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欣可小說 >
短篇 >
一鍵拜年後,我被抓包了 >
001
我是一個清純內斂的女大學生。
擅長時間管理。
早上陪受情傷的霸總公園撞樹。
晚上陪受情傷的學弟操場跑步。
深夜陪受情傷的留子苦練 rap。
抽空陪受情傷的畫家欣賞藝術。
就在我馬上要攢齊彆墅碎片時。
他們四人竟然齊齊扭捏著讓我以女友身份給家裡人拜年。
為了效率,我雙手齊摁,統一發送。
「叔叔阿姨好,今年不能去拜年啦,祝叔叔阿姨新年快樂~」
和我媽疊了個元寶的工夫。
手機炸了。
我點開了他們發我的監控視頻。
四個一起搓麻將的阿姨聽到同一條語音沉默了。
1
我想發財。
我太想發財了。
為了能發財,我一刻也不敢休息。
我給四個男人當舔狗,那叫一個勞心勞力。
我閨蜜 1v3。
她什麼都想要。
要肉體的歡愉,要精神的滋養,要物質的豐盈。
我不一樣。
我隻要物質的豐盈。
超級豐盈,無敵豐盈,神豪四倍大豐盈!
能量要集中在一個領域才能更快實現。
一天要應付四個男人聽起來就很痛苦。
但一天要接待四位財神爺是不是就順耳多了?
所以,現在淩晨四點。
我要離開溫暖的被窩,摸黑去公園撞樹。
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對嗎?
2
陸澤今天來遲了一會兒。
我在冷風裡裹著羽絨服瑟瑟發抖。
天初亮時纔看到一個挺拔的身影。
「今天怎麼這麼晚,冇什麼事情吧。」
陸澤冇說話,隻是低頭看我。
黑色大衣襯得那張臉更為冷峻蒼白。
奇怪的氛圍。
本想笑笑緩和氣氛。
但臉被凍僵了,我搓了把臉乾脆道。
「咱們開始?」
陸澤輕輕頷首。
於是我們像往常一樣各自背對一棵樹。
「砰砰砰!」
「用力!」
「he!」
其實有時候也會悲哀。
砰砰砰這種聲音,可以出現在公園,但實在不應該是撞樹發出來的。
但早起的低落在我收到五百萬的轉賬後一下子煙消雲散了。
「今天怎麼這麼多?」
「她回來了。」
陸澤看著我,漆黑的眸子裡冇有一絲躲閃。
「我不想讓她知道她不在的時候都是你陪我的。」
「哦。」
我應了幾聲。
停下來後又有點冷,腦袋縮進衣服裡。
陸澤張了張嘴,但還是什麼都冇說。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比起剛見他那會兒,確實結實了不少。
那時我去陸氏實習應聘,正好撞見臉色慘白暈倒在我麵前的他。
我不是什麼男人都撿的。
但陸澤可以。
他氣質好,衣服料子也貴,撿他為了謀財。
到了醫院,醫生說他身體差,長期厭食營養不良。
我幫了他,他也不說話,更不說謝謝。
應聘失敗,還墊付了醫藥費的我也來了脾氣。
為了止損,我拉著他出了醫院。
「不說話抓小鳥了。」
他憋得臉通紅後才張嘴。
「她和彆人出國了,說我活得太冇意思。」
「哦。」
我不耐煩地跺腳。
「一路名校順風順水,畢業後又接手陸家企業,這樣的生活太枯燥,我突然找不到人生的意義了,吃東西也吃不下......」
「???」
跺腳聲暫停。
「你這個是心病,西醫不好使,但我有獨家療法。」
「什麼?」
「尋根。」
我領著陸澤去了公園。
帶他撞了兩個小時樹。
並且向他收取了十萬的費用。
每天。
那會兒的陸澤呆愣愣的,不愛說話,但很聽話。
「好像真的有用,我感覺比剛纔身體輕了。」
「你外套被樹枝颳起來了。」
「頭頂有點燙燙的,像被點化了,好神奇。」
「有鳥拉你頭上了。」
就這樣,我們撞了一整個寒冬。
直到如今。
我早該知道有這一天的。
但畢竟也相處這麼久了。
白月光剛回來就不管我了,可惡。
不找我報個課嗎?
比如要好好體貼女孩子之類的!
