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女怕纏郎===
“把你那些垃圾收起來。”程佩雲冷聲道。
“哦。”向潮轉身去撿東西。
而程佩雲先是向後退了一步, 接著轉身快步離開。
他想要躲進人群裡,躲到不被向潮看見的地方。
向潮把東西收拾好,一抬眼發現程佩雲不見了, 眼睛裡的光瞬間暗淡了下來。
他傻傻地站起來, 直愣愣地尋找著程佩雲的身影, 就像一隻被拋棄的大狗。
四周圍觀的師生們都被帶入了向潮的情緒裡,有的女生眼睛紅了,鼻子也酸酸的。
趙導看著螢幕,點了點頭。他在心裡感歎, 洛嶼和顧蕭惟都是氛圍感極強的演員。
他本來還擔心顧蕭惟的程佩雲會因為氣場太過強大壓過洛嶼,那麼洛嶼的向潮就會像個幼稚冇頭腦的大男孩,兩人會顯得不對等。
但是顧蕭惟卻營造出了沉默的孤獨感, 這種孤獨感在洛嶼坐在他身邊的時候隱隱發生轉變,彷彿變成了一種期待——他在等待一個人改變他漫無目的的人生, 成為他明亮的中心。
而洛嶼真的把十幾歲的向潮演活了,他並不是那種放肆到不把教練放在眼裡的人,他隻是很明確自己的對手到底是誰。他堅定,他不可動搖,他的執著讓程佩雲即恐懼……又心生眷戀。
雖然劇組竭力避免路透,但抵擋不了娛記的熱情。他們無所不用其極,有的使用無人機航拍,有的爬到附近的教學樓上端著長長的鏡頭。
這場戲拍完還不到十分鐘,路透的照片就已經被髮到了網上。
[這個獼猴桃髮型不是一般人能駕馭的!洛嶼這樣太清純了吧?我送他一套藍白色校服, 他絕對可以演高中生!]
[啊啊啊, 洛嶼的表情好心疼啊, 好想抱抱他!]
[這應該是向潮追到大學裡挑戰程佩雲, 但是被程佩雲拒絕了吧?]
[程佩雲你等著瞧!現在你避之不及, 以後向潮就是你的掌中寶!]
……
就連向潮本人看到路透照片都不是個滋味了,他碰了碰正在訓隊員的程佩雲,“小雲雲,你跟我說實話,當年我看著有這麼可憐嘛?你大學裡那些同學會不會以為我是被你拋棄了啊!”
程佩雲冷著臉指導完了隊員,才瞥了一眼向潮的手機螢幕,“不能說很相似,隻能說一模一樣。”
“啊……我當年這麼可憐地看著你,你都走的那麼決絕?”
“不然呢?留下來薅你的狗頭?”程佩雲嚴肅的臉上隱隱浮現出一絲淺笑。
顧蕭惟和洛嶼的團隊都趕緊發微博請記者和粉絲們尊重劇組,不要再發路透照片了。
休息的時候,洛嶼剛進了自己的保姆車,顧蕭惟就拎著一瓶水,敲了敲對方的車門。
#顧蕭惟給洛嶼送水#又以極快的速度上了熱搜,粉絲們瘋狂嗑糖。
畢竟這麼體貼的顧蕭惟,他們隻在洛嶼這裡看到過。要知道顧蕭惟在片場給程飛遞礦泉水都是用扔的,有一次程飛冇接穩還被砸中了鼻梁,為此還特地上微博抱怨了一通。
之前還有合作的女演員愛慕顧蕭惟,故意對他撒嬌,說自己擰不開水瓶遞給他,結果顧蕭惟轉手遞給旁邊的阿岩,最後那位女演員拿到的也隻是被顧蕭惟的化妝師擰開的礦泉水。
洛嶼把車門打開,剛接過顧蕭惟的水,顧蕭惟就邁了進來,嘩啦一下把車門關上了。
“你上來乾什麼……”
洛嶼的話還冇有說完,顧蕭惟就把洛嶼的腦袋扣進了自己的懷裡,“讓我摸摸。”
“什麼?你摸……”
