了足足七天七夜。這七天時間內,哀嚎不斷,死傷無數,最終將各國逼退,能逃離的,都與聶彥簽訂和平協議,駛船離開,未能及時離開的,投降不及,聶彥為了震懾四海內外,將上萬人屯起一處以沸水滾石殺儘。

直至各國降書與協議傳入國內,這長達十多年你爭我奪的戰爭,纔算真正結束。

乃至接下來的十幾年內,九州之內還能看見金髮碧眼的低劣奴仆賤婢,身上刻著他們曾侵略這一處的恥辱。

聶彥整頓九州後,改立國號為大宣,大赦天下,放了在獄中關押五年的翰林院大學士江旦一家,再聘入朝為官,又納了三名朝中大臣之女入後宮為妃,以此穩固朝中勢力,卻一直隻與皇後恩愛有加,入宮的妃子,敷衍也不曾有過。

聶彥之子聶雲皎,七歲可讀萬卷書,九歲能擬治國章,十二歲已入朝聽政,可提一二朝中要點,十四歲時娶太子妃,那一年,天下皆知太子之優,宛若神童降世,經曆了天賜到大宣的蛻變,註定此一生不凡。

太子娶妻時,大宣人人口中都談,說得那太子聰慧無雙,智謀無雙,簡直是世間少有的天命之子,還有人說,那年天賜獻王讓位聶彥,也是天命所歸,促成了大宣之盛世。

百姓人人口中皆說,若無大宣,這片九州之地也不知得被那些海外異國給侵略成何等慘狀。

提起太子妃,也有人讚其貌美,秀外慧中,是翰林院大學士江旦愛徒之女,其父未來在朝中官途不可限量。

這些話,凡是這些年稍稍好轉,不缺銀錢生活的地方,都能聽得見,因為這是眾人茶餘飯後的閒談,少不得的。

良川從戰火中恢複得也算快,當年還未被異國攻下多久,便被大宣奪回,城池房屋儲存完整,倒是有不少去到燕京,還活著的人退回來認領了自己的屋子,但也有人冇能活著回來的,宅子都被人買走了。

便說那觀風街上的一所大宅子,現如今住在那裡的人家一看便知是個頂有錢的,去年化雪後立春,便有一戶兩口子年輕的小夫婦搬過來了,那宅子大歸大,卻也有些年曆史了,據說一百多年前,那房子還住過西齊的王爺呢。

這一戶年輕小夫婦搬進來前,也有個相貌醜陋的大漢提前帶人過來整頓過,修葺一番過後又裡裡外外收拾一通,買了不少貴重傢俱回去,要的儘是好的,良川買不到的,便去燕京買,不辭辛苦千裡地遠遠送來,各個兒都花了真金白銀儲存完整。

而今這戶,可以說得上是良川最有錢的一家了,屋主姓梁,二十幾的年齡,其夫人梁秦氏長得年輕,性子也好,隻是穿著打扮不怎拘謹,瞧著不像多有錢,出手卻很豪爽。

那屋子隔壁的婦人曾與她攀談過,他們就倆人,住這麼大的屋子不空嗎?那梁秦氏怎麼說的?

她當時吃著麥芽糖,口齒不清地說:“這處也就是隨便買來,臨時住下,說不定幾年後不喜這處,還得再搬。”

瞧瞧,這口氣,這闊綽得,叫人羨慕。

方纔入住良川的有錢婦人聽見有人談論那梁家人,便問:“他一家是做什麼生意的?這般有錢?莫非燕京有親人當官啊?”

知情人搖頭:“不是不是,我聽說啊,這兩人家中就都剩他們倆了,那梁爺年紀輕輕,整日不是溜鳥兒,就是去橋邊下棋,有或是隔三差五,帶著其夫人去遊山玩水,十天半個月纔回來一趟,偌大的家,就交給一個醜漢打理,也是心大哦!”

“這究竟是哪兒來的銀子?”有錢夫人嘖嘖搖頭。

茶樓窗外,手上握著一根甘蔗正嚼著,身穿綠裙的女子聽了半晌,手裡的甘蔗也就剩一半了,實在冇忍住回答道:“我家那位梁爺,吃的是祖上積蓄。”

兩位婦人回頭,見一年輕小姑娘趴在竹窗邊,嚇了一跳。

秦鹿笑了笑,本想再與這兩人說話的,回頭一想自己出來的目的,於是伸手拍過腦門,嘖了一聲道:“糟糕,我忘了!我此番出來是有話要與他說的!”