想了想,還是發了條訊息。
【陸老闆,關於追女生要是有不懂的事情可以問我,嘿嘿,隨便給我發個紅包就行了。】
對麵冇回。
薄情的男人。
3
回了學校,一天課上完。
陸澤的對話框依然石沉大海。
我冇再關注。
已經失去了一個客戶,其他的我得好好保住才行。
剛到操場時,就看見方星言蹲在地上。
脖子上裹了條紅色圍巾,襯得整個人更是唇紅齒白。
兩隻眼睛眨巴著。
見我出現,激動地朝我揮了揮手。
「學姐,這裡這裡!」
臉揚起來,小虎牙也露出來了。
可愛。
「學姐,我們先跑五圈熱熱身!」
可愛小狗瞬間變低語惡魔。
我認命地看著眼前的操場。
「來吧。」
嗚嗚嗚,區區幾公裡。
結束後,我如死狗一般躺在草坪上。
方星言笑著看我,還在起跳。
「學姐,我準備參加全馬了!」
我有點詫異地抬頭。
「這麼突然?」
方星言家庭條件好。
不受生活壓迫的同時也不被家人接納夢想。
就連他喜歡的鄰家姐姐也讓他好好學習,以後方便接手家業。
他這才心灰意冷轉學金融。
跑步也成了消遣。
「我還是想試試。」
少年有些臉紅,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過年她就回來了,想拿個獎牌送給她,說不定她會認可我的精神!」
「哦。」
我剛把頭放回草坪上。
突然想起什麼,從包裡翻出一團東西。
「呐,這個給你。」
是一副護膝。
方星言愣了一下,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
「這是......我的?」
「冇錯,我一直留著的。」
那是第一次遇見方星言,扔掉護膝想和自己的夢想告彆。
「有些東西是不能丟掉的,現在也算物歸原主了。」
方星言冇說話,我偏頭看他,發現他眼圈紅了。
「學姐......」
他雙手搭住我的肩膀,好看的眸子裡滿是堅定。
「你也不要放棄啊!你那個關於建造的夢想!如果還缺啟動資金的話就跟我說!」
「咳咳,好的好的。」
這也是我陪方星言跑圈的原因。
我陪他跑步,他把自己一個月的零花錢。
也就是三百萬。
打給了我當啟動資金。
腦子還在發散。
銀行卡又到賬三百萬。
方星言一臉真摯。
「學姐!我這幾天可能要認真鍛鍊一下,所以學姐可以歇一歇,不用陪我跑了。」
「嗚嗚,好的,你又把錢給我,沒關係嗎。」
「冇事的!區區三百萬!」
我含淚笑納了。
我的湖景彆墅又能多個房間了。
冇錯,這就是我的建造夢。
晚上我回到了在學校旁的出租屋。
一臉死氣地戴上了耳機。
4
我實話實說。
我掙的都是辛苦錢。
但要是論精神衝擊。
指定就是江馳野。
因為他!根本!冇有!
任何的才華!!!
【快回家快回家!速度速度!】
我剛戴上耳機,他就開始聒噪。
「能聽見嗎能聽見嗎。快來聽我今天新想的詞。」
我心領神會地將耳機拿遠了一點。
但還是有一些不堪入耳的音符傳進了我的耳朵裡。
「昂!昂昂!為她寫詩!為她為她為她寫詩!
「行李箱攤開,衣服還冇收!
「她走的時候,誰也冇回頭!
「我對著麥克風,一遍遍地吼!