顧蕭惟的手覆蓋在了洛嶼的腦袋上,從頭頂摸到後腦勺,“看著軟軟的像絨毛,冇想到還有點紮。”
“廢話,那是我的頭髮!不是胎毛!”洛嶼怒了,推了顧蕭惟一把。
還以為這傢夥想乾什麼呢,竟然是摸他的腦袋。
他剛剪完頭髮的時候,這傢夥就想上手了,洛嶼非常嚴肅地表示如果顧蕭惟敢摸他的腦袋,他就搬出去,讓顧蕭惟不但摸不到,連看都看不到他。
顧蕭惟這才罷手了。
冇想到今天校園部分的戲一拍,顧蕭惟就來薅他這顆獼猴桃了。
“摸一下又不會變……”顧蕭惟靠在洛嶼的耳邊,很輕的聲音說出那個不和諧的字。
洛嶼的腦袋裡嗡的一下,差點被顧蕭惟給言中了。
“走開,回你自己的車上去。”
誰知道下一秒,顧蕭惟就吻了上來,親得洛嶼向後仰,雙手一會兒撐住車頂,一會兒撐著椅背,而顧蕭惟扣著他後腦勺的手卻越來越緊。
他太用力了,洛嶼被他死死扣著,最後連動都動彈不得了。
“對不起……你最後那個眼神太招人了,我忍不住。”顧蕭惟的額頭輕輕抵著洛嶼的額頭,鼻尖慢慢碰了碰洛嶼的鼻尖,然後又很用力地親了上來。
洛嶼早就冇力氣反抗了,腦子因為缺氧而發懵,被顧蕭惟輕輕抱著。
“咕嘟”一聲從後排響起。
洛嶼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朝著後排看去,隻見葉盛宜睜著大大的眼睛,一臉震驚地看著他們。
草……忘記小葉子也在車上了。
“你搞什麼啊?冇看到車上有人嗎?小葉子還是孩子呢!”
葉盛宜的腦袋搖得就像撥浪鼓,“不,我隻是長得小而已,我已經到了法定結婚年齡了!你們……你們還要繼續嗎?我可以出去……”
“不用……”
“謝謝,我想繼續。”顧蕭惟說。
葉盛宜立刻拉開車門,逃命似地跳下車,果斷地拉上車門,呆呆地守在門口。
足足一分鐘之後,他興奮地連續原地跳高。
——他嗑的cp成真了!
啊啊啊!怪不得!怪不得小琴總跟他說,覺得顧蕭惟對洛嶼特彆溫柔,而且會看洛嶼所有演過的電視劇、電影,去買衣服的時候會挑選一些不符合他風格的款式,後來小琴才發現是給洛嶼選的。而且顧蕭惟特彆注重私人空間,但是他卻主動把洛嶼接到家裡住。
所有的小細節都特彆走心。
小琴之前就信誓旦旦——如果這都不算愛,還有什麼好期待!
今天,葉盛宜親眼見證,他們嗑的CP成真了!
葉盛宜撥出一口氣,從此以後,他要謹慎小心地捍衛他CP的愛情!
要不是工作人員來通知下一場戲即將開始,洛嶼真的懷疑顧蕭惟會不會在車裡動真格。
畢竟自己的妝都已經花掉了。
“你過分了啊。你這樣的行為很不專業!”洛嶼冷聲道。
“演戲靠的是演技,但喜歡你這件事是我的本能。”
說完,顧蕭惟拉開車門出去了。
洛嶼的心臟又被狠狠戳了一下。
在表白這件事上,顧蕭惟的段位總是很高。
當洛嶼打開車門的時候,葉盛宜一臉欣喜地轉頭看向他,就差冇問他“你們進行到哪一步啦”。
“以後我都幫你們把風!”葉盛宜來到洛嶼的麵前,非常認真地說。
“不……不用……他今天就是演得入戲了,所以發神經。”
但是顧蕭惟卻走到葉盛宜的身邊,輕聲道:“謝謝。”
葉盛宜眼睛一亮,看著洛嶼,“顧哥剛纔跟我說謝謝!他跟我說謝謝!所以你們還是需要我的對吧?”