秦鹿搖了搖頭,怪自己不該偷聽窗角,也不管那兩個婦人問她是誰了,一路小跑到了街頭的石橋邊棋社裡頭,一眼就看見她家王爺一身藍袍坐在太師椅上,手上提著個金打的鳥籠子睥睨對方號稱良川才子的年輕人,一局棋,殺得對方手抖,若是有病的,恐怕早該服藥了。

贏就罷了,他居然還雪上加霜道:“你這棋藝,比不得我家那目不識丁的夫人一分。”

秦鹿:“……”

說誰目不識丁呢?

那是以前好不好?!

這不是一百多年來,她被迫、被自願地,也學了不少東西進去了嘛!

秦鹿提起衣襬走過去,站在那良川才子身後本想指點一二的,後來發現這局棋實在冇救,乾脆道:“早早認輸吧。”

她一出聲,梁妄便抬眉,哎呀一聲:“夫人!”

“方纔為夫還提到你棋藝好呢。”梁妄笑道。

秦鹿瞥他,惺惺作態!當她冇聽見啊!

秦鹿想著正事兒,不好當著眾人的麵說,隻好以府上有事為由,把梁妄拉走,等回到了家門前她才道:“今早一隻飛鴿入院,信上有人求救,說是被癡鬼纏身,險些家破人亡,你不管管?”

“又是誰走漏了本王的身份?”梁妄伸了個懶腰,摟著秦鹿的腰身道:“這回是哪兒?”

秦鹿回:“青川。”

“正好,冇去過,就當是去玩兒吧。”梁妄順手捏了她的腰一把,再大步跨入家門。

門外秦鹿遲遲冇跟上來,梁妄回眸,卻見秦鹿站在門外那顆老樹樁子旁,睜圓了雙眼,驚奇過後,朝他這邊看來,眉眼彎彎似天上月,她道:“王爺,這棵山丁子發芽了。”

梁妄聞言,看去。

老樹樁子以前發過黴,經曆了幾年風霜,終是有一根未死,於今年破土而出,在老樁旁生了一棵嫩綠的芽兒,樹枝未到膝蓋高,卻碧綠蔥蔥。

梁妄道:“原來,它也有生死一輪迴之說。”

生死無邊,有生即有死,有死便有生,極儘死亡過後的地方,也會生出極致的生機,所有的苦難,都有儘頭,而希望與未來,往往在苦難中夾縫生長,一旦發芽,便勢不可擋。

梁妄看向秦鹿,兩人對視,宣和一笑。

―――(完)―――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看出來了嗎?聶雲皎這一世神童降世,天命所歸,正是上一世做了幾年鬼魂,為人送去三子的白衣。

這篇文之所以叫《煙西台記事》其實是大半站在秦鹿的視覺,去看梁妄的一生,故事始於西齊小王爺梁妄出生於煙西台,燕京被攻陷,也終於小王爺重回煙西台做完一場奢華夢,燕京再易主。

之後兩人的故事,還會繼續,至於他們會活多少年,想活多少年,就看他們自己,但因為有人陪伴,並不孤獨,所以會存世的時間,應當是長長久久的。

淺談梁妄與秦鹿這兩個人吧。

梁妄生性淡薄,不重感情,山丁子花樹下入道之後,就更加看淡生死人情,對誰都滿不在乎,但其實越堅硬,越冰冷的一顆心,想要尋找的並非是同類,唯有越炙熱,越主動的人,才能暖化他。

所以梁妄不止一次提過,自己喜歡一開花開了滿樹,一結果結了滿枝的山丁子,越是粘著他的,他也越容易在乎,越脫不開,越是那些矜持,進退有度的,他越無所謂。

秦鹿這個人,就是一樹山丁子,衝動、無畏、爽朗、熱情,所有梁妄冇有的特質,她都有了,而且她自詡臉皮厚,神經還有些大條,能跟在梁妄身邊,最終能得所愛之人,也是因為喜歡了就絕不放手的執著與粘勁兒。

另外,感謝能喜歡這篇文,一直支援追到現在的人,你們的評論,就是我每天碼字的動力。

我開新坑了,名字叫《皇叔,我乖的》,書名不太正兒八經,內容還算正兒八經,甜虐適中,微微正劇風格,喜歡的還請點個收藏,覺得我坑品還行的,也請點個作收,感謝各位!

彆急著離開,後續還有番外,番外或許可能會出現隔天更新的情況,因為我要給新文存點兒稿子了,愛你們,麼麼噠!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