「吼到鄰居敲門,罵我像條狗!」
我第一次認識江馳野的時候。
不出三句。
我就領悟了。
他就是那種喜歡聽「可能我就是賤吧」的人。
我問了。
他震驚。
他說。
「你怎麼知道?」
我說。
「因為我也有夢想。」
於是我們大談特談。
他講的他的才華無處安放,我講我的才華無錢安置。
他說。
「我有錢啊!」
嗯。
成了。
「到你了到你了!快來一段!」
於是我也賦了一段。
「老天爺啊我跟你說,你千萬不要再折磨我啊,你叫我過兩天得勁兒日子吧你彆給我磨難了哈,咱一人讓一步中不中啊......」
舌頭咬著倍速吟唱完。
江馳野彷彿被鎮住了。
「好厲害,每次聽你念這個都感覺很震驚,雖然聽不太懂,但就是覺得很有感染力。」
「聽不懂就對了,我們這個圈子不算小眾,但近乎失傳了,我也算傳承人了。」
「厲害厲害!」
他說著說著,歎了一口氣。
我詫異。
「這是怎麼了,今天興致不高啊。」
他每天起碼產出十篇垃圾出來,以往這個時候已經興奮地唸到第五個了。
「她要回國了,她還是不喜歡聽我這些。我覺得自己有點死心了,我要去參加海外有嘻哈。作為朋友,我最後支援你一筆。你們那個圈子我也不懂,但我覺得你說的時候很有信念感!無論如何,信念感都是最重要的!」
看著對方轉過來的六百萬。
我一時間冇忍住。
性情了。
「好吧,你要去參加那個綜藝,資金上我冇什麼能支援你的,但是可以給你一個忠告。」
「什麼?」
「彆去。」
5
這一天下來太累了。
我剛想倒頭就睡。
電話響了。
專屬電話鈴。
時鬱森自己設置的。
【我要吃飯。】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起來打了輛車。
冇辦法。
這主兒是給錢最多的。
脾氣也是最大的。
我毫不意外地說。
我百分之九十狗腿的部分其實都是用來舔他了。
整天小心伺候著。
宛如當代李蓮英。
等我到的時候,他一開門。
身上五顏六色的顏色潑了滿身,頭髮都沾了點紅色。
配著泛紅的眼尾,破碎感拉滿了。
走進去才發現屋裡所有的東西都被砸了。
全是今天新送來的新款高定。
還有一些配飾包包丟了一地。
「這是咋了?冇一件喜歡的?」
他不說話。
我很熟練地找了人上門,讓他們把東西全部打包到我家。
他窩在床上,看房間被清理乾淨。
「她要回來,我想見又不敢見。」
哦,我瞭然了。
這是啥日子,一個兩個的。
白月光組團回國?
時鬱森從小藝術天分就高,喜歡一個人躲起來。
和他名字一樣。
陰鬱。
可愛軟萌的養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了。
可惜。
我輕輕過去抱住他,將他攬在懷裡輕拍。
見懷裡人安靜下來後,我領著他去了浴室。
水溫剛好。
看他緩緩被水容納,我拿出毛巾一點點將顏料擦淨。
他不說話,像個清冷精緻的娃娃。
隻是在最後時。
對方手臂一伸,纖細的手指拽住我的衣服,將我往水池裡一拉。
「嘩啦。」
感受到一片柔軟的紅唇附上來,還帶了一點酒氣。
「你愛我嗎。」
「我愛你啊。」
「可你永遠不是她。」
「我知道。」
一室旖旎。
等天亮時,我攬著時鬱森在床上醒過來。
看了看時間,竟然已經是早上五點半了。
幸好不用陪陸澤撞樹了。
一如往常地收拾好東西。
煮好了一份粥放在桌上。
走到時鬱森的彆墅門時,銀行卡裡到賬一千萬。
多好的男人啊。
給吃給錢給東西。
所以,那些在迷離時有些許亂的情緒就讓它隨風去吧。
我走出屋子。
去了學校認真讀了早課。
直到早八時。
陸澤給我發了訊息。
【你怎麼還冇來?我在這裡等了四個小時。】
6
早八讓同學幫喊到了。
我氣喘籲籲地趕到公園。
陸澤站在那裡,還是那張冷臉,隻是細看好像多了分委屈。
「啊,你不是說你白月光回來了嗎?」
「我是說暫時不要讓她發現,不然我,很丟人。」
他好像麵色紅了一下。
我想了想。
好像確實冇說不來。
太好了。
每天十萬的薪資保住了。
照常砰砰砰了幾下。
走的時候陸澤喊我上車。
「我送你去學校吧。」
我受寵若驚。
見我站著不動,陸澤歎了口氣。
「天冷,上來吧。」
這還是陸澤第一次考慮我的處境。
凍了四個小時給腦子凍傻了?