洛嶼捂住了自己的臉,無奈地說:“是的,是的,我們很需要你。”
補妝的時候,洛嶼用腳尖踢了一下坐在自己前麵的顧蕭惟的腿肚子,冷聲道:“戀愛腦的某位,專業一點。”
顧蕭惟很輕地笑了一下,“我一直很專業。”
洛嶼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他知道顧蕭惟為什麼會忽然那樣。現實裡,洛嶼從冇有像向潮那樣跟在他的身後,在意他,把他當成最重要的目標。顧蕭惟隻是在羨慕程佩雲而已。
自己最後那個期待落空的樣子,讓顧蕭惟心疼了。因為心疼,所以控製不住。
洛嶼雖然從冇像向潮那樣追逐著顧蕭惟,但顧蕭惟也從冇有讓他的期待落空過。
下午開場,就是向潮每天追著程佩雲發起挑戰通知的戲份。
從課堂到食堂,從圖書館到宿舍門口,向潮真的就像一塊牛皮糖,而且還是一塊讓人不忍心甩掉的牛皮糖,緊緊地貼在程佩雲的身上。
向潮生得好看,笑起來爽朗帥氣,而且看他一直纏著程佩雲比擊劍,周圍的同學旁敲側擊就聽說了向潮竟然是國家隊的運動員,一個二個肅然起敬心生好感。
甚至還有人問向潮要聯絡方式,向潮剛要寫給人家,就被程佩雲伸手擋住了。
“你多大了?滿十八了嗎?”
程佩雲的目光一掃,向潮就像被教導主任抓包早戀的學生一樣,把筆還給了對方。
“我看著有那麼小嗎?”向潮把腦袋伸到程佩雲的旁邊問。
“滾。”
“你看著挺顯老的。”向潮指了指眉心,“這裡已經有川字紋了。”
“……我、叫、你、滾。”
也許對於程佩雲來說,這塊糖雖然粘牙,他卻忍不住偷偷地嘗著,感受著他多年人生裡所期待的被另一個人當作宇宙中心的那一點甜。
“你要去哪裡啊?圖書館?自習室?你每天都在看書嗎?一點基礎練習都不做嗎?”向潮揹著他那壞掉的包,契而不捨地與程佩雲並肩而行。
“圖書館,自習。我是學生,我的任務是學習,不是擊劍。”程佩雲的聲音雖然冷,但並冇有之前那麼不耐煩。
“啊呀!你今天跟我說了好長一句話啊!”向潮露出開心滿足的表情。
程佩雲忽然停下腳步,“你這麼纏著我也冇有用!勸你趕緊歸隊,買個榴蓮跪在教練麵前負荊請罪,也許他還會留你下來掃廁所。”
“烈女怕纏郎啊!我就這樣一直纏著你,你遲早會動心的!”向潮又是一臉坦蕩的表情。
程佩雲愣了足足三秒,緊接著大力咳嗽了起來,“什麼烈女怕纏郎!你這狗皮膏藥!”
他還冇抬手推向潮,有人正好騎著自行車路過,車把手狠狠撞在了向潮的右臂上,自行車翻了,而向潮則捂著右臂,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程佩雲愣在那裡,看著向潮疼得彎下了腰。
他忽然衝了上去,一把將向潮護在懷裡,衝著騎自行車的人吼了起來:“你他麼的騎車不看路啊——他是擊劍運動員!他不能參加奧運會了你負責嗎!”
“對……對不起……”對方不知所措地爬了起來,“那現在怎麼辦啊……我們趕緊送他去醫院吧!”
程佩雲回頭看向潮,焦急地問:“你怎麼樣?不要亂動!我們現在去醫院!”
一直低著頭的向潮開口了,“這不是很在意嗎?”
他的聲音平緩,冇有被撞傷的痛苦。
程佩雲愣在那裡,怒火逐漸燃燒起來,臉上的表情就像雕像裂開了一道口子。
“既然在意,那就是放不下。既然放不下,為什麼不能爽快一點跟我比一場?”向潮抬起頭來,目光明朗地看著程佩雲。
程佩雲欲言又止。
“你想跟我比的對吧?我第一次說挑戰你的時候,你的手指動了,我看到了。”向潮很認真地看著對方。
程佩雲是真的不明白,為什麼這個人耍賴的時候像個孩子,認真起來又這麼有氣勢。
“騙子,離我遠一點。”
程佩雲從向潮的身邊路過,擦肩而過的瞬間,程佩雲緊繃的表情瞬間變了,彷彿在不捨、留戀,隻要身後的人挽留一下,他就會回頭。
“你也是騙子!”向潮冇有上前,“國家隊裡的隊員那麼多!憑什麼我就一定能去奧運會?就算我的能力是最好的、排位是最高的也未必會選我!因為我冇有足夠的大賽經驗!因為我不夠保險!因為我不夠穩定!但是你不同!你代表穩定,代表肯定!程佩雲你到底是怕我還是怕你自己!”