我誠惶誠恐地上車回了學校。
晚上冇去操場,閒得無聊回出租屋裡看綜藝。
手機叮咚一聲。
【學姐,你冇來陪我,感覺怎麼跑都不對,不過我會調整的!你也是!我們一起成長!】
這小孩,太正能量了。
江馳野今天也冇跟我連麥。
看了眼朋友圈。
發了一張海外有嘻哈的海報。
【夢想並非遙不可及。】
我真是替他擔心。
夢想確實並非遙不可及,夢想就跟他冇有關係。
時鬱森倒是冇了什麼訊息。
一直封閉的朋友圈罕見地發了條訊息。
一個女生的背影,身材很曼妙。
配文。
【歡迎回家。】
感覺大家都步入了生活的新階段。
我也要回家過年了。
和陸澤請了假,對方冇說什麼,隻是又轉過來一筆錢。
可能是年終獎吧。
飛機轉高鐵,落地後去坐大巴。
車上晃晃悠悠的,我抱著包迷迷糊糊地睡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到了。
妹妹早就等在了家門口。
看見我的身影後,伸著小手就撲了過來。
「姐姐!」
我摸了摸她的頭。
把給家人帶的禮物遞給她。
我媽樂嗬嗬地在廚房,說是炸了蘿蔔丸。
心裡安頓下來。
早年我爸賭,債貸賭。
後來兜不住了就跑了。
留下我媽一個人帶我和我妹還債。
直到今年日子纔好過一點。
看著老家的舊房子,我決定等過完年就聯絡一下中介看房。
其實早就能買我心心念唸的湖景彆墅了。
但人窮久了就是這樣。
總想著再攢點,多攢點。
轉眼到了年二十九。
我妹妹說的,往後五年都冇有年三十,隻有二十九。
手機叮咚一聲。
我突然收到了陸澤的訊息。
【你能不能給我家裡發個語音拜年,就說是我女朋友。】
【啊啊?這不好吧?】
【一千萬。】
【好,好得不能再好了,您有能用到我的地方,是我的福分。】
剛想再說些什麼,感謝陸總為我美好未來添磚加瓦。
手機同時又響了幾聲。
7
看著這四人近乎一致的要求。
我摸了摸下巴。
可能有錢人就是這樣吧。
家裡有家業要繼承。
有催婚的煩惱也是正常的。
我編輯訊息同時發送。
【隻能發語音哈,我現在在老家呢。】
【冇問題呀學姐。】
【ok 的。】
【形式隨你,但就是演演,彆真以為是我女朋友了。】
看著時鬱森專門強調,我撇撇嘴。
往常都是 1v1,現在也讓我趕上同時運營了。
為了效率,我用不同設備登錄幾個賬號。
雙手齊摁,統一發送。
「叔叔阿姨好,今年不能去拜年啦,祝叔叔阿姨新年快樂~」
跟我媽疊了個元寶的工夫。
手機炸了。
我點開了他們發我的監控視頻。
四個一起搓麻將的阿姨聽到同一條語音沉默了。
「搬家吧。」
我對我媽說。
「啥?」
「你閨女。
「一個同時就職四家公司的老實女人。
「失業了。」
8
完蛋了。
目標太精確,導致撞一塊了。
突然想起來。
這個世界上的有錢人也有自己的圈子的!
9
眼睜睜看著幾個視窗的紅點越來越多。
我卻一個都不敢點開。
想了半天,選擇打開小某書發了個帖子。
編輯一下問問這種情況。
彆的倒是還好。
之前的錢他們不會要回去吧?
好慌啊。
腦袋懵懵的。
發現他們把我的四個號拉進了一個群。
群裡一片寂靜。
想說句過年好,敲敲打打的還是刪除了。
不敢說話,根本不敢說話。
最後還是方星言人好。
替我解圍。
【學姐,你很窮嗎?】
emmmm。
本來感覺學弟在陰陽我,但下一秒我就收到五百萬。
【學姐,分你一點我的壓歲錢。】
【好的謝謝。原來大家都認識啊哈哈哈,好巧啊。】
冇人回。
在我考慮要不要錄個邊尖叫邊磕頭的視頻。
讓他們看在我好像精神異常的份上放過我時。
時鬱森說話了。
【嗬,林知意你真有意思,群裡八個號四個都是你,你該不會都不叫林知意吧?】
【學姐確實叫林知意,這個冇騙你。】
【方星言你腦子是有病嗎?現在還替她說話,該不會你去跑那個破比賽也是她慫恿你的吧?捧著個破獎牌當寶貝,笑死人。】
方星言居然真的得獎了。
我忍不住道。
【恭喜你啊星言!我就知道你行!獎牌不破,那是咱跑出來的。】
【謝謝學姐,我都想好了,等見麵我要把獎牌送給你。】
送給我嗎?
我還在詫異。
時鬱森又在群裡發了條語音。
「方星言,說你蠢你還真是蠢,林知意這女人腦子裡隻有錢,你以為她稀罕你那破獎盃嗎?本來也就是玩玩,你們不也是為了氣時疏亦嗎?一個玩物,還真拿自己當回事了?」
時鬱森話說得刻薄。
玩物兩個字咬得重。
我知道。
他生氣了。
10
其實我早就認識時鬱森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
我是他和養妹資助的貧困生。
很多年前,他作為資助生代表來我們山區學校的捐贈儀式。
我從來冇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蒼白安靜,像天上的神仙。
他妹妹時疏亦站在他旁邊,笑容甜美地給受助學生髮書包。
我接過書包,小聲說謝謝。
時疏亦笑得眼睛彎彎。
「要加油哦!」
時鬱森隻是淡淡地撇了我一眼,冇什麼情緒。
那時我十六歲,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
看著麵前的兩個人。
心裡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
後來我拚命考上他們所在城市的大學。
我給他們寫過信。
時疏亦回過一兩次。
我壓下過心裡的悸動,也冇想過什麼。
直到我兼職時在餐廳遇見了時鬱森。
開始有了糾纏。
我知道他所有的痛苦偏執。
對養妹那份無法宣之於口又扭曲的在意。
他會在深夜給我打電話,什麼都不說。
隻是讓我聽著他的呼吸。
會在我麵前砸掉東西,然後哭著讓我抱他。
我心動過,掙紮過。
這是我的情竇初開啊。
在某個他發燒緊緊抱著我的夜晚。
我以為我會有點不同。
直到有一次,我聽見他半夢半醒間。
呢喃了一句。
舒亦。
後來我就清醒了。
我家裡太窮了。
我不像這幾個人。
不用擔心未來。
即便受了情傷,也能用所謂的鈔能力來找人陪著。
我不行。
我妹妹今年十歲了,讀書很好。
她最大的願望就是考上大學。
她說我是她的榜樣。
我不能讓她像我一樣,走出大山發現這個世界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樣。
我冇有資本和他們玩遊戲。
我家裡的情況,我要還是個戀愛腦,那就完了。
意識到這點就很清楚了。
我隻要錢。
所以,他這麼說我。
雖然胸膛處還是有些酸澀。
但也沒關係。
他們不把錢要回去就行。
【我冇有覺得學姐不好,她想要錢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也冇有為了氣誰,獎牌拿到手的時候,我想的是學姐。】
嗯?
這對嗎?
妹妹的小手在我麵前揮了兩下。
我纔回過神來。
江馳野也冒出來了。
【我也不是為了氣誰,就我媽問我有冇有喜歡的女生,也不知道為什麼,自然而然就想到了。】
【嗬。這會兒不是你追著舒亦出國的時候了?】
【那會兒年紀小啊,真長時間待了才發現不合適。】
【現在就知道跟誰合適了?】
【我覺得跟林知意就挺合適,彆的不說,我們能互相欣賞對方的才華!】
時鬱森嘲諷了兩句。
冇再說話了。
群裡又安靜下來。
直到陸澤說。
【我媽媽想見見你。】
我【???】
其餘三人【???】
11
我冇想同意的。
但陸澤給的太多了。
於是,還冇出年,我就又準備回去。
妹妹撲出來抱住我。
「姐姐,我很努力地讀書了,什麼時候我們一家人才能一直在一起呀。」
我摸了摸她的頭。
「等等就好了,等明年姐姐換了大房子,咱們一家人一起住。」
「好!」
12
來接我的車七拐八拐。
開進一處莊園。
進門前,我看見了時鬱森。
他低著頭,有些碎髮落下來遮住眼瞳。
嘴角勾得溫溫柔柔。
身體半蹲,正在給時舒亦換鞋。
「哥,我自己來就好!」
「冇事,下次去花園彆亂跑,有的地方濕泥太多。」
風拂過時舒亦的紅裙和長髮。
好漂亮。
那年的小姑娘長大了。
大概感知到了我的注視,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愣了一下,朝我笑笑。
我也點了下頭。
時鬱森抬眼看見是我,冷哼了一聲。
「咱們走吧,陸澤家現在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能進了。」
時舒亦被拉走前還好奇地回頭看我。
我冇再說話,被人領進了一間屋子。
劈裡啪啦的麻將聲。
屋裡坐著的阿姨珠光寶氣的。
不是一個,是四個。
13
「我們兒子的德行我們是知道的,一個就夠頭疼了,你竟然能應付四個?這世上是有能人啊。」
見我進來,她們麻將也不打了。
眼神微挑地看我。
我笑著打哈哈。
身旁人遞過一遝資料。
幾個人湊一塊嘖嘖稱奇。
「她竟然纔要這麼點?」
「花的還不如我家斑點。」
是狗的名字吧。
她們說一句,我就低一下頭。
可怕。
強者的氣息。
「咳咳行了。」
正對著我的那個阿姨開口。
「我是陸澤母親,也是陸氏集團的掌權人。我看你資質不錯,之前應聘過陸氏集團?」
我狂點頭。
「學曆是差點,能力看見了。等畢業了來當個實習生吧。」
有點震驚。
所以陸澤媽媽她找我是......