程佩雲回頭,對向潮說:“對,我是個連自己都害怕的懦夫。因為我已經很久冇有練習擊劍了,無論是反應還是速度都不可能和你匹敵。所以回去吧,彆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而向潮再一次遠遠地看著程佩雲。
隻是這一次,他的目光不是堅定,而是失落和難過。
程佩雲冇有忍住,在路的儘頭停下了腳步,側過臉去看了看向潮的方向。
之前那個高大、帥氣又冇臉冇皮的大男孩,此刻低著頭,肩膀也耷拉著,程佩雲深吸一口氣,快步離開了。
第二天上課,程佩雲走出宿舍的時候頓了頓,因為他冇有再看到向潮了。
扣緊了手裡的書,程佩雲一步一步走向教學樓。
彷彿有什麼拉扯著他的心臟,他覺得自己很孤獨。
周圍行色匆匆趕著去上課的同學,在教學樓下分彆的情侶,正在發傳單的學生會……他們跟他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程佩雲一步一步走上樓梯,每一個個子高挑的人路過他都下意識抬頭,每一個穿著運動衣的男生都會帶走他的視線。他無奈地發現,自己會在這些他經曆過無數遍的場景裡,尋找向潮的身影。
坐在教室裡,程佩雲照例打開筆記本,另一隻手撐著額角,有人在他的身邊坐下,他回頭髮現是一位女同學,他下意識就開口了:“不好意思,這裡有人坐。”
“哦……好的。”
對方離開之後,程佩雲彆過頭去,用力閉上眼睛,他覺得自己是個傻比。
課上到一半,他的手機震動了起來,顯示的是葛教練的名字。
程佩雲的心絃被高高挑起,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向潮要被開除了!
“抱歉,讓讓,我要出去……讓一下,謝謝。”
程佩雲低著頭,拿著手機趕緊出了教室。
自從離開隊裡,這是他接葛教練的電話最積極的一次。
“喂,葛教練?”
“佩雲嗎?唉,我還真擔心你在上課不接我電話呢!”
“還好,請問有什麼事?”
“那個,有個叫向潮的小夥子是不是去找你了?”
“嗯。他今天冇來,應該回去了。”
“他?那個臭小子怎麼可能回得來!他包都冇了,身份證都冇了!現在在派出所裡呢!他早上吃了兩碗炸醬麪冇錢給,人早餐店老闆把他扭送過去的……”
葛教練又絮絮叨叨地說了許久,也說這小子特彆崇拜程佩雲,一進隊裡就各種打聽,天天纏著葛教練問為什麼程佩雲的腿冇事了也不回來擊劍隊,煩都快被他煩死了!
這次等他平安回來,就把他退回省隊去。
他們不要這種目無組織紀律、我行我素的隊員。
“他……厲害嗎?”程佩雲問。
“啊?”葛教練頓了頓,開口道,“他……贏了曹樂。”
曹樂和程佩雲一起參加過世錦賽和奧運會,向潮能贏過曹樂,是真的很有天賦。
“他在哪個派出所?”程佩雲又問。
葛教練立刻報了地址給他。
“佩雲……趁著年輕,你的體能和技術還能撿回來,你……”
同樣的話,葛教練說了無數遍。
“我就算回去,可能連向潮也贏不了,回去乾什麼?”
說完,程佩雲掛掉了電話,發了條簡訊給舍友,讓他們把自己的筆記本和書帶回寢室,然後立刻出了校門,攔了一輛出租車。
“蠢貨……那麼爛的揹包……不偷你的偷誰的?”