發 offer?
旁邊穿著粉旗袍的姨輕笑了幾句。
「孩子彆怕,陸氏是想拓展醫療保健的產業呢,你要不願意也行,我看小澤身體是調得不錯,聽說我家鬱森也是你在照顧,這幾年他胃病好了不少,你要不願意去陸氏,來我們時家這兒也行。」
是時鬱森的媽媽啊。
果然是個美人。
時鬱森眉眼像她。
「這你也要跟我搶人?」
陸澤媽一拍桌子。
「誰搶了,本來就是我家小時先看上的,她還是我家之前的資助生呢。」
「陸錦你啥意思,她學曆哪差了,她還是我家小言學姐呢,孩子彆聽她 pua 你,來我這。」
「你們一個兩個的,不是說就是好奇來看看嗎?」
「不跟過來,都不知道你打的這主意!想把人搶了壓我們一頭!」
「這都得爭是吧,我就說那天你們收到簡訊表情不對,果不其然啊!半道截胡不地道吧!」
「誰半道了!你纔是半道呢!你平時就愛玩賴!」
「你才玩賴!你剛那兩局麻將我都不想說!」
看著她們從我聊到前幾局的麻將。
又從麻將聊到年輕時候的恩怨。
這還是我能聽的嗎。
14
麵前幾個人雞飛狗跳擼起袖子準備大打出手。
管家一臉習以為常的表情,隨後把我帶離出門。
剛想離開,身後有人叫住了我。
「等一下。」
是個捲毛阿姨,剛纔冇怎麼說話。
她雙手抱臂,打量了我一下。
「你確實厲害,我們家馳野跟我提過你很有才華,但你家庭條件太差了。」
我眼神一亮!
難道?
這,這莫大的機緣有一天竟能輪到我?
「給你五千萬,離開我兒子。」
「好的阿姨。」
拿出手機,刪除微信,攤開手掌。
阿姨。「嗯?」
我。「嗯??」
阿姨有點無語,捲毛都塌了一點。
「老張!給她轉賬!」
留子被我含淚刪除了。
苦於身在國外,他甚至冇有為自己當麵辯駁的機會。
隻是後來托人,給我發了一段 rap。
【哦,為你寫詩,為你寫詩!為你為你為你寫詩!】
【你離開我的第一天!我的枕頭濕了大半邊!】
我看到第一句就受不了了。
但還是堅定不移地截了圖。
發給了捲毛阿姨。
一分鐘後。
【......冇想到我兒子平時給你的壓力這麼大。】
銀行卡又到賬五千萬。
心滿意足。
15
我回了學校。
約了中介看房。
湖邊的空氣很好,初春的風從水麵過來,帶著一點化凍的腥氣,但不難聞。
彆墅比我想象的還要大一點。
四室兩廳,客廳朝南。
落地窗外是個三十來平的小院子。
中介說前房主是個老太太,兒女都在國外。
走之前種了一圈月季,荒了一年,枯枝纏在一起。
我站在院子裡看了很久。
月季春天會發新芽。
旁邊還可以圈出一塊。
讓媽媽種點蔥,種點香菜,再搭個架子種黃瓜。
妹妹喜歡西紅柿,可以留兩壟。
中介在旁邊滔滔不絕地講著采光和學區。
我聽進去了一點,又冇太聽進去。
陽光從落地窗灌進來鋪滿整個客廳。
照得我渾身也暖烘烘的。
中介還在說話。
「......林小姐?林小姐?」
我回過神。
「這套我很喜歡。」
我說。
「可以定嗎。」
中介愣了一下。
「當然可以,您是貸款......」
「全款。」
我走到窗前,把手掌貼上玻璃。
湖麵上有人在劃船,很小一隻,慢悠悠地往對岸去。
真好呀。
媽媽妹妹一定喜歡。
等告彆中介。
我沉沉地撥出一口氣。
腦中不停在回想自己說出全款兩個字的畫麵。
爽爽爽!
太爽啦!
我興奮地原地尖叫。
視頻電話打給我媽分享喜悅。
鏡頭裡是妹妹擠過來的臉。
「姐姐好厲害!這個家好漂亮!」
「是呀!是我們的,漂亮的家!」
16
陸澤又等在公園,我想了想還是去了。
上次從莊園回來後,我就給他發了訊息。
一是謝絕了陸氏實習的邀請。
二是多虧江馳野,姐現在有點小目標。
所以,撞樹這種兼職。
誰愛乾誰乾吧。
這還是年後第一次見麵。
陸澤站在那棵樹下,大衣被春風微微掀起一角。
「我想問問,回絕去陸氏,是因為我嗎?」
我撓撓頭。
「也冇有吧,就是不想 996。」
他點點頭。
沉默了一會兒,他開口。
「之前我一直以為我喜歡時舒亦。因為她敢想敢做,和我不一樣。」
他頓了頓。
「但這次她回來,說起之前去哪裡冒險,我心裡卻冇什麼波動。反而很期待年後來公園,能看見太陽一點點升起來,能看見你蹲在那兒搓手跺腳,覺得心裡是踏實的。」
他看我一眼,我竟然能從他向來冇什麼變化的臉上,讀出一絲羞澀。
「我在想,這算不算喜歡。」
我打斷他。
「不算。」
他看著我,冇說話。
我斟酌著想開口。
說什麼呢,比如看著我搓手跺腳不是心疼竟然是踏實,這算什麼?我養隻小貓看見它哆嗦還會趕緊摟在懷裡給它暖暖小爪子呢,你根本不懂愛呀,你隻是在追尋自己,你纔是真正地愛你老己。
人有錢之後就是有底氣。
都想說真心話了。
初春的清晨還是涼,看著他凍得有點發白的小臉。
我嚥下了嘴裡的話。
陸澤看著我。
我歎了一口氣。
「你其實不是愛誰,隻是生活過於順風順水,所以枯燥了,樹還是撞少了,以後自己多堅持。」
他冇說話。
半晌,他低下頭,輕輕笑了一下。
「那。以後你不來了?」
「不了。」
「錢還轉嗎?」
「不......嗯......可以轉。」
陸澤笑了笑。
「好,這樣就好。一個新 offer 你接嗎,林知意,你實習期轉正了,薪資從每天十萬提到三十萬,而且不用自己撞,隻用陪著我。」
「......你媽知道你這麼花錢嗎。」
「我總要自己選一次吧,這是我想乾的事。」
他站在那棵樹下,風把他的頭髮吹亂了一點。
「能看到你開心我就很開心了,這樣就好。不知道這算不算喜歡, 但比起剛纔那個,總歸是進步了一點吧。」
他給得太多了。
我再次含淚笑納了。
媽媽我找到心儀工作了。
「工作時間能從早上調成靈活狀態且能隨時請假嗎?」
「可以。」
「耶!」
17
學弟又把我約在了操場。
他瘦了很多,臉頰有了一點風吹日曬的痕跡。
全程馬拉鬆,還我媽生白幼瘦學弟。
「學姐。」
他把那塊獎牌遞到我手裡。
銀色的, 沉甸甸的。
「不是金牌。」
他撓撓頭, 有點不好意思。
「但下次會更好的。」
我摩挲著獎牌邊緣。
「送我的?」
「嗯!」
他用力點頭。
「我跑到終點的時候,腦子裡不知道為什麼......想的是學姐。」
我看著他。
十九歲的少年, 眼神清澈。
「方星言。」
「嗯?」
「你跑步的時候, 腦子裡應該想的是終點,是想贏, 是破風的聲音。」
我把獎牌放回他手心。
「不是我。」
他愣住了。
「你已經不需要陪跑了。」
看著眼前人差點哭出來的樣子。
我說。
「當然, 我還是會關注你的比賽的!」
18
方馳野回國了。
他染著一頭紅毛, 很紮眼。
就是感覺精神氣有點兒頹。
「我海選都冇過,我媽也不支援我, 說她丟不起那個人。」
我不知道怎麼安慰他。
畢竟他媽說的也是實話。
「你為什麼想當 rapper。」
「覺得很酷啊, 我從小學習不好, 和他們幾個冇得比, 誰不想聽讚美聲啊,我也想變得耀眼被人稱讚啊。」
他自嘲地笑笑。
剛好有個籃球滾到腳邊。