又是一場戲終了,這一路的拍攝,周圍的工作人員都很沉默,目光的焦點都在飾演程佩雲的顧蕭惟身上。
他將程佩雲身上的剋製,對向潮的期待,展現的淋漓儘致。
他看似比向潮更冷靜,更沉穩,也比向潮更孤獨,是那種不被理解的孤獨。
就連坐在監視器前看著畫麵的趙導演都必須承認,如果換了其他人來演程佩雲,也許會讓人覺得這位奧運冠軍太矯情了,那麼多運動員拚了一輩子,連上奧運賽場的機會都冇有,程佩雲卻在受傷後連拚都冇有拚一把就毅然決然地退役了。
可是當顧蕭惟飾演的程佩雲坐在人聲鼎沸的教室裡,當他每一次和向潮對視,當他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向潮的時候,觀眾們應該能理解程佩雲在追求什麼。
——他不想活在彆人的期待裡,活在奧運冠軍就該怎樣的定義裡,活在彆人為他設定的目標裡。
奧運冠軍前仆後繼,會有很多很多。
但隻有向潮為他而來,把他當做對手,而不是冠軍。
其他人也在議論著顧蕭惟的表演。
“之前網上還有人罵顧蕭惟,說他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敢去演程佩雲!可今天看了,隻能感歎還好是他演程佩雲。”
“我之前也看過對程佩雲的訪談,問他為什麼要在那麼年輕、技術和經驗都還在走向巔峰的時候選擇退役。程佩雲說大家都隻看到奧運冠軍,冇有人在乎程佩雲想要過怎樣的生活。我當時就覺得這人太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可是被顧蕭惟這麼一演,好像能體會到一點了!”
“因為太年輕就到達了巔峰,心理不適應。而且他太有天賦了,就會漸漸覺得冠軍這東西不是那麼重要。可隊裡的人隻看到他的成績和能力,冇關心過他本人……就有點像產後抑鬱症?一家人圍著孩子,忽略孩子他媽?”
“我去,你這啥比喻,可彆被程佩雲給聽見,人家一劍劈死你!”
“我的意思就是,冠軍是程佩雲得來的。但是他拿下冠軍之後呢,大家隻去關心下一個冠軍要怎麼拿到,但冇人去關心一下程佩雲本人,他覺得自己失去自我了,所以借傷病退役讀書去了吧。”
“重點在於,看訪談的時候咱們不能共情這位奧運冠軍,還覺得人家的悲喜都跟我們不同。可顧蕭惟這麼一演,我們就懂了!”
大家正在議論的時候,顧蕭惟獨自一人坐在保姆車裡,他的嘴裡咬著一根菸,閉著眼睛用力向後靠著椅背,但是卻冇有把煙點燃。
洛嶼和導演討論完了接下來的表演重點,他來到了顧蕭惟的保姆車邊,輕輕敲了敲車窗。
過了兩秒,車窗搖了下來,露出了顧蕭惟的側臉,洛嶼一伸手就把他那根菸給拿走了。
洛嶼直接就趴在了車窗邊,也不進去,彎著眼睛看著顧蕭惟笑:“我的顧同學,在想什麼?我是不是應該讓你沉浸在程佩雲的情緒裡,不該打擾你?”
顧蕭惟瞥了一眼,不遠處聚集了好些正在圍觀的學生,說不定裡麵也混進了娛記,洛嶼這樣趴在自己的車窗前,肯定被拍到了。可是洛嶼卻一點也冇有避嫌的意思,光明正大地陪在他的身邊。
顧蕭惟很淡地笑了一下,“我隻是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很久……是多久?”
“我給你爭取了好幾個角色,滿懷期待地等著你來試鏡,想著以你的實力一定會被選上。但是我等啊等,每次等到的都是你放棄的訊息。於是我對自己說,一定是因為我為你爭取到試鏡的那幾個角色還不夠好,所以你才能那麼輕易就放棄。所以當我是程佩雲,我看到那麼執著地追逐自己的向潮,根本不忍心拒絕。”
顧蕭惟向後靠著椅背,時過境遷,忽然帶入這樣的劇情裡,觸景生情了。
而且在現實裡,洛嶼還未曾像向潮這樣執著地追逐顧蕭惟,反而是顧蕭惟一直在看著他。
洛嶼撐著下巴笑了,“顧同學,既然這樣,你這個程佩雲可以更心狠一點,冷情冷性一點。”
“為什麼?”
“這樣我這個向潮就要更賣力地貼在你的身上,纏著你。你好好享受一下,現實裡冇有享受到的待遇。網上都說我可憐巴巴看著你的樣子特彆像被你拋棄的大狗。你會拋棄我嗎?”
顧蕭惟頓了一下,忽然就笑了。
他冇忍住,又要去摸洛嶼的頭。
洛嶼立刻向下一蹲,躲開了顧蕭惟的手掌,向後退了兩步跑遠了。
“程佩雲,待會兒見。記得心硬一點!”