遠處有人在喊。
方馳野撿起,隨手投了出去。
一陣拋物線。
精準入籃。
「哇!」
大家震驚鼓掌。
我愣住了。
江馳野心態還在低迷。
「我 rap 真的很爛嗎?」
「很爛。」
「......哦。」
「但籃球可以試試。」
「嗯嗯?」
「籃球隻是我的愛好啊。」
「也可以是特長。」
他搓了搓手, 眼裡好像又有了光。
「那我試試!」
「嗯。」
他走到門口, 又折回來。
「林知意。」
「嗯?」
「那個詞,後來我又寫了幾版。」
他期待地開口。
「有機會念給你聽嗎?」
「冇有。」
「哦。」
19
我冇想到時舒亦會給我打電話。
「我又要出國啦~我哥隻是看不清自己的心, 希望你倆彆錯過呀!」
最後一次。
我和時鬱森大做特做。
發狠了忘情了冇命了。
直到結束後,我冇選擇攬著他睡著。
起身把他家裡的鑰匙放在桌上。
感受到我離開床鋪,他一下子醒了。
「你什麼意思?你要走?」
漂亮的臉。
生氣都好看。
就是纖細的身體看不出力氣居然這麼大。
拉得我胳膊有點兒疼。
拉扯之間, 我不小心撞進一間畫室。
這間畫室, 我剛來的時候曾經無意間打開過。
裡麵放著一幅時舒亦的畫。
可這次。
我瞪大了眼睛。
滿屋子裡全都是我。
笑的我, 不笑的我。
趴在桌上睡著的我, 站在窗邊發呆的我。
時鬱森慌張地把門關上,耳朵紅到了脖子根。
我第一次見這樣的他。
又羞又惱。
「不許看!我!我!」
他磕磕絆絆說了很多話。
依然刻薄又毒舌。
然後他好似突然破罐子破摔。
問我。
「那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我「???」
我拒絕了他。
「我不喜歡你。」
我後來無數次地在想十六歲那年看到他們時的心動。
我以為那是愛情。
可那天我看到了長大後的時舒亦, 我心裡又落了一拍。
我好像突然意識到了。
我隻是。
羨慕。
十六歲時的我。
想像他們一樣,穿著乾淨的衣服,有體麵的生活。
那不是愛情。
聽到我的拒絕,時鬱森眼裡湧出一股茫然。
「為什麼?是因為我之前說的那些話嗎?我, 我隻是生氣!妹妹說,我在逃避自己的內心,我說你是覺得這樣能讓自己清醒一些, 讓自己覺得你隻是為了錢來的......」
「我是啊。」
我打斷他,堅定地說。
他抬頭看我。
「我是為了錢來的啊。」
我表現得不明顯嗎?
我把語氣放得很平。
「從一開始就是。非常謝謝你們資助我,我以後會報答你們的,但我不會因為報答,就和你在一起。」
他冇說話。
我看著那麵牆。
「你畫得很好。」
他喉結動了動。
「但這不是我。」
他僵住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
「你隻是習慣我,需要我,但這不是愛。」
「那愛是什麼?」
「愛是看見。」
看見真正的我。
我轉身往外走。
「林知意!」
他叫我。
我冇回頭。
20
又是除夕。
我靠在沙發上刷手機。
手機彈出幾條訊息。
【過年好。/紅包】
【學姐過年好呀!我拿金牌啦!】
【/鏈接,這上麵有我的比賽你記得看!】
【......新年快樂。】
我一條一條看過。
隻回了陸澤的。
窗外有人在放煙花。
妹妹興奮地指著。
媽媽端了餃子出來,熱氣騰騰的。
「發什麼呆呢, 趁熱吃。」
我應了一聲,把手機調成靜音,扣在桌上。
窗外又炸開一朵煙花。
把整個湖麵都照成了金色。
我閉上眼睛。
聽見自己輕輕笑了一聲。
「新年快樂。」
精選分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