顧蕭惟就靠坐在原處,笑著看洛嶼一邊後退,一邊朝自己揮手。
圍觀拍攝的學生和粉絲們都看呆了。
“顧蕭惟笑了!原來顧蕭惟會那樣笑!”
“洛嶼到底說了什麼啊,把顧蕭惟都鬨笑了!”
“我本來不嗑CP的,可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他倆特彆甜。”
娛記的□□短炮是永遠都擋不住的,特彆是在校園這樣開放的環境裡拍攝,那就更加攔不住了。
好幾個娛樂博主都發出了不同角度拍攝的顧蕭惟倚窗而笑的照片。
很快#誰能鬨笑顧蕭惟#就上了熱搜。
[好奇學長說了什麼能讓顧哥笑得那麼開心?]
[獼猴桃我也想摸一摸,誰摸誰心情好~]
[真的就隻有在洛嶼麵前,顧蕭惟纔會這麼笑!]
[忽然好期待《擇日再戰》了!我有看過程佩雲和向潮的訪談,這兩人氣氛就是程佩雲不苟言笑,向潮一鬨就破功!]
[對對對,這氛圍感特彆貼合擊劍隊的雙子星!]
……
由於顧蕭惟和洛嶼的演技一直在線,冇有什麼笑場,也冇有太多台詞卡殼的問題,拍攝進度一直很快。
一開始他們倆對導演說把最重要的拍攝時間用在擊劍對戰上,趙導還在擔心進度會被拖慢。可冇想到這兩人拍戲就跟劇本直播似的,他這個導演都提不出什麼意見。
這是趙導演職業生涯裡拍戲拍得最順當,也是他最冇有存在感的一次。
本來還以為明天才能開拍的戲,結果下午三點就能拍了。
場記趕緊聯絡場地,因為這場戲發生在派出所門口。
學校的戲份已經結束了,顧蕭惟和洛嶼的保姆車開出了校門,不少學生還依依不捨地跟著他們的車。
“洛嶼,我們好喜歡你——《擇日再戰》我們一定會看!”
“你拍戲很認真!我們相信你會越走越好!”
“你和顧蕭惟是最佳搭檔!”
還有好幾個粉絲追著車,手裡拿著信想要遞給他。
“謝謝!”洛嶼打開車窗,朝那些女學生們揮手告彆,伸手把粉絲的信給接過來,“謝謝你們!這幾天打擾你們的學習了!好好聽教授講課!好好寫論文!謝謝大家!擇日再見!”
粉絲們異口同聲:“擇日再見——”
就是從教學樓外的空地開到校門口這一段,洛嶼已經收到了很多粉絲寫的信。
葉盛宜找了個箱子,給他放好,碼整齊,然後打趣說:“聽到冇,粉絲們都說你跟顧哥是最佳搭檔!”
洛嶼垂下眼笑了,他經曆過被人追捧,也曾經跌落穀底。
任何來自粉絲的熱愛都是在他有好作品的基礎上。
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他和顧蕭惟的關係會徹底被公開,如果想要被看好、被祝福,那麼他們就要一直用演技來證明實力,讓公眾關注他們的作品,而非他們之間的互動。
保姆車來到了派出所的門口,趁著日光還好,趙導演希望他們能一鼓作氣拍完這一場戲。
因為是臨時提前,工作人員們都在忙碌地假設攝像機,清空場地。
這一天從早忙到晚,多少有些抱怨。
“有必要把明天的戲提到今天來嗎?這冇多久就日落了,到時候采光不好,明天搞不好又要來。”
“好像是之前拍攝專業擊劍場麵花了太多的時間,演員的檔期不夠用了。”
“那這樣往前趕,質量不好有什麼用?”
等到一切準備妥當,就已經到了下午四點了。
趙導演走到正在補妝的洛嶼和顧蕭惟麵前,向他們確認:“還有一個小時就日落了,你們確定這一幕戲你們冇問題?”
“放心吧趙導演,我們不會漏台詞,不會笑場,不會無緣無故NG的。”洛嶼朝著趙導演做了個OK的手勢。
“劇本裡的文戲,我們在訓練營裡就對過很多遍了。”顧蕭惟回答道。
“這場戲是轉折點,程佩雲來接向潮,然後徹底把持不住自己。”洛嶼說完,覺得自己的話有點怪。
“把持不住自己回去擊劍了。”顧蕭惟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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